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女彦急忙跑了过去,扯住胡问静的手用力地甩:“问静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啊?”
胡问静看了她半晌,用力点头:“是啊,有个不怎么聪明的娘亲。”
司马女彦眼睛睁得大大的,兴奋了:“对啊!”然后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胡问静:“问静姐姐,我真的好可怜啊。”仰天长叹,以袖掩面:“嘤嘤嘤,有个让人费心的娘亲真的好累啊,嘤嘤嘤!”
胡问静板着脸:“所以……”
司马女彦不哭了,期盼地问:“所以,问静姐姐能不能稍微给我娘亲一点点提醒……”她比划着手指:“就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每天看着娘亲笨笨的真实心累,必须让娘亲聪明一点,所谓笨鸟先飞,只要问静姐姐稍微透露一下明天的朝议是什么,那么娘亲就能提前做准备了,若是问静姐姐再稍微透露一点点答案那就更好了。
胡问静认真地道:“可是,你娘亲其实非常聪明啊,她哪里笨了?”
司马女彦撅嘴,每次都被当做反向明灯,一点点都不聪明。她眼巴巴地看着胡问静,使劲地晃她的胳膊:“问静姐姐,好不好嘛。”
胡问静想了想,道:“若是所料不错,这几日肯定会有大臣认真讨论‘废死’……”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
“……不如我先模拟那些大臣会说些什么,然后写下答案,让你娘亲背熟了……”
司马女彦大喜:“问静姐姐最好了!”
胡问静淡定地道:“还不拿起纸笔?难道还要我自己写?”司马女彦用力点头,勤快地磨墨。
胡问静道:“写完之后不要急着走,我派人去做蛋糕,吃了蛋糕和冰淇淋再走。”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朝会要到明天呢,不急着回去,她叫道:“我一个吃草莓冰淇淋!还要一碗冰镇绿豆汤。”
一个时辰之后,司马女彦终于吃饱了,又拿了几块蛋糕回到了贾府,一眼就看到贾南风正在喝莲子汤,她蹦跳着过去,道:“娘亲,吃蛋糕。”
贾南风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拿起蛋糕。
司马女彦小心翼翼地道:“娘亲,你说‘废死’好不好?”
贾南风深深地看着司马女彦许久,道:“当然不好。”
司马女彦大喜,娘亲愿意讨论就是中了她的计了。她急忙问道:“可是废除死刑更文明,从古至今所有王朝都在不断地降低刑罚,大秦重罪无数,汉律就少了一大半。一个王朝想要文明进步就不能用杀人啊京观啊威胁百姓。”
贾南风大惊道:“废死与文明有何关系?许许多多的历史才培养一点点的传统,许许多多的传统才培养一点点文化,许许多多的文化才形成一点点文明。原始人杀人不犯法,还吃人呢,难道原始人就文明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就是我华夏不断进步之下形成的优秀文明。对杀人犯仁慈就是对被害人残忍,废死才是文明的退步。”
司马女彦点头,继续问道:“废除死刑是因为死刑会让许多冤假错案无法弥补,人的脑袋只有一个,砍下来就转不回去了,一旦死刑哪怕翻案也毫无意义,只有废死才会让百姓有伸冤的机会。”
贾南风惊讶极了:“破案是衙役和衙门的事情,有没有冤假错案关死刑屁事?难道关了人二十年后翻案就是公平公正了?要减少和消除冤假错案的重点在于提高衙役和衙门的办案能力,提高冤假错案的办案人员的责任,建立完善的核查案件的机制,要是每个冤假错案的经办人都会与案件同罪,看哪个经办人敢随便断案?”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没能难住娘亲真是太好了,她兴奋地问道:“可是死刑起不到威慑作用,凌迟不会天天看到,一个挖矿的人却能天天看到,对歹徒的威慑效果更大。”
贾南风摇头:“有没有威慑作用与看到的频率有关,难道还真有人天天矿场看人挖矿不成?城门口挂一具尸体,哪个进出的人没看到?找个衙役每天带着尸体游街呢?是不是比去矿场看人挖矿更简单更方便更直观更有威慑力?说死刑起不到威慑作用,难道废死就有威慑作用了?‘除死无大事’,不会砍头还有什么可怕的?今天砍死了几百个人,明天不过是挖矿而已,包吃包喝有什么不好的,运气好还能逃出来呢,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被威慑?”
司马女彦兴高采烈地看着贾南风,继续问:“人孰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人都是有良心的,犯了死罪的人也是可以教化和救赎的,只要给他们适当的关注和教导,他们就会改过自新,重新成为好人。”
贾南风摇头道:“胡说八道。良心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有的人天生就没有良心,为了一个铜板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一百个人,因为别人看了自己一眼就可以杀人全家。很多人从来不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感到悔恨,唯一悔恨的只是自己被抓住了,为了让审判对自己有利,会做一些令人作呕的小把戏,说自己幼年受到了摧残,说自己不被父母疼爱,说社会对自己无视,尽说些令人腻烦的狡辩和没人信的废话。很多人即使落到了同样或者更残酷的绝境也不会去诈骗抢劫(强)奸杀人,他们从一开始心中的弦就断掉了。这些人活下去只会伤害更多的人,做更多的坏事,因为他们的眼中这些都是应该的和正确的。为什么要给一群没有良心的人悔改的机会?而对被害人的痛苦、人生、乃至性命视而不见?”【注1】
司马女彦笑得开心极了,继续道:“未成年人的智商和价值观还没有完全形成,做错了事应该给他们悔过的机会,曹操小时候也纵情声色鲜衣怒马,但是还不是成了帝王?”这里其实最合适用胡问静做比喻,但是想来也没有大臣敢在朝会中当着胡问静的面拿胡问静做比喻。
贾南风叹息:“唉,你真是太不懂得人性了。禽兽就是禽兽,小时候是禽兽,长大了后就是大禽兽。不早早地消灭小禽兽,难道还要用更多的人命喂饱小禽兽吗?某地,一个十余岁的男孩杀死了女孩,埋尸,跑去被害女孩子家问她的父母怎么没看到女孩子。如此心机,难道长大后会变成好人?某地,一个十余岁男童(强)奸少女,被抓入狱,却因年少释放,释放当日即去了少女家,杀了少女的母亲,又一次(强)奸了少女。这个人真的是人类?未成年人若不追究刑事责任,就会冒出无数未成年人犯罪,未成年人若是杀人无罪,就会冒出无数未成年人杀人。大楚朝讲究公平,公平就是犯了罪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不论男女,不论老少,只要犯了罪,该杀杀,该抓抓,该挖矿挖矿,何必去考虑对方的年龄性别?当朝廷的律法没有人性,罪犯就开始有人性了。当朝廷凌迟几百个未成年禽兽,连坐几百个未成年禽兽的父母家人,未成年禽兽就会缩起尾巴做人了。”【注2】
司马女彦欢喜地看着贾南风,问静姐姐说得对,娘亲果然是很聪明的,每一道题都答对了嘛,娘亲平时不靠谱是因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她欢快地笑着,继续问:“死刑会造成朝廷滥杀无辜,用暴力灭绝不同意见。”
贾南风认真地道:“首先,朝廷有明确的律法,什么该死刑,什么该挖矿,只要没有触犯律法,何必担心朝廷滥杀无辜?其次,朝廷有心消灭不同意见又何必用死刑呢?那些儒家子弟可曾被尽数杀了?朝廷只要流放了他们,让他们去挖矿,何必担心还有不同意见?”
司马女彦怒视贾南风:“不要针对实事!会惹问静姐姐生气的。”
贾南风微笑着道:“这不就是我们母女二人讨论嘛,若是有外人在,娘亲绝不会提到陛下一个字。”
司马女彦欢喜的点头,娘亲果然聪明无比。她一时记不起还有什么问题了,假装整理衣服,转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仔细地看,只是纸条上的文字又小又多,还有几场污渍。
她咳嗽一声,懒得背书了,干脆就背对着贾南风,朗读纸条上的文字:“可是有死刑在,那些将会被判决死刑的歹徒会疯狂地反击衙役或者杀害被害者。比如拐卖儿童的罪犯会直接杀了被拐的儿童,然后飞快地逃走,没了罪证也难以抓他。废除死刑其实是给受害人一条生路,并且降低衙役受伤的几率。”
贾南风认真地道:“对,判处拐卖儿童的人死罪确实会发生歹徒杀害被拐儿童灭口的惨剧,可是为什么只盯着一个案子呢?冲击衙门者死,造反者死,难道冲击衙门的人多了?或者造反的人多了?刑罚的目的是惩前毖后,杀鸡骇猴,死刑吓住了罪犯,没人敢为非作歹岂不是更好?拐卖儿童是死罪了,就会有很多拐卖儿童的歹人不敢拐卖了,拐卖儿童的人全家被凌迟了,就会有很多歹人家人劝歹人金盆洗手。虽然对被杀的个别儿童残忍,但是对更多的儿童却是福祉。三国时期曹魏大将夏侯惇被诈降的歹徒抓为人质,韩浩下令连着夏侯惇一起杀了,吓得歹徒当场放人求饶,可韩浩依然杀了投降的歹徒,从此曹魏境内再无一人敢绑架。这难道不是大功德吗?”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继续问道:“大楚朝日新月异,有万里江山,可是人烟稀少,对大楚朝而言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劳动力,少了一个人就是少了一份税收,慢了一分前进的速度。大楚朝废死之后可以让歹人去挖矿或者做任何对大楚朝有利的事情,比如发配到草原和沙州,大楚朝得了劳动力,歹人因为活命而对大楚感激涕零忠心耿耿,这才是双赢。”HΤTPS://wωW.Ηしxs⑨.còM/
贾南风看着女儿傻乎乎地只管自己念书,嘴角露出了笑容,道:“放过一个罪该万死之人就是寒了一万个对大楚忠诚的百姓的心,为了一个人渣禽兽王八蛋却损失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怎么看都不划算。且不说劳动力虽然宝贵,但是大楚正在用强大的机器设备代替人力,机械化耕种已经将人力的作用减少到了最小,只说劳动力宝贵,就可以无视公平了吗?发展和公平到底哪个更重要?一个发展很快但是到处都是罪犯的国家真的就比一个相对落后却公平渗透各处,罪犯稀少的国家更好?作为普通人更愿意活在哪一个世界?大楚朝作为以公平立国的王朝坚决选择公平,若是有百姓选择发展快但是到处都是罪犯的国家,只管离开大楚,大楚绝不阻拦。”
司马女彦握拳欢笑,娘亲真厉害。她继续念道:“全面废死或者有失公平,但是可以先降低大楚死刑的范围,比如经济犯罪没有太大的社会危害性,没有必要也划到死刑的范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一个贪污了银子的经济罪犯不论贪污了多少,贪污行为本身并不会伤害人命,不需要判处死刑。”
贾南风看着司马女彦的背影,柔声道:“贪污赈灾款也是经济犯罪,就真的没有伤害人命?饿死的灾民就与贪污赈灾款的官员无关?诈骗老人家棺材本,老人家绝望自尽就与诈骗犯毫无关系?诈骗别人看病的钱,病人因此死了,诈骗犯就没有沾染人命?为经济罪犯开拓之人不是蠢就是坏。”
司马女彦重重点头,对!继续念道:“死刑是以暴制暴,过于低级趣味,做为朝廷应该有更好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力量。”
贾南风微笑道:“大楚朝没有以暴易暴,大楚朝是讲理的。有的人觉得杀人没错,朝廷就按照他的道理杀了他,朝廷杀他也没错。有的人觉得杀人虽然错了,但是必须得到赎罪的机会,朝廷也觉得他的道理很对,所以杀了他,然后朝廷会得到赎罪的机会。”
司马女彦大笑,然后急忙捂住嘴,继续道:“判处歹人死刑会造成小喽啰想反正我要死了,何必招供,我一个人扛了。结果就是抓不到主犯。”
贾南风淡淡地道:“废死就可以避免小喽啰顶罪了?废死就可以抓住主犯了?贾某有一万两银子,你一百辈子都挣不到,你替我顶了这个灭门案,反正顶多就是坐一辈子牢而已,你虽然自己不能花,但是你家人可以花这一万两银子。”
司马女彦欢喜地继续问道:“有些死刑犯不是他们的错,是社会逼他们的。”
贾南风揉着司马女彦的脑袋,道:“所以社会认错,纠正错误,杀了他们。”
司马女彦看看纸条,只有最后一个晦涩难懂的问题了,不知道娘亲会不会被问住。她小心翼翼地道:“朝廷的力量来自百姓放弃自己的权力,授权给朝廷管理,可是百姓不会把生命权交给朝廷。”
贾南风笑道:“百姓难道愿意把自由权交给朝廷了?是不是要因此取消坐牢和挖矿?”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欢喜地转头看贾南风:“娘亲果然很聪明很厉害!”问静姐姐写的纸条上的每一个问题都答对了,太厉害了。她得意地看着贾南风:“以后谁说我娘亲是笨蛋,我就打谁。”
贾南风看着握紧拳头挥舞的司马女彦,微笑着:“可是娘亲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娘亲啊,一群蝼蚁而已,谁在乎别人怎么想。”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只觉娘亲又威武霸气又聪明无比。她使劲地擦汗:“害我担心好久。”
贾南风揉着女儿的脸,笑道:“你都是汗,快去吃冰淇淋。”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欢笑着跑了出去。
贾南风看着司马女彦的背影消失不见,慢悠悠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纸上同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问答。她慢悠悠地坐下,拿起一个司马女彦带回来的蛋糕,小小地咬了一口。这次因为胡问静给面子,用蛋糕拖住司马女彦,让她有时间背熟了问答,在女儿面前成为一个“聪明的娘亲”,可是这只是面子,她的里子还是一个“不靠谱的娘亲”。
贾南风有些尴尬,有些愤怒,女儿竟然嫌弃她是个笨蛋,真是不乖啊。可又有些甜蜜。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很有孝心的想到给自己作弊挣面子。
贾南风一口一口吃着香甜的蛋糕,胡问静不喜欢吃太甜的蛋糕,但这个蛋糕很甜,显然是顾着司马女彦的口味做的。她要怎么做才能不显得是个笨蛋呢?
贾南风暗暗叹气,唯有多读书,然后还要找个名师指点。同样的书籍,不同水平的夫子可以教出完全不同的学生。这大楚朝谁能够做她的夫子?
贾南风皱眉,难道只能找荀勖?
……
洛阳的某个客栈中,数百法家子弟在房间中闭门不出,也不互相交谈,仿佛与世隔绝。
那法家的紫衣老者盘膝闭目而坐,耳中可以清楚地听到窗外知了的鸣叫,也能听到店小二小心翼翼又带着紧张的脚步声。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整个客栈过于安静了,吓住了店小二。
但法家子弟躲在房间内不说话,不出门,不交谈却是他们一早就计划好的。
法家子弟在大楚皇帝陛下和满朝文武面前大大地露了一手,一定会有朝廷的密探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此刻像个傻逼一样在客栈的房间中讨论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后该怎么做等等,分分钟就被拿下了,所以法家子弟绝不会在大功告成的最后一刻嘀嘀咕咕,自爆其短。
那紫衣老者缓缓地深呼吸,房间内其实很闷热,但是他不能出去,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中不见客不交谈才是皇帝最放心的谋士的性格和行为。
他嘴角的笑容又大了一丝。法家子弟沉默几百年,这次老天爷给的机会他们必须抓住。
他有很大把握可以说动胡问静。
《商君书》中的言语和思想丝毫都不高大上,但是却非常得实用。哪怕“独尊儒术”的大汉朝中,刘家天子们依然悄悄地用着法家之术管理天下。大汉朝的学堂很多吗?大汉朝鼓励百姓知道法律吗?大汉朝鼓励勇士吗?不不不,大汉朝都不鼓励。
大缙朝就没有学法家思想了?不,言必称道德的大缙朝是学得最彻底的,只有门阀子弟才有资格读书和当官,那还有什么必要建立学堂?大缙朝的官员们随意残杀百姓,抢掠商人财物,这哪里有律法了?若不是律法的解释权在官员的手中,他们敢这么肆意妄为?
那紫衣老者微笑着,胡问静也不是一个守法的人啊。胡问静从乞丐到皇帝的每一个环节中哪一处是守法的?是杀死街坊合法?是放火烧佃农家园合法?是斩杀自己的亲戚合法?是假装赛亚人合法?是逼迫百姓拿起刀剑杀贼合法?是杀光荆州门阀合法?是篡位合法?是流放儒家合法?是占领林邑合法?
那紫衣老者无声地冷笑。胡问静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她一定会继续为了维护治理的利益而不择手段。
只是胡问静这人毕竟是乞丐出身,不懂儒家的大道理,不懂法家的严苛律法,不懂任何一本经文典籍,所以才会在别人的忽悠之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竟然想要全面普法。
若是人人都懂法守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胡问静还能肆意妄为?
那紫衣老者冷笑着,“甘孜沪定县衙役杀人案”、“洛阳修武县(奸)杀新娘案”、“羌胡杂居地榆林铁笼女案”能够有如今的判决,难道真的是完全按照律法判决的?为什么洛阳修武县的县丞要上报朝廷,还不是因为律法治不了那几个人渣学子吗?周处在榆林肆意杀戮,又是按照哪条法律的?大楚朝在这几个案件上其实都是“人治”而不是“法治”。只是大楚朝有意用“遵循判例”,只要朝廷通告了天下,就在天下形成了新的补充的律法。
那紫衣老者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沉寂。大楚皇帝陛下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接纳他的意见的。法家就是最适合皇帝的学说,《商君书》的文字详细阐明了皇帝使用法家原则管理天下的好处,大楚皇帝陛下有什么理由不选择法家子弟?
那紫衣老者傲然挺直了身体,大楚皇帝选择了法家,说明大楚皇帝就是喜欢独(裁),只是作为文盲皇帝没有读过法家的真正典籍,不明法家真意,被下三滥的儒家子弟冒充法家子弟欺骗了,只要他们这些真正的法家子弟站出来为大楚朝效力,大楚朝就会是胡皇帝陛下心中最完美最稳固的王朝,老胡家千秋万代!
至于那废除学堂,废除农庄士卒的建议,那紫衣老者其实并不在意。
大楚朝的学堂只教授格物道,科举也是以格物道为主,与法家有什么影响?天下人不学法家,法家子弟才能够一代一代地将法家真意作为独门绝学传下去,子孙后代才不会饿死。大家都学格物道了,一定会有无数格物道天才冒出来,那些道家的人迟早完蛋的。那个十几岁的早夏不就是格物道天才吗?随便吊打道家的人几百条街,这就是道家普及格物道的下场啊。
废除农庄士卒的建议更是与法家子弟毫无关系。法家子弟只是制定律法,管理审判的文官,军队和打仗关他们P事?
法家提出废除学堂和农庄士卒既是从皇帝维持统治的角度出发,“投其所好”,也是为了给法家子弟披上一层只懂得死读书的外衣。
《商君书》上的文字肯定有很多不符合大楚朝,但是皇帝一定会很高兴法家子弟是只会照本宣科的蠢货,不用担心法家子弟悄悄地篡夺了皇帝的权力。
那紫衣老者心中冷笑,大楚皇帝胡问静是个聪明和狡猾的人,但是法家子弟也不差,绝不会在大楚皇帝面前露出一丝丝的威胁,宁可稍微显得笨拙一些,刻板古板顽固一些。或许一个机灵的法家子弟可以位列三公,但是法家子弟在儒家的碾压下躲了几百年,很清楚枪打出头鸟的威胁,法家子弟只想老老实实地做个六部尚书,然后悄无声息的猥琐发育。
已经潜藏了几百年了,有机会当官就是一个伟大的开始,何必急着“独尊法家”呢?法家子弟是有耐心的,用几百年完成“独尊法家”就已经很完美和知足了。
那紫衣老者闭着眼睛,再一次复盘紫禁城前的一举一动,应该没有露出一丝的把柄,但是那些朝廷的大官应该已经听出了法家的意思。
只要朝廷的律法解释权回归官员而不是公告天下,只要朝廷的断案决断再次是地方官一张嘴可以随便说,那么大楚朝的官员子弟们将会再次回到幸福的人间。
若是某个歌伶的儿子轮(奸)女子,那么就可以修改年纪,就可以是未成年人免罪;若是某个官吏的儿子求爱不成杀死同僚,那么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拖几年之后不了了之;若是某个学堂夫子喝醉酒赶马车被抓到了,就可以是影响轻微,批评教育。
荀勖没有纨绔子弟?贾南风没有恶霸亲戚?还是周渝、白絮、陆易斯等人的亲戚朋友个个都是绝不犯错,勇于承担责任的正人君子?王莎莎金渺回凉炜千周言难道就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自己的亲友受到了不公对待而一怒拔剑?
那紫衣老者微笑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对普通百姓不妨严格执法,对同为朝廷高官的子弟亲朋不妨灵活一些。”这一定是所有官员的心里话。他就是利用“建议谏言”的机会将实现“心里话”的机会放在了朝廷所有官员的面前。朝廷的官员们一定会积极地建议皇帝陛下采纳法家的言论,任用法家子弟的。法家不会挡住任何朝廷大官的道路,法家只是想要一个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下的机会。若是一定要说法家有什么死敌,那就是被流放到了各地的儒家子弟而已。
楼梯上传来了轻轻地战战兢兢的脚步声,那紫衣老者一听就知道是店小二来了。
“客官,可要换个冰块?”店小二果然轻轻地敲着隔壁的门。
那紫衣老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冰块,房间内的高温早已让冰块融化了。他无声地笑,只要法家子弟当了官,废死就会像这冰块融化一样无声无息的进行着,任何力量无法阻挡。
凶残的胡问静当了皇帝一定要洗白自己,不然胡问静为什么会学不问世事的贤人雅士,远远离开了朝廷四处闲逛?还不是想要装逼显得自己高洁无比。
胡问静只要有洗白自己的心思,难道还能阻挡“仁君”二字?
虽然儒家提倡“仁”,但仁义又不是儒家发明创造的,仁义是华夏人在和平年代共同的追求。皇帝想要当仁君,或者百姓希望皇帝仁慈,又有什么错?法家子弟和朝廷官员或明或暗地建议皇帝陛下仁慈,又有什么错?
那紫衣老者微笑着,只要法家子弟完成了“废死”,那么法家子弟就从“在朝廷中毫无根基,毫无治理天下经验的普通人”摇身一变成为了“知己遍天下的隐藏在乡野的大才”。
官员们是不是会因为废死等等阶级利益团结起来对抗皇权?
那又关法家子弟什么事情?
再说了,法家子弟也可以成为皇帝手中砍杀官员的利刃的。
那紫衣老者努力板起脸,店小二就要过来了,一定不能露出笑容,平静无比或者一脸反思的神情才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神情。
“客官,可以换冰块?”店小二小心地问着。
那紫衣老者淡淡地道:“进来。”
店小二拿着冰块小心翼翼地进来,敬畏地看着与皇帝陛下谏言的法家子弟们,是这些人发动了十几万百姓请命?这些人会当官还是会被砍头?作为一个小小的店小二只能胡乱地想着。
数日过去了,客栈中依然静悄悄地。
好些法家子弟心中焦虑不安,大楚朝廷的效率未免太低了,到现在都不请他们进宫觐见陛下吗?他们还有太多的法家治国之道需要当面向皇帝陛下建议。
有法家子弟心中埋怨着,一定是因为他们在十几万请愿百姓面前说得太过直接,所有皇帝陛下想要冷处理避嫌,可这又何必呢?难道还在乎一群贱人的嘴巴了?那群贱人见过他们的长相又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就是被朝廷任命为官员了,那些贱人也不会知道。何况朝廷什么时候要在乎贱人的意愿了?
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客栈内所有法家子弟心中一震,然后大喜,终于来了!
“嘭!”一扇扇房门被踢开,一个个衙役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房间将蹲坐着的法家子弟按倒在地。
“你们被流放了!”一个声音大声地道。
一群法家子弟不敢置信,流放?为什么?
那个声音冷冷地道:“来人,将他们送去码头,去印度半岛的船就要靠岸了。”
……
某个城镇中,一群请愿归来的人得意地向四周的人讲述着自己的光辉历史。
“……说时迟,那时快,几百只箭矢从我的头顶飞过,我身后数千人中箭凄厉地惨叫……”
“……我大声地喊,‘为什么要杀人全家,这没有天理!’陛下心中羞愧,说不出话,以袖掩面匆匆下了城墙……”
“……陛下道,‘拐卖妇女者就是该杀,谁反对,站出来!’我心知必死,但是说不出的愤怒和正义感充塞心头,买个女人怎么就该死了?买来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关起来?若是跑了你赔钱吗?从古至今就可以买卖人口,凭什么不许了,这还有天理吗?我大步而出,站在血泊之中,用力拍着胸脯,‘往这里射!爷爷要是躲一下就不算好汉!’……”
四周的人听着他们吹牛,惊呼者有之,摇头不信者有之,崇拜佩服者有之。
有围观百姓长叹道:“这世道啊,怎么越来越差了。”一群人点头,大楚朝能够吃饱饭能够吃肉有冰淇淋吃等等算的了什么,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劳作得来的,与大楚朝有个P的关系?但是这买卖妇女儿童,这给男丁留条活路,这读书人就高贵等等却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规矩,为什么大楚朝就不许了?这不是开历史倒车吗?
有围观百姓恨恨地道:“大灾之年,有女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愿意花钱买下了她,那是救了她一条命,这是大大的仁慈,朝廷不表彰就算了,竟然还说有罪,这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饥民饿死,被野狗吃掉吗?”一群围观百姓用力点头,花钱买人有什么错了?却丝毫不提大楚朝集体农庄制度之下再没有一个饥民灾民。
有围观百姓虔诚地道:“皇帝陛下是天上派下来的污妖王,天庭要污妖王陛下平定乱世,建立美好世界,所以污妖王陛下骁勇善战,天下无敌,区区十几岁就能一剑砍杀几百人,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比吕布还要厉害一百倍。”
一群百姓点头,这个谣言深入人心,胡问静若不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哪能如此勇猛?
那虔诚百姓继续道:“可如今污妖王陛下已经完成了上天给与的任务,平定了乱世,建立了大楚朝,她要么就回到天上去当神仙,要么就该退隐山林好好修炼,为什么还要留恋人间?”
一群百姓重重点头,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总而言之胡问静该退位了。身为P民虽然不在意皇帝是谁,但是眼前吃饱喝足之后聊天八卦,皇帝是个女的多少让人不舒服。
更有人神情中充满了愤怒,自从有了女皇帝之后那些女人个个嘚瑟起来了,有的当了管事,有的当了官老爷,有的当了兵老爷,一个个女人竟然站在了堂堂大老爷们的头顶,这怎么行?
有一些路人微微皱眉,然后轻轻叹息。本来也不觉得自己歧视女性的,但是一些女孩子太过嚣张,颐指气使,让人心里不舒服,不由自主地怀念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代。有路人低声道:“女人好好研究琴棋书画,在后花园写写诗词,制作胭脂,为了抢男人而宅斗岂不是好,为什么要抛头露面?”
好些人点头,大楚朝这世道果然是越来越差了。有人长叹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看大楚朝能熬多久。
远处,里长带着一群士卒赶到,厉声道:“章阿毛!”
正在唾沫横飞讲述上京见闻的章阿毛急忙站起来:“在。”
“赵得圆!”“韩福渠!”“孙小苹!”
里长按着名单一个个点名,被点名的人惊恐地互相打量,很快发现被点名的都是去了京城请愿的人。
里长点完最后一个人,道:“抓起来!谁敢反抗就地杀了!”
那一群人看着四周凶狠的士卒,不敢反抗,只是大叫:“搞错了!搞错了!我没去京城啊!我真的没去!”
里长不发一言,以为是城里人,没有农庄每日点名干活就没有人知道行踪了?以为里长就是发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里长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人!千里迢迢去京城告状,以及吹嘘自己去京城的壮丽遭遇等等根本瞒不过里长的眼睛和耳朵。
有人惊恐地看着里长:“这些人会筑京观吗?”
里长摇头:“流放,只是流放印度半岛。”
一群人用力点头,然后问道:“印度半岛在哪里?”
里长怒喝:“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转身就走,必须找县令问问印度半岛到底在哪里,下次未必能够忽悠过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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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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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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