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小说网>都市言情>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第 455 章 为什么要建立大楚
  几个月前。

  益州,武阳县。

  谭大夫慢悠悠地打开了大门,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然后回到了后院,开始慢悠悠地打了一路五禽戏,额头微微见汗。他身子骨不错,又调养得好,明明四十几岁的人了,看上去就像三十岁。

  前面的房舍中有人叫着:“谭大夫,谭大夫!”

  他听那呼唤声不是很急切,应着:“在呢。”也不着急,缓缓地出去。以前这小小的医馆是有两个童子的,但自从进行集体农庄制度后这两个童子兴高采烈地去了农庄的学堂,一心一意要学格物道考科举。谭大夫既不能阻挡官府执行集体农庄制度,也不能阻挡两个童子的前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医馆空荡荡的,前前后后只有他一个人。他唯一庆幸的是作为小县城极少数的大夫之一,他没有被编入集体农庄,他的家人倒是进了集体农庄,农庄的管事看在大夫稀少的份上优待了他的家人,每日只是在厨房干活,晚上可以回家居住。谭大夫心中微微叹气,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做人要知足。

  “谭大夫,谭大夫!”前面的人继续呼唤着,声音中并没有痛苦和焦急。

  谭大夫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慢悠悠地到了前院,果然是隔壁街上的成衣铺掌柜。他仔细看了那成衣铺掌柜一眼,见那掌柜脸色不错,心中更加确定不是病患,笑道:“怎么,找我喝酒?”

  那成衣铺掌柜笑道:“还真是找你喝酒。”他取出了两瓶包装考究的酒水,道:“这是我儿子托人给我捎来的‘绿毛药酒’,听说对身体极好,每日喝几杯能够益寿延年。”【注1】

  谭大夫一听就懂,这哪里是找他喝酒,分明是找他吹嘘儿子多么孝顺来了。他顺着那成衣铺掌柜的话说道:“哎呦,‘绿毛药酒’啊,我听说那药酒价格老贵了,你儿子真是孝顺啊。”

  那成衣铺掌柜果然大笑,捋着胡须得意无比,摇头道:“那小子只会乱花钱,买什么药酒嘛,我要是想要喝药酒,不会找你给我浸泡吗?”谭大夫笑道:“休得胡言乱语,我哪里会浸泡药酒。”

  那成衣铺掌柜也就是随便一说而已,打开了绿毛药酒,道:“快取杯子来,我们喝一壶。”谭大夫看着兴奋的成衣铺掌柜,益州执行集体农庄制度后大多数人都被“召”到了集体农庄之内,成衣铺掌柜想要找个人分享喜悦都难了,不然怎么会大清早地找到他喝酒?谭大夫也不说什么,取了两个酒杯,又去厨房取了两个馕饼作下酒菜,笑道:“今日托你的福,享受一杯延年益寿的好酒,不过一杯就够了,我还要问诊呢。”那成衣铺掌柜笑着:“好,绝不误了你的问诊。”在酒杯中满满地倒上。

  谭大夫拿起酒杯闻了一下,脸色就有些变了。与药材打了半辈子交道了,他几乎一闻就知道酒水里有那些药材。

  “慢着。”谭大夫拦住了想要喝酒的成衣铺掌柜,见那成衣铺掌柜脸上愕然,他急忙笑道:“且慢些喝酒,如此好酒,我也要学学用力那些药材,说不定我也可以浸泡药酒了。”

  谭大夫细细地闻了酒水,又仔细地看那药酒瓶子,也没见写了用了什么材料,他心中更加疑惑了,总觉得这药酒只怕有些问题。他看着那成衣铺掌柜,这是人家儿子孝顺老父亲的,他若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言语,只怕左右不是人,脸上略微有了些迟疑。

  那成衣铺掌柜做了半辈子生意,脑袋机灵得很,察言观色就知道这酒水只怕有些问题,小心地道:“谭大夫,你只管直言,这酒是不是有些不好。”

  谭大夫还没有说话,有人大声地道:“这绿毛药酒很有名的,很多人买了它送亲朋好友,怎么会有问题,谭大夫你休要胡说。”

  谭大夫转身,这才看到有几个前来抓药的人进了医馆。他今日偶尔想到了抓药的学徒童子都走了,所有事情都要他亲自做,本来心中就有些不快,又听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质疑他的医术,心中一时忍不住了,只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充满了胸膛,他傲然笑道:“胡说?”

  谭大夫举起手中的酒杯,深深地一闻,闭上眼睛,胸膛鼓了起来,然后猛然睁开眼睛,精光四射,道:“这绿毛药酒中含有……”他一口气说了七八种药材,在众人不明觉厉的眼神中停了下来,道:“这些药材中哪有什么延年益寿的东西?药酒,药酒,到底是药还是酒?是药三分毒,没病哪有胡乱吃药的道理?有病哪有不看大夫,随意喝药的道理?吃错了药,死了人,这是大夫的责任,喝错了药酒,死了人,又是谁的责任?”

  谭大夫看着四周老老实实听着他说话的人,只觉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涌了上来,大声地道:“只看这绿毛药酒用的这些药材就有问题,这几味药材岂可混合在一起?君臣佐使都不懂吗?依谭某看,这绿毛药酒哪里是延年益寿的药酒,分明是(毒)酒,若是老年人喝了,不带不会长寿反而会折寿。”

  四周的人听了言语纷纷点头,谭大夫口碑不错,家中也不卖药酒,不存在互相诋毁,只怕这绿毛药酒是(毒)酒的事情多半是真的。

  有人叫着:“糟了,我家买了一瓶绿毛药酒!我要去退货!”药也不抓了,急匆匆就跑了。

  武阳县的某个商铺中,伙计正在向顾客推荐绿毛药酒。“这绿毛药酒是个好东西,老年人喝了可以调理身体,延年益寿,送这个最体现子女的孝顺了。”顾客正在仔细打量,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劈头盖脸地叫道:“好你个奸商,竟然卖(毒)酒!”将一瓶绿毛药酒扔到了伙计的怀里,大声骂着:“这绿毛药酒是(毒)酒,谁喝谁送命!”正在仔细看绿毛药酒的顾客立刻就放下了酒瓶。

  商铺的掌柜急忙出来道:“这绿毛药酒是本店从秦州水县绿毛酒庄进的货,绝不是假冒的,何来(毒)酒?”绿毛酒庄和绿毛药酒很有名,他一时没转过弯,还以为被顾客指责卖了兑水的假酒。

  那人骂道:“谭大夫说了,这绿毛药酒的药材有毒,谁喝谁折寿!”

  武阳县是个小地方,只有那么几个大夫,好些人都知道谭大夫,商铺的掌柜立刻就信了,失声道:“该死的,上当了!”铁青了脸安排给那人退货,又命令伙计将绿毛药酒下架。

  掌柜只觉自己运气不错,若是有人喝绿毛药酒出了人命,那他岂不是要背上了官司?能早早地知道全靠祖宗保佑了。

  “来人,拿了酒水去水县退货!”那掌柜大骂着,真是被绿毛酒庄害死了。

  绿毛药酒是(毒)酒的消息越传越广,不仅仅武阳县,附近几个县城同样有顾客急急忙忙退货,更有已经喝了绿毛药酒的人大骂无良奸商出售(毒)酒,各县的商铺叫苦不迭,一边接受百姓的退货,一边大骂秦州水县绿毛酒庄。

  “去水县退货!”一个个商铺掌柜大骂,直接去水县那肯定是做不到的,上千里山路呢,但是那绿毛酒庄有二掌柜三掌柜之类的人在益州推销绿毛药酒,找他退货便是。

  ……

  秦州,水县。

  绿毛酒庄的柳老板这几日心情极好,昨日有好几个药材商和大夫联合起来给他送了一个牌匾,虽然这牌匾不值钱,但面子上就极其漂亮了,有这么多大夫和药材商证明他的绿毛药酒是好酒,买的人定然信了,绿毛药酒的销量只怕要增加一倍。

  柳老板微笑着,走路微微有些头晕,这葡萄酒虽然喝起来其甜滋滋的,但是没想到后劲很大,他也就喝了十几瓶而已,睡了一宿了竟然还有些醉酒。

  为什么大名鼎鼎的绿毛酒庄的柳老板喝酒竟然喝葡萄酒而不是绿毛酒庄的绿毛药酒?

  柳老板大笑,他怎么可能喝绿毛药酒呢?白痴才喝绿毛药酒呢。

  绿毛酒庄的二掌柜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黑。柳老板笑了,绿毛药酒越卖越好,有什么事情需要脸色黑得像锅底的?有一群大夫和药材商证明绿毛药酒是好酒,还怕没有蠢货上门求购?

  柳老板笑道:“老二,什么事情不顺心了,我有上好的葡萄酒,且喝一杯消消气。”

  二掌柜看了柳老板一眼,将四周的仆役尽数斥退了,这才低声道:“益州武阳县有个大夫说绿毛药酒是(毒)酒。”

  柳老板一惊,被看穿了?

  二掌柜继续道:“武阳县是个小地方,只影响了四周几个小县城,退货也不过七八百两银子,还动摇不了我们的根基,只是若消息传到了秦州……”

  柳老板脸色铁青,缓缓地点头,益州是他们新开发的市场,全部丢了都无所谓,秦州才是他们的根基,若是秦州百姓知道这绿毛药酒对延年益寿毫无作用,而且有巨大的毒副作用,那绿毛酒庄分分钟完蛋。

  “无论如何要压下去。”二掌柜低声道,看着柳老板,是不是按照老办法,送一些钱给武阳县的那个大夫,让他改口支持绿毛药酒呢?绿毛酒庄一向是这么操作的,就没遇到过搞不定的大夫。

  柳老板缓缓摇头:“一个小地方的小大夫也敢和我绿毛酒庄叫板?”他冷笑几声,昨日一群药材商和大夫送来的牌匾已经让绿毛酒庄有足够的专业名望了,他还需要在乎一两个小虾米?天底下小虾米这么多,绿毛酒庄难道要一个一个的收买?烦不烦啊!

  柳老板冷笑道:“柳某要杀一儆百!”一群小虾米就要看清自己与绿毛酒庄的差距,小虾米敢于鲲鹏较量那就只有被碾成齑粉。

  二掌柜想了想,点头附和。绿毛酒庄不仅仅是水县的大户,更是秦州的大户,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缩手缩脚,大户就要有大户的气魄。

  柳老板道:“来人,去请张县令。”他冷冷地道:“告诉张县令,老夫只等他一炷香时间。”在柳老板年轻的时候,绿毛酒庄还是个小垃圾,他在某一次商业大佬的聚会中亲眼看到某个大佬喝令县令必须一炷香内赶到,然后看着县令笑眯眯地在一炷香之内匆匆而至,深深地理解了金钱的力量。如今绿毛酒庄也是大户了,他也是商业大佬了,在水县也是跺跺脚全县城都要抖一下的人物了,凭什么不能命令县令在一炷香之内赶到?

  “来人,点上了香。”柳老板借着依然在身体中的酒劲,厉声下令。一群仆役急急忙忙点上了香。二掌柜心中有些彷徨,真的可以对县令无礼?不怕县令坑了他们吗?柳老板大声地道:“放心,大楚是法治王朝,若是县令敢违法坑我们,我们就去京城告御状。”

  一炷香之内,水县张县令匆匆赶到,远远地就笑着道:“柳公有何要事?”

  柳老板斜眼看着香上红红小小的点,哈哈大笑。二掌柜也笑了,不论是大楚还是大缙,这有钱人的世界就是美妙无比。

  柳老板板着脸对张县令道:“有何要事?绿毛酒庄就要倒闭了!”

  张县令一惊,然后又笑道:“绿毛酒庄生意兴隆,怎么会倒闭呢?”水县是个小地方,县衙的税收、官吏的补贴全靠绿毛酒庄支撑了,他说什么都不会让绿毛酒庄倒下。

  柳老板冷笑道:“有人说绿毛药酒是(毒)酒,哪里还有人买绿毛药酒?”

  半个时辰之后,水县的各个官吏尽数在县衙开会。

  “无论如何必须杀一儆百。”张县令冷冷地看着一群官吏,若是绿毛酒庄真的倒闭了,这里每个人在绿毛酒庄的干股又如何说?

  一群官吏重重点头,绿毛酒庄眼看就要成为了下金蛋的母鸡了,无论如何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倒下。

  一个官员道:“把那个什么大夫抓回来,判他几年,看还有谁敢站出来诽谤绿毛药酒。”另一个官员淡淡地道:“要办成铁案。”

  其余官员微笑点头,抓那个什么大夫的行为有些游离在大楚的法律边缘,严格说这件案子是民事纠纷,撑死了罚钱,但稍微模糊一些把民事案件办成了刑事案件,难道那些草民贱民会知道其中的奥妙?只要他们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出具抓人的公函,派正式的衙役,抓人的手续齐全,其余县城的衙门难道还会找他们麻烦?

  至于其实这案子有一些地域管辖权力的限制条件就更不用在乎了,天下官员是一家,水县衙门抓人办案,其余衙门怎么会多管呢?异地相处,水县衙门对其余郡县的衙门跨州郡办案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又不是他们的案子,何苦得罪同僚?

  ……

  益州。武阳县。

  “……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你且吃三服,然后再来。”谭大夫对一个病人说道,眼角看见有两个衙役向他走来,也不以为意,衙役也要看病的。

  他转头道:“两位衙役大哥有什么……”

  那两个衙役一抖手中的铁链,将谭大夫锁住,厉声道:“姓谭的,你的事犯了!”谭大夫愕然,惊慌之中只知道叫嚷:“冤枉啊!”

  几个等着看病的病人急忙躲开,唯恐被波及,又兴奋地指指点点:“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谭大夫竟然是个贼人。”

  谭大夫的家人听了消息,匆匆从农庄赶回医馆,唯见医馆中一片狼藉,她来不及整理,又匆匆跑向县衙,人被抓了,到底犯了什么事情?

  谭大夫的家人还没到武阳县县衙就遇到了一个认识的衙役,急忙扯住了问道:“我家谭大夫犯了何事?”那衙役愕然,没听说谭大夫有犯案啊?他道:“你且莫急,我去县衙问问。”匆匆赶回了县衙,见了衙役班头,小心地问道:“听说抓了谭大夫,不知道谭大夫犯了什么事?”

  衙役班头一怔,道:“不对啊,没听说要抓谭大夫啊?”他转头问其余衙役:“你们谁抓了谭大夫?”其余衙役纷纷摇头,今日各种事情,忙都忙死了,刚刚回衙门,谁都没有抓谭大夫。

  那与谭大夫家人认识的衙役脸色大变:“不好,难道是贼人假冒的?”其余衙役脸色也是大变,武阳县所有衙役都在,没人抓了谭大夫,这抓谭大夫的衙役只怕真的是贼人假冒的?

  班头厉声道:“我去禀告县令,你们且准备了刀剑!”一群衙役慌忙去拿刀剑甲胄并牵马匹,假冒衙役的大案子啊,只怕要见血。

  那与谭大夫家人认识的衙役匆匆跑出衙门,见谭大夫的家人正在门外紧张地候着,他跑过去低声道:“事情不妙,抓人的只怕是假冒的衙役!”

  谭大夫的家人大惊失色,摇摇欲坠,这比被官府抓了更糟糕!

  班头带着十几人拿着刀剑从县衙内跑了出来,喝道:“快上马跟我们走!那些贼人跑不远!”那与谭大夫的家人认识的衙役匆匆上马而去。

  武阳县认识谭大夫的人不少,两个衙役铐着谭大夫的动静太大,班头很快得到消息有衙役抓了谭大夫驱赶马车向北而去,急忙带人追了下去,在官道上截住了那两个衙役。

  “大胆刁民竟然敢假冒衙役!”班头恶狠狠地道,若不是看见谭大夫在两个歹徒手里,他早就纵马冲过去斩杀了两个贼人了。

  两个水县的衙役一点都不紧张,唯有依然惊动了武阳县衙役的遗憾,这件事办得拖泥带水啊。一个水县的衙役举高了手,大声地道:“休要误会,我们是秦州水县的衙役,我们有办案公文。”

  武阳县的衙役们仔细地查验了公文,确定这是真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谭大夫被两个水县的衙役抓走。虽然不知道秦州水县的衙役因为什么案子跑到益州武阳县抓人,但是手续是合法的,他们只能配合。

  谭大夫的家人得知谭大夫是被秦州水县的衙役抓走后,只觉天旋地转:“为什么是秦州水县的衙役抓人?我家谭大夫从来没有去过秦州水县。”

  一群路人指指点点:“一定是有个秦州水县人吃了谭大夫的药死了,告了谭大夫。”作为大夫最常背的官司就是治死了人了。

  有人却悄悄对谭大夫的家人道:“说不定……”他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说不定是因为绿毛药酒,绿毛药酒就是秦州水县的。”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根据,只是因为绿毛药酒是秦州水县的而产生的胡乱联想。

  谭大夫的家人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绿毛药酒?绿毛药酒!”

  ……

  秦州水县。

  一个男子客客气气地问路:“大哥,这去衙门的路怎么走?”他是益州武阳县集体农庄的人,在谭大夫家人苦苦哀求之下到秦州水县打听谭大夫到底犯了什么罪。

  被问的人指了路,继续与同伴聊天:“……那绿毛药酒是普通人惹得起的吗?那个益州的大夫敢胡说八道,不就被抓回来了?进了衙门大牢,这十条命多半去了九条……”

  那武阳县集体农庄的男子一怔,停下了脚步,细细地听。

  ……

  益州。

  一个官员看着周渝,无奈地道:“……然后,这谭大夫的家人就告到了衙门了……”谭大夫的家人不懂法,不知道说了一句“绿毛药酒是(毒)酒”的言语是不是就要被跨州逮捕,只知道这肯定不是死罪,也清楚凭自己的力量是无力从人生地不熟的秦州水县救人的,唯有请武阳县的衙门将人带回来,谭大夫该判什么罪就承担什么罪,绝不推诿,只求在本乡本土接受惩罚,哪怕是要终生挖矿也要在益州才好,家人至少还有探望和收尸骨的可能。

  “……但是这武阳县的县令吓坏了,急忙就禀告到了成都……”

  周渝脸色铁青,“绿毛药酒是(毒)酒”的言语撑死就是诽谤,属于民事纠纷,结果秦州水县衙门却跨州逮捕,把人抓进了大牢,将民事纠纷做成了刑事案件,这其中的重重黑(幕)自然哪里是武阳县县令敢背的?自然是急急忙忙上报了。

  “嘿嘿,好一个绿毛药酒,好一个跨州逮捕。”周渝冷冷地笑。

  一群官员叹气,还以为大楚朝已经抓了这么多贪官污吏,又有御史台监督,各地的官员怎么也该老实了,可事实看来并不是如此,越是小地方的官员就越是嚣张,完全没把大楚的律法放在眼中。

  周渝淡淡地道:“土皇帝。”她作为封疆大吏都不敢稍有逾矩,老老实实地镇守一方,每日三省其身是夸张了,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思索自己有没有仗着权势欺压百姓却是常事。没想到一群小小的县衙官员,一个小小的县大户就能草菅人命了。

  周渝按住了腰间的宝剑,这皇权不下县果然是千年的诅咒啊,这“公平公正”果然是违反权贵的人心啊,这集体农庄制度果然取消不得。若是没了集体农庄制度,只怕哪里仅仅是“绿毛药酒跨州逮捕”了,土地兼并,豪强夺取老百姓嘴里的最后一口野菜粥的事情都会在各地蔓延。

  “来人,传我的命令,去秦州!”周渝厉声道。

  ……

  秦州水县。

  柳老板与一群药材商和大夫举杯共饮:“饮胜!”甘美的葡萄酒水进入了喉咙,好些人叫道:“好酒!”

  一个大夫笑道:“这杯酒祝柳老板生意更上一层楼,早早占领关中市场。”

  柳老板大笑:“我发财,大家都发财,同喜同喜。”

  一群大夫和药材商欢喜地笑,敢跳出来阻挡绿毛酒庄的人已经被抓了,柳老板已经与县令打了招呼,且判按个作死的大夫赔钱七八百两银子的损失,却又不联系那个作死的大夫的家人,只说那作死的大夫拒绝赔偿,态度恶劣,顽抗法律,然后就送到矿场挖矿,这七八百两银子的巨款就算挖一辈子矿都赔不出来的,那作死的大夫自然是这辈子也休想活着离开了。有这只被杀的鸡,看哪只猴子还敢跳出来。

  一个药材商举杯道:“依我看,绿毛药酒不妨涨价,买绿毛药酒更显孝心。”柳老板用力点头,他真的在考虑涨价。

  “嘭!”有人一脚踢开了大堂的门。

  柳老板转头,看到一群士卒走了进来,脸色一沉,将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地砸到了地上:“谁敢在我绿毛酒庄放肆!”

  一个士卒笑了,走到傲然负手而立的柳老板面前,重重的一个耳光打在了柳老板的脸上,在他羞愤和震怒之中将他牢牢地按倒在地上,大声地道:“已经拿下了犯人!”

  同一时间,周渝坐在水县县衙之中看着谭大夫。眼前的谭大夫畏畏缩缩地站着,双目无神,全身都透着一丝怯意,仿佛老鼠见了猫,再无一丝一毫意气风发。

  一个副将道:“谭大夫时而有哭泣,自言自语,打自己的耳光,撞墙等等精神失控的状态。”他转头怜悯地看着谭大夫,这是在大牢中受了何等的“教训”啊。

  周渝轻轻挥手:“带下去,他的家人等着呢。”

  一群水县官员脸色发黑,叫苦不迭,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周渝将军,这回要倒大霉了。有水县官员飞快地看其余人,拼命地打眼色,这案子的手续完全没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民事纠纷成了刑事案件,大不了就说业务不熟练,搞错了,周渝能够将他们怎么样?一群官员缓缓点头,只要大家咬紧了牙关不松口,不承认在绿毛酒庄中收了钱财和有干股,那这案子就是小问题。

  周渝缓缓地问道:“为何要抓人?”

  水县张县令心中对一群同僚鄙夷极了,业务不熟练?这种借口是官府统一口径忽悠贱民的,哪个上级会信这种借口!他恭敬地拱手,郑重地道:“下官其实知道这案子是民事纠纷,只是……”

  水县张县令诚恳极了:“……只是那绿毛酒庄是本县乃至本郡的纳税大户,本县没有商业,七成的税收是绿毛酒庄缴纳的,为了维护本县的税收,下官哪怕知道这案子只是民事纠纷,也只能给绿毛酒庄面子,抓了那谭大夫。”他重重地叹息:“一切都是为了本县的无数百姓的利益啊。若是绿毛酒庄垮了,本县没了税收,本县哪有钱修路,哪有钱给集体农庄的百姓看病,哪有钱给集体农庄的百姓添加衣服?”

  张县令眼中带泪,道:“为了本县无数百姓,下官只能委屈了那谭大夫了。”

  一群水县官员看着地面,敬佩极了,果然张县令能够身为县令是有两把刷子的,一顶为了全县百姓的大帽子压下去,周渝能够说什么?周渝只怕唯有长叹几声,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水县一众官员要么罚酒三杯,要么调到其余郡县继续当官。

  周渝看着一群水县官员,果然缓缓地点头。一群水县官员挤出了委屈和无奈的泪水,深情地看着周渝,就等周渝说一句“错怪了你们了”。

  周渝慢慢地道:“果然啊……靠御史台果然是不够的……”

  一群水县官员继续眼角挂着泪水深情地看着周渝,心中冷笑,怎么,周渝以为可以不管地方经济了?那好啊,老子以后一点点经济都不管,水县成为了贫困县,有人责问就是周渝的锅,老子还轻松了。

  周渝忽然笑了,道:“我以前奇怪为什么老大动不动就大笑,一点不像女孩子,现在才明白原来遇到狗屎事情,愤怒到了极点竟然只有笑了。”

  一群水县官员心中一凛,继续无辜地流着泪,有官员哽咽哭泣:“我们真的是为了本县的税收啊,我们一心为公啊,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牺牲个人利益,成全集体利益啊。”

  周渝哈哈大笑,泪水都出来了,以前总觉得“牺牲个人利益成全集体利益”高尚无比,可当了官之后才知道“集体利益”四个字的奥妙,谁是集体,集体包含谁?肯定不包含被牺牲的人。

  她笑得如此开心,指着一群水县官员的手指都在颤抖:“我知道潜规则的。”

  “有钱人高人一等,官员高人一等,有钱有势的人的案子就要处理的服服帖帖,让有钱有势的人开开心心而来,开开心心而去,而穷人的案子随便爱处理不处理。”

  “体制内的人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叫做忠言逆耳,体制外的人说了相同的话叫做刁民造反。”

  “衙门八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普通报官没有用,处理不了;打官司没用的,耗不起。有钱人抓了人,打了人,撞了人,要求下属陪酒,对女下属动手动脚了,报官了又如何?衙役来了又能怎么样?普通人去衙门告状,衙门能够在一年内判决那就是烧了高香了。普通人要是敢主张什么巨额赔偿,有钱有势的人跟你慢慢耗着,拖个三五年,判决下来之后扔下几个铜板拍拍屁股走人,下一个想打官司维权的人好好看看,什么结果自己掂量掂量。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与有钱人打官司?”

  “我知道的,这些潜规则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的。”

  周渝停住了笑,平静地看着一群心中发寒的水县官员。

  “我还知道处理潜规则是没用的,处理了一条潜规则还有第二条,处理了第二条还有第三条。处理了所有潜规则不过是滋生了更深更隐蔽的潜规则。”

  “所以,我只能睁只眼闭只眼,长叹一声,‘那就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

  周渝一字一句地道:“那么,大楚朝与大缙朝有什么区别?”

  “那么,公平正义在哪里?”

  “那么,陛下,我,白絮,回凉,金渺,以及千千万万为了公平正义而奋斗的人为了什么要建立大楚?”

  “那么,那千千万万为了大楚而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死得瞑目吗?”

  “那么,那些在集体农庄之中从早干到晚的百姓为什么要忠心大楚?”

  “那么,那些不是官员,不是门阀,不是巨商,没有钱没有势的平民百姓是不是不该生存在世上,或者只配成为‘为了集体利益而牺牲’的个人?”

  周渝的眼中满是杀气和坚定。

  “来人!水县县衙内所有官吏衙役全部凌迟处死,全家终生挖矿。”

  “来人!绿毛酒庄的老板全家凌迟处死!掌柜和主事凌迟,全家终生挖矿。”

  一群水县的官员惊恐地看着周渝,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将水县所有官吏一网打尽。

  有水县官员眼睛血红,盯着周渝厉声道:“我们只是错判了一件案子,凭什么判我们凌迟?按律顶多贬谪为民!”

  另一个水县官员怒吼:“这不公平!我们只是错判!”

  又是一个水县官员大叫:“我们是为了集体利益!我们是为了水县的百姓!我们没有错!”

  一个水县官员愤怒地浑身发抖:“我们没有出人命!我们只是抓了他!”

  周渝慢慢地问道:“没出一条人命就不残酷了?你们的眼中毁掉一个人的心灵,毁掉一个人的家,毁掉一个人的人生就什么都不是吗?”

  一群水县衙役脸色惨白,有人瘫倒在地上,有人嚎啕大哭,他们只是收了一点点好处而已,至于要凌迟和全家挖矿吗?班头恶狠狠地看了其余衙役一眼,疯狂地打眼色,周渝不给大家活路,那么大家就与周渝拼了!一群衙役缓缓点头,神情狰狞,左右是死全家,杀了周渝至少有个垫背的。

  那班头猛然抽出了腰刀扑向周渝,一群衙役奋力跟上,那班头怒吼:“砍死了周……”剑光一闪,那班头的人头飞起,鲜血如喷泉向上狂涌。

  十几个士卒一齐动手,那几个衙役瞬间就被斩杀。衙门之内瞬间鲜血遍地。

  一个副将看着地上的尸体,不屑地道:“菜鸟,便宜了你们。”周渝带来的都是军中的骁勇士卒,久经厮杀,哪里是拿着刀子威胁菜贩子的衙役可以比的。

  周渝淡淡地甩掉剑上的鲜血,冷冷地看着一群还未回过神来的水县官员,蝼蚁也敢放肆?

  那水县张县令扶着墙壁,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他咬牙恶狠狠地看着周渝,叫道:“这里是秦州,由不得你周渝管!你这是越权,你就不怕陛下怪罪你吗?你处死我们不过是为了大局杀鸡骇猴,这与我们为了大局抓人有什么区别?”

  周渝认真地道:“我知道这里是秦州,我知道我越权了。我知道我与你们没有区别。”

  “我谨小慎微多年,可是今日却必须放肆。”

  周渝盯着一群水县官员,认真地道:“因为我必须维护正义和公平。”

  水县县衙外的空地上立起了高台,水县全县百姓都被驱赶到了高台前,上万人热切地看着高台,有人低声道:“这是要凌迟了?我知道大楚动不动就凌迟,却没见过。”其余人同样兴奋无比。秦州当年是老实投降的,只有极少数的县城有京观,大部分县城就是换了一面旗帜而已,官老爷都没怎么换。

  一个少女兴奋地叫着:“我要看凌迟。”好些少女努力踮脚,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有青年克制着内心的兴奋,傲然道:“不就是凌迟吗,有什么好看的。”

  高台上,绿毛酒庄的柳老板被拎了出来,他半边脸被打肿了,华丽的衣衫凌乱不堪,看着高台和一根根柱子,以及同样被捆绑的水县官员,柳老板屎尿齐流,大声地喊冤:“我只是报案!怎么处理与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副将不理会柳老板的惨嚎,大声地道:“绿毛酒庄柳某人掌控官府,意图谋反,凌迟!”“水县县令张某……凌迟!”

  上万水县百姓兴奋地看着,快凌迟,快凌迟!

  高台上猛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一片片血肉落在了地上。HttpS://WWW.hLχS㈨.CōΜ/

  高台下,上万水县百姓看着血肉同样凄厉地惨叫,有人直接晕了过去,有人浑身发抖双目无神,有人止不住的呕吐。

  周渝冷冷地看着,真是悲哀啊,大楚朝想要建立公平和正义的世界竟然只能用最血腥最残忍的手段恐吓百姓。

  “到底到底到底该怎么建立公平公正的世界?”周渝低声说道,有些迷惘,有些思索,有些坚定。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讨厌夏天的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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