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温白双手不安分地绞着,显得有些烦躁:“本来是为了提醒你提防些,可是你还是…”
常文政淡淡一笑:“死的明白和死的糊涂还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温白闷闷不乐:“还不都是死了。”
“那可不是。”常文政调侃道:“好歹我知道了是谁想害我,到了阴间也可以诅咒他。”
温白被逗笑了,又觉得自己的笑很不合时宜,看常文政虚弱成这样了,又叹了口气。
常文政笑看着他,道:“你知道吗?一开始温索瑜那个老王八蛋接你回温家的时候,我是极力反对的。”
“怕温玄失宠啊?”温白跟他搭腔。
“温玄那个性子,根本没人欺负得了。”常文政想起自己亲外甥那一脸的不可一世,笑着摇了摇头。
温白点头,幽怨道:“都是他欺负别人。”
常文政失笑,道:“不过他是真的在意你。”
温白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都知道。”
常文政又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常文政摸摸索索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写着“常”字的令牌,递给了温白,嘱咐道:“要是我撑不住了,你日后出去了,就把这个给修儒。”
常修儒,是常文政的独子,今年刚刚及冠。
温白接了过来,常文政接着道:“我常说战场凶险,不让他从军,我是知道他心里是怨我的,就像我当年怨我阿爹一样,不过修儒听话,不跟我似的偷偷跑去参军,也苦了他了,熟读兵书多年,却不得施展抱负,若我死了,你就告诉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块令牌是可以指使剩下的常家军,真是可笑…想我当年十万铁骑征战南北,如今就只给修儒剩下了二百人,呵…”
温白颔首,嘴欠道:“你是在交代后事吗?”
“我要是现在死了,就是被你气死的!”常文政翻了个白眼。
温白表情沉重地叹气:“你这样说,我有点怕。”
“刚刚不怕?”常文政失笑问道。
温白如实道:“你活着就不怕了。”
“可是从始至终,你的处境都没有变化。”常文政语重心长道:“温白,人大多时候,都是败给了心中的恐惧。”
温白:“…我还是怕。”
常文政回忆道:“我刚上战场时也怕,后来,怕着怕着就不怕了,习惯了。”
温白胡乱嗯了声。
常文政洒脱道:“现在才是交代后事,挺好了,我死后,将我的骨灰撒到边关,随便哪里,我戎马一生,得陪着我的弟兄们。”
温白嘴上没说,心里却道,你现在这样就是被你给坑的,弟兄啊,还是不要太多的好,一两个就行。
温白异常听话地点了点头。
“好啦!”常文政费力地直起了身子:“趁着敌人在休整,我们开始攻击吧,能逃出一个是一个…”
“你不要命了?”温白拉住常文政低吼道。
常文政铁骨铮铮道:“我傲然一生,你让我死在床上?”
温白眼光复杂地看着他,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适夜,月上枝头,只有山脚下的几簇火光噼里啪啦地烧着,山中寂静地有些不同寻常,直到一阵嘶吼声划破了夜空。
山上的常家军不顾一切地冲去了山匪营地,山匪没想到他们会自寻死路,措手不及,按照事先安排,温白带了一路人烧了不少营帐,许多山匪未穿戴整齐就嚎叫着冲了出来,双方开始厮杀。
温白避开重重人群,开始寻找常文政,他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突然冒出了一个黑影拦住了温白的身影,温白立马警惕起来,握紧了霜柏,黑影缠了过来,温白没跟他打几个回合,就觉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正准备抽身时,黑影突然一个翻滚落到了地上,在他面前,有一根箭,常文政沉声道:“温白,过来!”
温白才发觉常文政手里握着弓箭过来了,黑影顿了下,就逃走了,温白发现地上有东西,就走过去捡了起来,是一个令牌,背面雕着鹰面,温白把它递给常文政:“是什么?”
常文政左右翻看了下,沉吟道:“虞国人。”
“啊?”温白觉得匪夷所思:“虞国人?”
常文政双手紧紧捏住了那块令牌,仿佛要把它捏碎,淡淡道:“先前晏清在边关时,那里的太守也为了除掉晏清,暗地里勾结了虞国军队。”
常文政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温白有些慌乱:“舅舅…“
常文政擦了擦笑出来的泪:“陛下啊陛下,这招借刀杀人着实漂亮啊…”
温白还是觉得很奇怪,虞军那么闲吗?千里迢迢来这里,只埋伏五百人吗?他们就没有想过如何撤退吗?疑点太多了。
常文政利索地要去杀敌,温白慌忙地拉住了他:“你不能去了。”
四周弥漫着血腥味还有东西烧糊的味道,常文政云淡风轻地转身,胸口已被鲜血浸湿了,鲜血还在不断地从胸口涌出,温白手忙脚乱地按在他的胸口,脑门上起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常文政眼睛里满是温白从未见过的桀骜不驯,他丢开了弓箭,紧紧握住手中的利剑,笑问温白:“温白,你知道什么是将士的尊严吗?”说完,缓缓拉开了温白的满是血迹的手:“你找机会突围出去!”
“你说什么胡话!”温白吼道:“你想让我当缩头乌龟吗?”
“哈哈哈哈…”常文政仰天大笑起来,豪气冲天道:“好小子!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温白握紧剑柄,两人一起冲入了敌军当中,温白虽然略显生涩,但杀伐果决之意已经初显,是将才!常文政心里很是得意。
温白看常文政虽然身负重伤,但仍然所向披靡,一个趔趄,常文政跌落在地,一柄剑插入了常文政的身体中,温白失声叫道:“舅舅——”
温白想过去常文政身边,但被人纠缠着,心烦意乱,防不胜防地被人刺中了肩头,温白一个后踢,把那人踢翻,一剑封喉。
常文政想要站起来,可失血过多,终是站不起来,更多的剑刃刺向了常文政。
“不要啊——”
“不要——”
“舅舅——”
温白疯了似的砍着敌人,可是敌人太多,温白还是过不去常文政那边,温白浑身是血,表情狰狞,第一次上战场,温白似乎就明白了什么叫生死无常。
常文政半跪着,吐出了一大口血,摇摇欲坠地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胸口鲜血喷涌不断,常文政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通红,眼睛鼓鼓的,仿佛失了焦距,喉咙里冒出了低低的笑声。
四五个人警惕地围着常文政,常文政笑闭,微微闭上了眼睛,几个人面面相觑,突然,常文政猛地站了起来,持剑一个利索地转身,“唰——”
五个人捂着脖子应声而落,脖子处的动脉喷涌着鲜血,几个人抽搐着,挣扎着,仿佛脱了水的鱼在地上扑腾着。
常文政解决了几个人后,将剑插入了地里,摇摇晃晃地靠在了剑上,勉强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看了看四周惨死的弟兄们,扯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仰天长叹:“老夫死不足惜!然,郢国将亡矣——”语罢,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温白杀了缠住自己的最后一个人,连忙奔向常文政,看到常文政了无生机的面庞,温白泪水骤然滑落,无力地跪下,颤抖着双手去触碰常文政,温白哭的涕泗横流,偶尔流出几声哽咽,语无伦次道:“舅…舅…”
莫将军找了过来,看到了这幅景象,也重重地跪下了,泪水涌出:“将军——”
温白还无声地哭着,莫将军不忍心地劝道:“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山上吧,已经有兄弟突围出去了,敌人很快就再来了。”
温白想着也是,和莫将军一人一边地架着常文政的尸体,带着剩下的弟兄回到了山上。Hττρs://wWw.hしΧS9.CòM/
莫将军虽然心痛,但仍然觉得自己对将军不够忠心,为什么呢?你看人家温公子,一路上也不耽搁赶路,无声地哭个不停,年纪也不大,如此重情重义。
回到山上后,将士们知道常文政牺牲了,群情激奋,都要冲下山与那群土匪决一死战,被莫将军安抚住了。
温白止住了哭泣,乖乖地守在常文政身边,拿着那块鹰面令牌,仔细地打量着。
莫将军走了过来,商量道:“公子,你要休息下吗?”
“我不累。”温白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现在是六伏天,尸体要快些火化才行,这也是舅…将军的意思。”
莫将军点头:“我去安排,不过公子还是该休息一下,还不知要等几天。”
温白理解地点了点头:“辛苦莫将军了。”
熊熊火光之中,常文政结束了干戈动荡的一生,身下的百十个将士,同时弯腰作辑:“将军一路走好!”
温白心里不住地感慨,生活在如此重情重义的环境里,怪不得舅舅心地如此纯粹,走的如此磊落,温白在心里默念:“将军走好!”
又过了一天一夜,山上基本已经山穷水尽了,去城里搬救兵最快也得三天,万一山下敌人再进攻,那不就完蛋了!
温白轻轻叹了口气,几个副将还在讨论着应对的计划,温白也插不上话,两天没合眼了,还是没有丝毫倦意,温白只是觉得有些恍惚,舅舅就这么没了吗?敲了敲手侧的骨灰盒,温白才肯定,是没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外面嘈杂了起来,温白刚想站起来看看,莫将军就进来了,神色焦急道:“公子,好像救兵来了?”
温白狐疑:“什么?”开什么玩笑?
“应是没错,山下都打起来了。”莫将军道:“我们准备突围,公子你收拾一下。”
温白抱起常文政的骨灰盒,边走边说:“我随时能走。”
温白一走出去,就听见了扑面而来的厮杀声,温白和剩余不足百人潜入了山腰,这突然出现的军队怎么这么眼生?在天渊城也没见过这样的戎装,那这军队哪里冒出来的?
温白一肚子疑问,但还是随着常家军前进着,常家军和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达成了某种默契,那支神秘的军队主攻,常家军从侧面包抄,一时间,那些山匪也被搅懵了,常家军大多都伤痕累累的,再加上没有好好饮食休息,那支军队示意常家军先突围出去,温白略一思索,也只能这样了,虽然有些不太义气。
温白正打算寻个机会冲出去时,一个眼尖,我去!温白猛地停住了脚步,那个穿绿衣服的不是江季白吗?这么说,这军队是他的?那温白可不愿意走了,温白眼睛看着江季白那边,顺手拉住了莫将军:“莫将军,莫将军。”
莫将军担忧回身:“公子何事?”
温白二话不说地把常文政的骨灰盒塞到了他手里,言简意赅道:“你们先走。”
“公子!”莫将军不明所以地抱着盒子:“你这是?”
温白拍了拍莫将军的肩膀,安慰道:“我没事的,你们先走吧。”说完,往江季白的方向跑去。
江季白两天前就到达了韶关城,暗地里去了太守府,常夫人说并没有见过温白,江季白就判断他直接来找常文政了,江季白带着十几个人本想去找温白,刚到山脚,就发现了数量众多的山匪们围山。
江季白势单力薄不敢轻举妄动,恰好江允善次日也带了三百兵力潜入了韶关,江季白当机立断要救温白,江允善拗不过他,非要跟着,三百兵力冲上山,打的山匪一个措手不及。
温白跑近了,叫道:“季白!”
江季白抽空回身,皱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良心被狗吃了吗?”温白翻了一个大白眼。
一个士兵过来禀报:“世子,山匪突然增加了。”
温白忽然想起前面不远处是断崖,顿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江季白疑惑道:“什么?”
“跟我来!”温白抽身往前面走,江季白示意人跟上,最后一队人来到了一个山的背面,温白看向江季白的人,还不少,接着,就看见了江允善一脸不悦地坐在一群士兵中间。
温白干笑了声:“郡主…”
江允善敷衍地“嗯”了声,江季白打断他们,问温白:“你刚刚说,有什么办法?”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山又言的与子成说时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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