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曾祖父问我,我觉得什么雪最好?”周会宁道,“我便说,常见的雪,有梅上雪,有叶间雪。我觉得山尖一点晶莹雪最好,因它始终在最高处,不曾落入红尘俗世沾染尘俗。又因它在悬崖最陡峭处,并不是人人能得,所以最为珍贵。”
“曾外祖听了便哈哈大笑,说他便将山尖晶莹雪画与我,又问我,若是山尖晶莹雪,要谁才配得。”
“我说,自然要是世间难得的名将。”
“曾外祖听完,饮了一盏温酒,做就此画,然后说到,如今的大齐,在内虽朝局初定,在外却除恶未尽,数年之内,必有雎朔人重来。在这等局势下,能破雎朔人疾风快马阵的才能,便是最难得的山尖晶莹雪,而能破疾风快马阵的人,必然成为大齐一代名将。”
“如今,唯阳侯府的袁二郎能破疾风快马阵。”
“袁二郎,便是独得山尖晶莹雪的名将。”
袁文韶哑然。
三年前,他不过是一名不得志的校尉,雎朔人才败退不久,北境看似风平浪静。
如今雎朔再起,圣人超擢于他,都被萱堂先生说中了。
世族气度,旁人心向往之,袁文韶向来不以为然。一说世家擅长品评人物,举荐人才,袁文韶觉得不过是世家把持朝局的手段罢了。
但萱堂先生不同。
萱堂先生此生只品过一人,便是大齐太/祖郑如秀。
当年萱堂先生承陈朝皇帝之恩旨,以九岁稚龄入天书阁读书,路上便遇到了当时回京叙职的郑如秀。
萱堂先生撞到郑如秀身上跌了一跤,抬头见郑如秀形容,慨叹,郑将军龙行虎步,行事果决,必成大事也。
后郑如秀推翻了陈朝,建立了大齐。大概萱堂先生觉得再开口易遭人猜忌,从此便缄口不言。
如今这番话,只是萱堂先生在家中与小曾外孙女闲话,但其中对自己的赞誉仍然可见一般。
便是袁文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听到这样的评价,心头也有些发热。
只是,周小二娘这样费尽心思来找他,总不会是为了用萱堂先生的话给他拍马屁。
袁文韶目光再次落到眼前这副画上,“那钓雪人所坐的枯木,又有什么寓意吗?”
“这是说您会独木难支。”周会宁又咳了两声,慢慢说道,“但也不是坏事。”
袁文韶听到这里,忍不住定睛看了看眼前的女童。
十八年前,袁文韶因与父亲阳侯不睦,下了决心要干出一番事业。他离家后,以百金为酬,召了百名壮士,奔赴北境伏击雎朔人,竟也让他闯出了一点小名气。
后来他入了当时领兵的戚九郎帐下,研究出了破雎朔人疾风快马阵之法。
正当雎朔人溃败,戚九郎准备乘胜追击之际,圣人一纸诏令将戚九郎召回了京城。
不久戚氏覆灭,袁文韶是戚九郎手下的将士,却又立了大功,究竟该赏还是该罚,处在两难的境地中。在父亲阳侯出于私心的周旋下,袁文韶保留了六品校尉之职,所立的军功都用来换了一个用来吟风弄月的长留园。
戚氏既倒,袁文韶是个小小校尉,又跟戚氏有说不清的关系,在军中的日子不免难过。
如今雎朔人再犯,袁文韶因抗御雎朔人之功得到了圣人赏识。但他在军中本无班底,加上圣人撇去其他有功的将士甚至他的顶头上司窦如生,独对袁文韶另眼相待,一人得道,鸡犬却不能沾光升天,便是袁文韶此番立了大功,也有些里外不是人。
休看他眼下是京中人眼里的有为之臣,来往道贺的却无半个他军中正在共事的同僚。
面上光鲜,实际却是无人可依,孤掌难鸣。
他的处境正如画中所表——独木难支。
这样的事,萱堂先生也在三年前便料到了?
“为何又说不是坏事?”
“像将军这样的名将,若座下百木成林,稳如泰山,那天下便要骇然了。”
若说从前袁文韶在军中孤掌难鸣,是受了戚九郎的牵连,那如今明明立了功,却落得把同僚、上司、下属一并得罪了的境地,倒有大半是拜圣人所赐。
袁文韶的幕僚吕良曾猜测过圣人是有意为之。但朝野中,人皆痛惜圣人常遭刘柱这等没了根的奸人蒙蔽,却都说圣人是再心软不过的慈和人,连为天下人不得已杀了戚太后,都心痛欲绝,当场吐血。
而袁文韶入宫觐见过几回。圣人慈眉善目,言语宽和,对他立下的功劳赞不绝口。
如今听了周会宁的话,又想起吕良从前的叮咛嘱咐,袁文韶才敢确信。
“若是稳如泰山,天下便要骇然”,哪里是天下人会骇然,是他若站得太稳,圣人便要骇然了。
周会宁见他眉宇间颇有些愁绪,又说,“唯有将军前程锦绣,才会希望您即便位高权重,也独木难支。”
圣人在这些地方为难他,待他遇到难处,圣人便会护着他。
袁文韶叹道,“萱堂先生慧眼如炬,二娘耳闻能诵。”
这样的判断,必不是周二娘这样的年纪能做出来的。
她还这样小,只是转述萱堂先生的话罢了。
几年前的事,难为她能记得这样清楚。
周会宁深深地看了一眼摊开的画卷,露出笑容,“外曾祖父生而知之,我只是过目不忘罢了。”
你倒是不谦虚。
袁文韶没有看到一旁的饮风,此时面色已是惨白。
“二娘今日寻我,是为了何事?”听周会宁说了半天,他还没有明白她此行的目的。Ηtτρs://WWw.HLXs9.có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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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阳侯府里,吕氏吃了一笼玲珑脆香果,又饮了茶,嘱咐亲信开始派差发对牌,处理府里的琐事。吕殷兰则在一旁陪侍。
眼看今日的差事马上派完,对牌也分发得差不多,吕氏还精心安排好了晚上给袁文韶的践行宴,却始终无人来通报周会宁已出将军府的消息。
这时,吕氏的奶妈到外头问了一圈回来,脸色不大好看,“出去办事的刘四说,他方才路过将军府时,瞧着留侯府的车驾还停在角门外。”
吕氏也开始觉得不对了,“什么事需要说这样久?”
吕氏预想着袁文韶见了周会宁,会稍稍安抚她几句,将她送回府去。待袁文韶回府,会让吕氏亲自上留侯府赔礼走动,最多要她将吕殷兰送走,不会有过多的斥责。
这点事,一盏茶的功夫怕也说完了。
怎生到现在周会宁还没出将军府?
吕氏还纳闷着,吕殷兰的心已沉了下去。
若是进去了不一会便出来,倒是小事。如今这情形,倒像是将军将周二娘的话听进了心里,且很有些份量,才许她在将军府里待了那么久。
但今日之事,翻来覆去掰开了说,撑死了也就是女眷的意气之争,将军真的会放在心里吗?
吕殷兰看向先前去了将军府的仆妇,凝重道,“你再仔细想想,今日将军府之行,还有什么漏了没说的?”
“再没有了。”那仆妇摇头,“至多是些谣言……怕说出来污了夫人和五姑娘的耳。”
吕氏也觉得有些不对,“无妨,你一一说来。”
仆妇说了半天,果真没说出什么新花样,只到最后才说了一句,“也有人说萱堂先生才逝,说夫人见萱堂先生一走,便欺侮留侯府呢。”
“什么?”吕氏站了起来,“这样的说法可多?”
“有不少呢。”仆妇有些不安地回答,她觉得这句话同其他的谣言没有区别,不明白吕氏何以这样激动。
吕氏心头一滞,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袁文韶忽居高位,朝中又无可靠的助力,府里的幕僚曾说这种情况下越要谨慎,莫给圣人留下得势便猖狂的印象。
戚氏乱国之时,袁文韶便尝过居高跌重、墙倒众人推的滋味,如今有机会东山再起,更进一步,自然不愿重蹈覆辙。为避免结党之嫌,拜访袁文韶的人一视同仁,全被他打发到阳侯府来,由吕氏会客回礼。他自己只称军务繁忙极少见客,又暗中要求吕氏要回礼有节,不可轻受他人攀附。
吕氏觉得如此一来,自己看似风光,不过是个面上光鲜,但她不敢违背袁文韶的意愿。
然而如今——袁文韶正怕人说阳侯府得势猖狂,而萱堂先生百日未过,京里便有了阳侯府仗势欺留侯府的传闻。
留侯府好歹是公侯之家,明面上与阳侯府身份无二。暗中,吕氏可以欺周家如今失了靠山,让他们吃个哑巴亏,但明面上,若让人觉得阳侯府欺了留侯府,谁不会认为是因为袁文韶如今得势?
坏了婚事、伤了脸面……夫妻一场,吕氏讨个饶,袁文韶尚能放过她,可如今这一闹,闹在萱堂先生的百日里,阳侯府这段时间的低调蛰伏,便都白费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一袋米的县主她又美又强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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