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上的幽香更加馥郁,鼻息拂在穆昭的脖颈边,如从水面轻轻掠过的热风,激起心底的涟漪。
穆昭看着那双逼近的暗金眸,心神一荡,心跳也随即加快,仿佛悬到了嗓子眼。
他是要干什么?
他不会知道了我的身份吧?
这,这里面只有我和他,他……他……
“放松……”北却离没有注意到穆昭的局促,在他耳畔轻嘘一声,望着石洞尽头的木门,目光如炬,低声道:“外面来了人。”
门外的动静不知何时减少,可以说是一片寂静阒然,脚步声踩在肮脏的地板上,频率、声音并不一致。
来的人,不止一个。
暗室外面的那道木门被关上,龙形骨架一个个瑟缩在角落,发出老鼠般细碎尖锐的声音,不敢靠近走进暗室的那两个人。
一个明显带有怒意的少年男声响起:“这等邪异的妖物,就是你所说的秘密武器?”
另一个男子阴笑,语气略微上扬,仿佛带着几分得意:“然也。”
北却离脸色变了变,这个声音,是袁沽。
袁沽是刑部尚书的儿子,他的手笔,也相当于是太子的手笔。
北却离沉思之余,又听另一位少年怒吼道:“可他们有亲人,有抱负,都是活生生的人……你们为了一己之私,竟不顾他人的死活,真是……真是恶心至极!”
二十四岁的袁沽“切”了一声,似乎对少年略显幼稚的正义感颇为不屑,“连命都保不住的家伙,都有多大的出息?而且死的人大多都是作奸犯科、祸乱朝纲的罪犯,我们这是在替云邦清理吃白饭的垃圾。”
北却离眼皮跳了跳,感觉有被冒犯到。
这时,穆昭碰了碰他的胳膊,北却离松手,低头看到泥地上写有几行字:
“那种妖物名叫骨龙,借内丹生智,以记忆为食,不会使用灵气,但能化作已死之人的模样,只有内丹破碎,才会消亡。”
通天假形之术?
北却离与穆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会了意,神色变得凝重。
如果骨龙幻化成人,参加了试武大会,然后加入名门正派,或者做官加爵。时间一久,太子的眼线就能安插在各门各派。
然后,太子再借骨龙通天化形之术,使它们慢慢渗透门派内部,收集有用的情报,控制核心骨干,就这样,逐渐扩大自己的势力,甚至……只手遮天。
若计谋得逞,四皇子与他争夺嫡位,绝对是以卵击石。
“那人的城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深。”北却离越想越觉得黏糊,而外面的少年,貌似已经和袁沽动起了手。
铁链冰凉,掷在地面激起层层灰尘,末端打中被穆昭杀死的骨龙,黑雾滚滚,一瞬间就给它拦腰劈碎,袁沽冷声问道:“这么说,你是要投靠四殿下了?”
“我骆怀逸,只追随仁义贤君。”少年似乎与北却离同岁,但声音清朗坚定,亦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赤诚之心。
“哼,那你就去伺候玉皇大帝吧。”
下一秒,洞外如炸开锅一般,骨龙、锁链、长剑、牢笼纷纷奏起不同的乐音,大多尖利刺耳,恍如欢腾的吊唁。
“嘶……”北却离咬牙,侧腹的痛楚被这些吵闹唤醒,如碌碡碾过一皮一寸,脑袋嗡嗡作响,恍如有一道烟花在耳边炸开,以雷霆之势阻隔了外界的声音。
面对袁沽和几十只骨龙,一个人怎么对付?穆昭提剑,打算对少年出手相助。
正当他抽出剑刃时,感觉身旁似有热风刮过,只见北却离瘫倒在地,身体蜷缩,双手紧捂侧腹,像着了凉一般瑟瑟发抖。
他顿时心急如焚,手里的光愈亮几分,照得北却离皮肤惨白,连眼皮上纤薄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穆昭把北却离扶起来,问道:“黎雀,你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对方开口,袁沽的声音霍然响起:“谁在门后!”
外面嘈杂,锁链裹挟黑雾,直接将二人身后的木门贯穿,木屑碎落,穆昭赶忙将北却离推开,避免他被这闪亮的锁链勒住喉咙。HΤTPS://wωW.Ηしxs⑨.còM/
剑身出鞘,穆昭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站起身,对北却离轻嘘一声,开门钻了出去,又把门关上,喝道:“替天行道之人!”
少年一怔,没有料到那矮小的木门里藏了人。
“从哪飞进来的苍蝇?”袁沽眼神阴戾,唇角轻轻一勾,血从掌心汩汩流出,却不露一丝惧意,冷声道:“骆怀逸,黄泉路上有人与你作陪,倒也不算孤单。”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穆昭昂然举剑,朝袁沽冲去,手腕翻转,将四面八方涌来的骨龙皆数打退。
来不及多想,少年握长剑,袁沽扯铁链,红光、黑雾、白光煞起,冷热交加。
三人扭打在一块,场面无比激烈,砖瓦残垣甩得到处都是,骨块飞溅。
北却离缩在石洞里,咳出一口鲜血,溅在了身后的泥土上,他吃力地调头,朝里匍匐前进,隐约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怎么……会有水?”
突然,一只骨龙冲了进来,落地不受控制,连连翻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正好停在北却离的脚后跟。
下一秒,洞门被堵,声音、光亮被一并切断,北却离眼前漆黑,耳边寂静,仿佛与世隔绝。
原来在前一刻,不知是谁打碎了承重柱,暗室崩塌,三人的混斗被迫中止。
袁沽趁乱遁入左侧的木门,少年带着穆昭朝入口奔去,而那些低智的骨龙被一一掩埋。
它们发出哀嚎,如新生就夭折的婴儿,凄惨而又不甘,令人毛骨悚然。
唯独石洞里的骨龙活了下来,且有恢复之势。
它爬到北却离身上,咬住他的脖颈,鲜血顺着尖牙流下,头骨的裂缝也在慢慢愈合。
好在北却离及时运气,护住了颈动脉,尖牙只咬破皮肤,且无法深入。
一人一妖,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
慢慢的,北却离觉得精神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吸走。
“骨龙,借内丹生智,以记忆为食……”
记忆?
这么说,它会窥探到我的记忆?
北却离不知道,揭开人类不愿提及的往事,撕下伤疤,欣赏那血淋淋的虚伪人心,是每只骨龙都有的恶趣味。
闷了半晌,他的耳畔传来咯咯轻笑,“北却离,是吗……”
骨龙没有张嘴,却能将声音传到他的脑海里:“和大名鼎鼎的穆少主做朋友,是不是好处良多?”
北却离“啧”了一声,这个畜生,吃哪段记忆的不好,非要吃这段!
“唯你这般良友,今生不可辜负?”骨龙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指骨轻抚北却离的颊面,“亏你说得出这种话,简直比我们骨龙还不要脸。”
北却离微微垂眉,双手嵌入土墙,声音有些颤抖:“……住嘴。”
“你脑海里不就是这样想的吗?”骨龙摇摇足有北却离腰肢粗的尾椎,若是有皮肉填充,它绝对会咧出一个很精彩的表情。
“穆凉这小子也太好骗了吧?随便说点肉麻话就上钩了。”
“……”
“借悬壶阁的人脉和威望,我就能找太子复仇了,至于穆凉……”
“……”
见北却离不说话,它心底愈加兴奋,俯下身,借气息说话,悄声耳语:“这种人也配做悬壶阁的少主?还真是蠢到家了。”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石壁龟裂,破开一个大洞,亮光如一支支箭簇,争先恐后地射出。
北却离垂下手,骨节磨损出血,粉尘疏疏而落,为乌黑细碎的发丝铺上一层污浊,却掩盖不了暗金双眸里的凌厉。
他狠狠地瞪了骨龙一眼,哑声道:“你要是再敢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
骨龙就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笑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这懦夫。”
“懦夫?”北却离面露难色,眼眶略见湿润,咬牙,“你懂什么?我七岁就家破人亡,背上弑母屠门的罪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提……整天不是追杀别人,就是被人追杀,还被那些色胚按在地上欺辱,九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承受……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懦夫。”
骨龙就像个鲜活的人,笑得愈加放肆,毫不掩饰对北却离的轻蔑,“九年……是啊,你忍了九年,却什么都不敢说,怎么不是懦夫?”
北却离一怔,他低下头,沉默。
十岁那年,他一如既往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这个肮脏的杀人窝被付之一炬,人们四处奔逃,火光把夜幕熏得通红。
北却离没有逃,而是把那些欺辱过自己的人一一救起,望着他们惊讶而又感激的目光,他轻笑,然后抽刀,干脆利落地刺穿他们的身体,再丢回火里。
刀身由雪白润成朱红,刀尖抵在焦土上,渗出血晕,听着那些凄惨的求饶声,北却离既不害怕,也不喜悦,他只是叹气,拖着伤痕累累的孱弱身躯,从一个地狱,走向另一个地狱。
那时他就明白,自己杀孽太重,早就变得冷漠薄情,根本就不能像父亲那样心怀天下。
自己的下场理当和那些畜生一样,等复了仇,就离开吧。
北却离当初选择接近穆凉,的确只是看中了悬壶阁的势力,想着能与赫赫有名的穆少主交好,能为自己的复仇省下不少事。
进展出乎预料的顺利,北却离在怀疑穆凉是不是缺心眼的同时,也被那份真实的赤子之心所吸引,逐渐沉沦。
穆凉勤奋谦逊、上进刻苦,对他人的夸赞也并不上心,什么都不在乎,眼里只有那些药草医书,曾经呆在书馆里看了几天几夜的书,饿昏在书堆里。
他喜欢板着脸,但会因为病人哭泣而难过,病人痊愈而喜悦;他喜欢甜食,怕苦,但为了先给病人试药,时常喝麻了舌头;他喜欢安静,讨厌吵闹,但能在大哭大叫的病人家属面前,极具耐心地安抚他们不安的内心……
在北却离眼里,他有太多太多的优点,连“瑾瑜阁士”这个美称都无法配不上他。
穆凉常常和北却离讨论起人生理想,说自己并不是垂涎悬壶阁阁主的名头,而是想把悬壶阁发扬光大,让分部遍及天下。
他去过那些贫穷落后的村庄部落,每每看到人们被病痛折磨,没钱治病只能嚎哭时,自己的心也被拧得生疼,忍不住潸潸流泪。
如果有能力,他想免去穷人的诊金,为更多的百姓普及基本的医务知识,使更多的人远离迷信,摆脱不必要的伤痛,真正做到悬壶济世。
他的眼睛灿若星辰,北却离仿佛看到了七岁的自己,早已冰冷的内心,第一次感到暖热。
是啊,自己也曾心系天下,并为此付诸行动,对未来充满希望。
他突然觉得,除了复仇,自己也可以为其他的事情而活。
北却离极力藏起自己的劣根性,只想守护穆凉的梦想,与他一起努力,看他变成万里独一的人,也让自己有资格与他相配。
就像杀人如麻的豺狼,在小花面前收敛自己的獠牙,只为轻嗅那一抹不染半分污秽的芬芳,予以爱护。
而现在,这些感情和回忆,从北却离的脑海里一点点流逝,慢慢钻入骨龙的内丹里,化为养料滋润那具怪异的骨架。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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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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