“我是听错了吧?你竟然需要跟京兆尹商量什么案情?怎么,这刑部的案子,竟然还有你刑部尚书研究透彻的吗?”骆鸣岐丝毫不接受他的粉饰太平,有些恨恨地咬咬牙,接着道:“行啊,你不是跟京兆尹商讨案情吗?那就把京兆尹也找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这一上午,到底商议出了个什么子丑寅卯出来!”
“这……”刑部尚书没想到骆鸣岐竟然会如此利落的撕破脸面,因此没忍住脸色一沉,作出一副高深的样子,道:“殿下,我与京兆尹商讨之事,暂时并不……”
“并不能让我知道?”骆鸣岐冷笑一声,连说了三遍“好”,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尚书大人自便吧,至于这人……我便带走了。”
骆鸣岐说的这个人,自然是被刑部尚书推出来用作平息自己怒火的那个侍卫。
那个侍卫似乎并不知情,因此知道拿到了刑部尚书胡乱推人顶罪的证据,便可以给对方按上一个“渎职”的名号,让对立面的势力稍微削弱一些。
目前皇帝这边已知的势力,除却六位皇子之外,就只有手握兵权的定远侯了。
骆鸣岐是不怕这些人背叛的,毕竟皇帝手里多少都抓着一些他们的把柄,并且他们也都是被国师所承认的人。
国师虽然不问世事,却因为精通周易之法,算得出人的命格、脾性,甚至连人性都可以囊括在他的职业范畴内。
所以骆鸣岐从来都不怕这些皇子做出来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还有定远侯,定远侯是一个忠诚的纯臣,并且是朝堂中为数不多的懂得感恩的人之一,因此皇帝愿意帮他们隐瞒凤来仪的身份,定远侯自然会给出让皇族满意的答复。
至于如今的朝堂,左相和右相手中,分别是六部各占除却工和兵部的两部,看上去势均力敌,但是很明显,右相当权没有左相时间长,因此也根本没有左相的老成持重,以及城府深厚。
这位刑部尚书,很明显是右相一脉的人,若是少了一个刑部尚书在当局搅浑水,难免会造成右相的元气大伤,只是不破不立,即便再差,朝堂上的情况也不会再比现在差了。
刑部尚书见骆鸣岐要带那个人走,看着想要拦下,奈何骆鸣岐态度坚决,他也拦不住,只能一脸悲戚地让骆鸣岐将人带走了。
骆鸣岐在走出刑部大门的时候,回想起刑部尚书刚才那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忍不住侧头跟骆逸予吐槽道:“真是难为你了,你竟然能跟这样的东西当这么些年的同僚。”
骆逸予很欣赏骆鸣岐有话直说的性子,因此在知道周围没有外人之后,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尚书大人除了不作为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优点了。”
骆鸣岐诧异的看了骆逸予一眼。
骆逸予回敬了骆鸣岐一个无辜的微笑。
想当年,骆鸣岐第一次遇到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六皇子的时候,以为对方是个男版林黛玉模样的人物,在知道对方竟然是刑部第一侦探的时候,她就对自己对六皇子的定位表示怀疑,直到现在她才确定,对方就是一个蔫坏蔫坏的性格。
偏偏他的外表很有迷惑性,所以就连骆鸣岐,也在一开始被对方所迷惑。
“既然如此,这人就交给六哥解决了,我到底不是专业的。”骆鸣岐指了指后面被押解着的那个侍卫。
“这是自然,只是公主殿下,这人的嘴估计不是那么难撬开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六皇子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不要小看这群老狐狸,也不要高看他们的人性。”
人性?
骆鸣岐很清楚,这玩意儿一直都是不可信的。
在她上辈子没死之前,骆鸣岐的师父建议骆鸣岐学习占卜周易,因为在末法时代,神鬼皆不能猖狂,因此即便是有再高的驱魔修为,也不一定派的上大用场。
谁知道骆鸣岐竟然在周易占卜这一方面,没有丝毫的天赋,偏偏在偷偷看了两本禁术之后,隔天就能将自己师父都无能为力的禁术给施展出来。
所以骆鸣岐的师父也就不拦着这个出声便注定要离经叛道的人了。
骆鸣岐从来都算不准人性,因此她知道,自己不能太高看这种东西。
凤来仪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骆鸣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公主殿下,请让我跟六皇子学如何审问犯人。”
六皇子挑眉,又诧异地看了一眼凤来仪,道:“你小子不错啊,胆子也不小。”
“为公主殿下做任何事,都是属下希望的。”凤来仪想到传言中骆逸予的审问别具一格,每一次只要出手便手到擒来。
凤来仪希望自己可以帮助骆鸣岐。
骆鸣岐虽然不知道凤来仪的想法是什么,但是见骆逸予都不介意,自然不会不让自己的下属多学东西。
很显然,无论自己最后能不能顺利登基,凤来仪一定会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因此,凤来仪学会了,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学会了,也就约等于骆鸣岐自己学会了。
于是骆鸣岐利落的挥手,让凤来仪跟着骆逸予下去了。
凤来仪走后,骆鸣岐漫无目的地在京城中到处乱逛,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城郊。
骆鸣岐没有想到的是,在繁华无比的京城,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贫民窟。
看起来像是贫民窟吧,因为这里有贫民窟所有应该有的属性,肮脏的地面,臭烘烘的空气,以及这里生活着的人麻木的眼神。
骆鸣岐往自己走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确实还没有走到京城之外。
在京城里,竟然都会有这样的地方么?
骆鸣岐下意识地回忆起了自己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听世居中,点的那一桌还没有动过的菜。
她以前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勉强在京城买了一个四合院的人而已,并且因为跟着她师父的时候,狠狠地穷过一段时间,但是等到了京城,无论是禁宫还是东大街的繁华,都给她了一种可以奢靡浪费的感觉。
直到她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有人注意到了骆鸣岐,在看到她独身一人以及非富即贵的一身华丽的衣服的时候,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但更多的是畏惧。
骆鸣岐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干什么,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没法提起脚步离开。
她问:【天道,你是故意的么?】
天道没有回答。
骆鸣岐心想,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场景?难道这些是上天注定?
她笑了笑,说:【天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即使看到这些东西,也改变不了我分毫。】
天道依然没有回答。
骆鸣岐叹了口气,走到贫民窟里,缓慢的,将这一条泥泞的街道走完。
其实这里的人的生活还算好的,毕竟他们即便贫穷,即便麻木,却也不至于一整天连一口饭都吃不到,也不至于在夜间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有。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骆鸣岐知道,在古代,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地活下去。
以前骆鸣岐看到了这样一个帖子,问:如果在穿越到了古代,还穿越成了一个平民窟里的平民,要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有人在帖子里公然连载小说,将造玻璃造纸改良食物等全都说了一遍,最后连载到要开始工业帝国的时候,这个人忽然消失了。
当时所有人都在激情辱骂这个层主卡高潮,直到三个月后,这个层主诈尸回来,说其实这些都是最理想化的情况,如果真的穿越到了古代的贫民窟,最好赶紧试试自杀能不能死回来。
下面是网友嘻嘻哈哈的调侃,问他这几个月失踪之后,是不是穿越去体验了一下生活,但是那个一开始呈现了极度表现主义的层主再也没有回答。
骆鸣岐看着贫民窟这些人的脸,心想,或许那个层主说的是对的。
一个很普通的人,穿越到了一个说不定自己连文字都不认识的世界,不可能有机会读书,当你提出要去读书的时候,你的家人说不定会认为你是疯了,也不可能有机会获得你所需要的材料,因为你没有钱,更没有人脉。
谁会相信一个出身在贫民窟的人说的话呢?
至少在骆鸣岐所处的这个时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骆鸣岐走了一会儿,忽然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因为旁观者的眼神让她觉得很古怪,即使这些人几乎对他造不成任何的伤害,依然会让骆鸣岐觉得,这是一个会吃人的地方。
骆鸣岐转身往回走。
等走出了贫民窟的范围后,骆鸣岐停住脚步。
因为她听见有凌乱的脚步缀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果然,骆鸣岐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让那些人不惜铤而走险,也要从骆鸣岐身上扒下来一些价值。
只是等到骆鸣岐回头,看到那个称得上是瘦小的身影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那个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身血污,离骆鸣岐十多米的时候,骆鸣岐都闻得到他身上强烈的血腥味,他看到骆鸣岐的脚步停下看向自己的时候,怔了一下,甚至还缓缓地停下了脚步,然后下意识后退一步。
骆鸣岐没有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恶意。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样一个小少年,为什么会跟在自己身后,并且对方身上的血,还是刚刚沾上不久的?
那个少年见骆鸣岐没有害怕地转身就跑,犹豫片刻,没有再接着走过来,远远的喊道:“美人姐姐,你不要再来这里了,这里很多坏人,很危险的!”
骆鸣岐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少年身上的血渍是哪里来的了。
“你帮了我?”骆鸣岐冲少年招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那个少年犹豫片刻,还是缓缓地走到了骆鸣岐身边。
“受伤了吗?”骆鸣岐在自己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没用过的手绢,冲少年递过去,少年没有接,骆鸣岐也不强求,问道:“你会武功?”
“不会。”少年诚实的摇了摇头。
“哦?”骆鸣岐疑惑地挑眉。
“我跟那群跟过来的人有仇,当年我不在家,他们把我的妹妹……”少年恨恨的咬牙,没有再说下去。
骆鸣岐懂了,所以这些年,这个少年估计一直都在想着要怎么报仇,并且给对方带来了不少麻烦,这一次也是。
少年的每一次和他们对抗,都是要拿命来拼的,所以这一次他看到这群人跟上了骆鸣岐,便用自己的一身伤,换来了对方沾在自己身上的一身血。
“也就是说,是你救了我?”骆鸣岐有些欣赏地看了这个少年一眼,灵光一闪,问道:“你愿意跟我回去么?我供你读书,日后你可以亲自报仇?”
这无疑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建议,无论在哪一个时代,估计都很少有人能放弃从天而降的馅饼。
少年看了骆鸣岐一眼,沉思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骆鸣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估计是富贵人家的人吧?并且在知道有人跟着你的时候,你也根本不害怕,所以我想,即使是你自己遇到了他们,也一定有办法把他们打退,所以你即使是去了我们这里,也根本就是过来看看而已,我算不上你的救命恩人。”少年说这话说的很慢,正在变声期的声音着实听起来不太好听,但是却有种执拗的生命里,他接着说道:“所以我根本就不是帮了你,跟过来跟你说话,也不应该。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骆鸣岐一时间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个少年很聪明,他说的全都是事实,也足够清醒,知道怎么拒绝骆鸣岐。
骆鸣岐是个很惜才的人,更何况这几天在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斗争的时候多了,遇到这样一个单纯且聪明的人,不得不说,让骆鸣岐挺愉快的。
她又掏了掏自己的休息,掏出来一个钱袋,掂量一番,递到少年面前,说道:“虽然你确实算是做了一些无用功,但是你身上的伤毕竟是因为我受的,这个钱袋你拿着,买点药敷一敷吧。”
少年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说道:“就是一点皮外伤,用不着这么多钱的……”
“我乐意。”骆鸣岐见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忍不住扯住少年的手腕,把钱袋往他手里一塞,便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之后很久,少年才从缓缓回过神来,抱着手中的钱袋,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将手中的钱袋藏好,转身回去了。
骆鸣岐回到禁宫中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禁宫自然也是落了钥,骆鸣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翻上了禁宫的围墙,刚在围墙上坐稳往下看,骆鸣岐就看到围墙内的侍卫们一脸苦相地抬头看她。
骆鸣岐微微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们是在等我吗?
那些侍卫拼命点头,还给骆鸣岐作了个揖。
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我求求你了赶紧下来行不行。
双方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都诡异的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等骆鸣岐从围墙上翻下来的时候,两方面面相觑。
骆鸣岐难得的有了一丝愧疚:“你们一直都在找我啊?”
侍卫一本正经地回道:“回公主,定远侯世子在回报您出宫未归之后,陛下召队长过去说了,若是见到公主,定要传话‘你们不用着急找,她肯定得回来,等那丫头回来之后,赶紧让她过来见朕,知道了吗。’请公主去见陛下。”
骆鸣岐:……
骆鸣岐竟然诡异的有一种,自己有段时间喜欢857,被师父设了门禁之后被师弟抓包、然后要去见师父之前那种诡异的紧张感。
事实证明,她是多虑了。
她的那位父皇根本就没有生气,反而说道:“今日你的封号已经定下了几个,我本想着让选选,谁知道遍寻不到,我便自作主张给你顶下了,你看看,‘昭’字如何啊?”
昭,是“显示、表明”的意识,算的上是个好字,骆鸣岐本来对这些东西就不是很在意,因此在皇帝跟她说了她的封号之后,骆鸣岐也丝毫没有异议,直接就点头应了。
这也是皇帝会直接给骆鸣岐定下的原因。
“父皇还有什么事儿么?”骆鸣岐问道。
难道叫自己过来,仅仅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一下自己的封号么?
对于古代人来说,封号确实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但是骆鸣岐分明记得,封号是不需要被封的当事人参与的!
也就是说,定封号这件事,根本就不是骆鸣岐的活儿!
骆鸣岐可不信皇帝叫自己过来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有,当然有。”皇帝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喝了口茶,道:“今日定远侯世子过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看起来摇摇欲坠,你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骆鸣岐当然不知道,她想到凤来仪那张看起来神采奕奕的脸,心里一紧,问道:“她怎么了?”
“她今日可是跟着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皇帝见骆鸣岐也毫无头绪,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什么人……她跟着六哥说去审一个什么人了,难不成……”骆鸣岐想到骆逸予,差点怀疑是骆逸予对凤来仪下了什么毒手了,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差点思绪失控的时候,她忽然被皇帝的一声轻笑拉回了注意力,骆鸣岐下意识的抬头,正好看到皇帝笑的一脸玩味。
“若是世子跟着老六去了,有这么的反应倒也不奇怪。”说罢,皇帝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
骆鸣岐很想问问为什么会“不奇怪。”
分明就很奇怪好吗!
六皇子骆逸予难道除了蔫坏蔫坏的,难道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吗?
骆鸣岐很想问,但是很显然,皇帝并不是很想回答,因此骆鸣岐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疑问离开。
只是还没有走到殿门,就听到自己身后的皇帝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她状态不好,所以就让她去你的昭华殿休息了,你可以顺便去看看她。”
骆鸣岐:……?
她僵硬地转过身,说道:“陛下,父皇,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迷惑么?”
皇帝一脸理所当然:“她又不是男子。”
好吧,骆鸣岐不想再这个地方很对方过多纠缠,所以只得赶紧赶回了自己的昭华殿。
只希望苏叶她们对于凤来仪不再有什么敌意了。
确实,苏叶自从知道之于是凤来仪救的之后,对凤来仪也不是那么抵触了,因此在凤来仪说自己在这里奉旨等骆鸣岐回来的时候,苏叶还给对方安排了偏殿,端上来了一些糕点甜品。
只是骆鸣岐似乎走得太远了,直到天黑了落了锁,骆鸣岐也依然没有回来。
苏叶看起来不着急,之于看起来也不着急,只是凤来仪却觉得如坐针毡如鲠在喉,最后连偏殿都坐不下去了,不得不出门稍微转了转。
当然,即便是转,也没有走出昭华殿。
凤来仪本来不甚清醒的大脑被风一吹,忽然想起来了自己今天在刑部的诏狱中看到了什么,脸色又是一百,扶着树便干呕了起来。
等到精疲力尽地抬起头的时候,凤来仪擦擦嘴角,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吃什么东西。
不然就不仅仅是这样狼狈了。
骆鸣岐远远地就看见凤来仪捂着胸口扶着树,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从身后扶住了凤来仪:“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凤来仪浑身一僵,待听到骆鸣岐的声音之后才缓过神来,站直了,道:“没什么,公主。”
“我可不信,你这是在糊弄我。”骆鸣岐不吃凤来仪的糊弄,安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凤来仪几乎没有犹豫,把自己今日在诏狱时看到的东西对骆鸣岐说了一遍。
古代的审讯手段是很残忍的,在这个时候,犯人犯了死罪,单指在死前所受到的那些刑罚便已经耸人听闻,但是审讯手段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刑罚是有尽头的,尽头便是死亡。
但是审讯没有,如果审讯者一直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仅会让这些酷刑无穷无尽,若是受刑者濒死,刑讯者还会负责把他们给救回来。
然后接着审。
六皇子看起来很柔弱,可能连刀都拿不起来,凤来仪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命令下属施加刑罚的时候,忍不住浑身发冷。
那个被刑部尚书推出来的侍卫,一开始确实将自己的嘴咬的很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所有亲人都在刑部尚书一个人手里捏着。
这也是刑部尚书将他放心推出来的重要愿意之一。
六皇子先是带着这个侍卫巡视了一遍其他的犯人,然后才将这个侍卫吊了起来。
“属下不知道六皇子到底是如何研究出来那么多手段的,比如将人的皮活活地剥下来,若是熟手动手,犯人的皮已经被剥下来了,犯人也还是活着的,还有梳刑……”凤来仪喉头一梗,下意识又干呕一声,为难的看了一眼骆鸣岐,道:“殿下,那种地方根本就不能被称作的人间,六皇子手段高超,属下暂时无法接受,但是属下定会慢慢适应的。”
梳刑,骆鸣岐在一本野史中看到过,说是用热油浇在人的头顶,然后用铁梳……
凤来仪今天去诏狱,竟然看的都是这些东西不成?!
骆鸣岐看着凤来仪有些苍白的脸,很是心疼,揽住凤来仪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道:“若是你受不了,日后不必……”
“不,殿下。”凤来仪挣开骆鸣岐的手臂,道:“虽说这些刑罚有违人伦、泯灭人性,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事属下要去做。”要代陛下动手。哈啰小说网
这些会让人手染鲜血的事情,属下定然要去做,不仅要做,还要做的比六皇子还要好,让我成为你最需要的那个人。
骆鸣岐对上凤来仪坚定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拒绝对方,索性岔开话题,道:“今日我已经回来了,你也受了不少的惊吓,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公主,您不想知道今日六皇子的成果么?”
“竟然已经有了结论,不愧是六哥。”骆鸣岐其实也很想知道,这样的刑罚下,最后会审问出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出来。
“那个侍卫在被拉着巡视了一遍之后,刚被吊起来就吓破了胆,因此我们得到了他家人们的住址,且六皇子已经递交上去了一封弹劾刑部尚书的奏折。”说完,凤来仪顿了顿,补充道:“属下也已经将那个侍卫的家人全部救出,目前被养在我父亲所属的一个院子里。”
骆鸣岐被凤来仪的话震惊了。
她本以为,能得到一些结果就不错了,谁知道递到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这一个算得上的大获全胜的局面。
她高兴极了,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心中的郁气都消散了,她激动的抱了一把凤来仪,拍拍对方的后背,道:“你们做的好,做的真好,明日我便去朝堂上看看,这群人还能作出来什么妖。”
凤来仪见骆鸣岐高兴,也没忍住勾起了淡色的嘴唇,道:“公主高兴便好,已经很晚了,请殿下休息吧。”
骆鸣岐几天几夜不睡觉都不会出问题,但是如果没有必要,她是不会让自己失去人类所需要的作息的,她将凤来仪送回了偏殿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走到寝殿外的时候,骆鸣岐正要推开门的手一顿,而后她破门而入,双手掐诀,一道灵刃便冲着那一道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极射而去。
那个身形算不上高的人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滚下去,扑到骆鸣岐面前,道:“殿下、我没有恶意的殿下,求您饶我一命啊殿下!”
骆鸣岐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一怔,因为他觉得这张脸算不上陌生,但也算不上熟悉,甚至她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直到这人扯了扯自己腰间的钱袋,递出几钱银子,道:“殿下贵人多忘事,几日前殿下光临小摊,买了几块漂亮的石头,只是那石头廉价,公主的钱又给多了,因此我便只能在这种时候叨扰殿下,给殿下找钱了。”
随着对方的话,骆鸣岐回忆起了被自己忘到犄角旮旯里的那几块石头。
她当时选择那些石头,自然不是平白无故的,那是因为她发现,那些石头中带着灵气。
简单来说,就是“灵石”。
骆鸣岐当时在发现那些石头的时候,还在感慨,真不愧是灵气充盈的时代,就连灵石都被当做一般的石头来卖了。
只是现在看来,即便灵石不会很稀有,却也不是寻常在大街上就能买来的东西,估计这个装作是小贩的人,是在“愿者上钩”。
骆鸣岐跟他扯皮:“你找错人了,当日的那些钱不是我的,是跟着我的那位公子的,那位公子可是比我这个公主要有名的多,我只是想不到,为何你没有去找那位大名鼎鼎的定远侯世子,反而过来找我了呢?”
小贩笑眯眯的,不说话。
骆鸣岐确定了:“你就是来找我了。”
小贩说:“公主明智。”
“既然如此,我的那些侍女没有守在这里,也是你做的手脚吧?”骆鸣岐哼笑一声,道:“我就知道,让她们今日怎么会这么安分,不到处乱转是根本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小贩从地上站起来,道:“殿下好眼力,我在各种奇石中混杂了几块灵石,没想到竟然全都被殿下发现了,并且找了出来,我思量很久,决定过来找殿下。”
“有什么事,你坐着说。”骆鸣岐知道,自己估计是遇到了什么想要体验生活的世外高人,再加上她看不出来这人的底细,所以只能暂时以礼相待。
当然,如果对方接下来说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事情,说不定骆鸣岐也会直接把这个人给打出去。
谁知道这个小贩在坐好了之后,竟然端正了脸色,道:“不知公主可知道,大庆这个国家?”
骆鸣岐知道,但是也仅仅是在资料上知道的。
霄国与数个国家接壤,其中除了霄国外疆域最大的国家,便是曾经在朝堂上被提到过的,目前被长公主监国的荣国,除此之外,便是被这个小贩提到的大庆了。
大庆虽然疆域辽阔,但因为处处都是草原,因此人口的重要组成都是游牧民族,并且这些游牧民族并不是很团结,经常干出来自家人打自家人的事情。
骆鸣岐点了点头。
“大庆如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巫,这个大巫以邪入道,如今手中的人命数都数不清,若是放任下去,日后定然会给霄国带来灾难。”小贩说完,看了一眼骆鸣岐的脸色,接着说道:“我今天来,也仅仅是为了让公主可以重视这个国家,毕竟内忧外患,都会让一个国家逐渐走向衰亡。”
骆鸣岐陷入沉思。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小贩已经消失了。
对方果然是一个大能。
骆鸣岐自己都没有能在一个同为修道者的人面前无声无息的消失。
在知道对方的身份确实不简单的时候,骆鸣岐本来觉得有三分重要的对方的信息,如今就已经有九分重要了。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等自己有时间了,就亲自去大庆看一看,那个所谓的大巫,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玩意儿。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骆鸣岐给否认了。
且不说她没有时间,若是她真的能抽出来时间,也不能以身犯险,让作为储君的自己,去见一个不知道深浅的人。
以邪入道……这种人也不是没有,并且带给骆鸣岐的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当时骆鸣岐在末法时代,再加上现代是一个法律严明的世界,即便是以邪入道,如果不想死的话,他所能找到的修炼资源也非常有限,但是也给当时的骆鸣岐造成了很多麻烦。
骆鸣岐根本就不敢想,自己真的遇到对方之后,到底要怎么办。
看来只能……
骆鸣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叹了口气,盘腿坐在了床上,摆出无心向天的姿势,开始疯狂的吸收这里的灵气。
以及龙气。
不多时,她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但是骆鸣岐没想到的事情是,隔日刑部传来消息,又一次将她的全部计划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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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九朝洛阳的公主今天装神弄鬼了吗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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