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小段话,周茂松听到的是“两府又开始走动”,而吕良听到的是“阿娘若是知晓,想来连饭食也会多用些”,可见林佑如今确实是食难下咽,很需要帮助。
他们一个欣慰长女知道主动提起两府恢复往来的话头,一个则心中再度升起一股讶异的感觉,周小娘子就这么确信林佑的病他们能帮得上忙吗?
吕良当然不知道,在上一世,出于某些机缘巧合,林佑的病最终请托到了袁文韶那里,袁文韶正是交由他来解决的。
不过,周会宁到底怎么想,对吕良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近些年,两府之间,这些事有些……纷杂之处,吕某不好妄言。”吕良稍稍看了周会宁一眼,便转头对周茂松苦笑了一下,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他也对袁文韶那位吕氏夫人有些无奈。紧接着,吕良又继续说道,“戚氏之乱的时候,将军本来想商议着不要牵累亲友,但府上却信守承诺,一直记得从前的约定。将军昨日便说,相较之下,是他愧对了这番情谊。”
这话听起来是在感念留侯府的恩情。
十余年前,戚太后因把持朝政被元平帝一箭射杀,袁文韶因与戚氏一族走得很近,受了些牵连,不少人都与他断绝了往来。便是在那时,周茂松和林佑坚守了与徐夫人年少时的约定,为袁僳与新出生不久的周会宁定亲。
周茂松想起此事抚须一笑,颇为自得,只觉话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若请托袁文韶在圣人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想来袁文韶是不会拒绝的。
一旁,周会宁手轻抚着自己斗篷上雪白的兔绒,认真地分析起吕良的话来。
“纷杂之处”、“不好妄言”、“商议”、……
那便是阿娘的病情,有些不好当面说的地方,需要商议一下了。
而“信守承诺”——
她脑海里忽然蹦出了蓝衫少年有些羞涩的笑容。
是了,临走时,袁将军说过,让她和顾慎数日后一起去征衣冢一遭,吕先生是要她守约前去。
稍加思索,她略略侧身,冲正襟危坐的周茂松露出一个充满孺慕之情的笑容,“十余年前的这件事,阿娘也常常说起呢。阿爹不畏强权,二娘也要做个重诺守约之人。”
吕良知道周会宁是说她会如期守约。
不过,听她这样夸奖留侯,吕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正院中最首的位子。
周茂松端坐在金丝楠木椅上,手捧热茶,云淡风轻的神情中,有一丝淡淡的快意。
吕良还记得刚入府时,他一提起周会宁,周茂松便连声致歉,面有怒色。
被这样彻底地蒙在鼓里,看来这留侯在周小娘子眼里不怎么靠得住啊。
这对吕良而言其实是无所谓的。周小娘子离留侯越远,便会离溪山林氏越近,而对阳侯府而言,退婚之后仍能与溪山林氏保持良好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既然留侯什么都不知道,周小娘子准备如何让自己跟留侯摊牌退婚的事情呢?
吕良沉吟了一会,对着周会宁说道,“吕某险些忘了一事。近来之事,有些人是不知真相,随口传了那些谣言,而另一些人却是因为盯上了我们将军府,有意为之,对此吕某已查得有些眉目。将军说,查清后要如何惩治这些小人,全凭周小娘子做主。”
周会宁还未回答,周茂松方才愉悦的心情先消散了不少。
这在京中传谣的,还有他留侯府的人呢,若是被吕良查到……
便在这时,周会宁开口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小人以利相诱,便能轻易驱使之。近来这些事,并不是因为我私德不修,与我个人无关,我又何须挂怀呢?若问我的意见,那么,只究首恶,余下的吕先生看着处置便是了。”
说着,她深深看了吕良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周茂松。
周茂松冲长女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
按吕良方才的话来说,京中传谣之人主要是因为盯上了将军府,周会宁建议只究首恶,想来不会查到留侯府这几个小打小闹的仆役身上。
而吕良看着眼前父慈女孝、和乐融融的场景,忍俊不禁。
周小娘子说了退婚的事情“与她个人无关”,让他看着处置,又告诉了他说动留侯的方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小人以利相诱,便能轻易驱使之。
这就是周小娘子对留侯的评价。
“吕某受教。”
吕良对周会宁拱了拱手。
话说到这里,他与周小娘子要商谈的事情——侯府中的小人、林夫人的病,以及这门婚事最终的说法,都已经讨论得差不多,只剩下将退婚的事情向留侯摊牌。
此行远比吕良想的要顺利一些。
即便周会宁不提,他也希望袁文韶和溪山林氏的关系不要因为退婚而就此反目成仇。
因而他彻夜备了一些礼物,准备看一看留侯府中的情形,再选择把这些东西交给林佑还是周会宁。
如今林佑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病倒在床,那么……
吕良稍微挑选了一下,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匣子,双手递到周会宁面前,说道,“徐夫人逝世当年,备下了这份给周小娘子的生辰礼,将军这几日翻出来后,说自然当交还给您。”紧接着,他又说将军还有绸缎和金银奉上,算是今年的年礼。
周茂松在一旁点了点头。
送小匣子,是表情谊,绸缎和金银,则是表诚意。
“将军吩咐的礼,既已送到周小娘子的手中,要传的话,吕某也都说了。”吕良转头对周茂松说道,“接下来,将军还吩咐了有些事情要我与留侯私下相谈,不知您……”
“那便去书房吧。”周茂松答,又对周会宁温和地说道,“阿宁,你先回去,好好养病。”HΤTPS://wωW.Ηしxs⑨.còM/
当周茂松吩咐人去收拾书房时,吕良悄悄冲周会宁一拱手,“吕某代将军谢过周小娘子提点,让我们大郎君避开了一门不该有的婚事。”
袁文韶不太懂周会宁那句“若是知道令郎如今已无婚约,也许也希望周全一下令郎自幼的情谊”,吕良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昨夜用了许多人手确认过,元平帝确实有将吕殷兰许给袁僳的心思。
周会宁答道,“全赖外曾祖父遗泽。”
吕良笑了笑,“萱堂先生是神仙般的人物,小娘子亦是料事如神。萱堂先生已逝,留侯夫人多日未醒,所幸留侯夫人还有小娘子您在。”
吕良这样不吝溢美之词地夸赞她,明摆着笃定了她是退婚之事的主谋,丝毫不信什么“萱堂先生”之类的托辞。
第一名幕,名不虚传。
周会宁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吕良见状,面露狡黠之色,“周小娘子既然知道圣人有意将吕小娘子许给我们大郎君,那可知圣人有意给您说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周会宁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吕良会拿这个来问她。
那是她上一世的夫家,她自然很清楚。
“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阳秋空黑黄。”
她轻轻答道。
****
“小心些,小心些!”
饮雪温柔地对拿着青玉酒葫芦的小婢女说道。
她是个活泼爱笑的姑娘,连吩咐旁人做事都是眉眼弯弯的。
周会宁凭栏望去,听雨阁下曾经碧绿幽深的映星谭,如今已经成冰,浣花院的仆婢们端着焦黄鲜香的烤羊,还有酒具餐具,小心翼翼地在结了冰的潭水上行走。
她回到浣花院时,饮月和饮风正在打理今日府中的内务。
因周茂松已解了周会宁的禁足,她便决定带上饮花和饮雪,在府中映星谭边的听雨阁摆席。
“女郎!”
周会宁一回头,便见饮花举着几枝开得正好的白梅笨拙地走了过来,白白胖胖的脸上是欣喜的神色。
饮花是在为她解了禁足高兴呢。
周会宁上前攀住饮花的胖胳膊,倚着她的身子,在听雨阁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饮花,你说这些梅花,我们摆在哪里更好看一些呢?”
饮花欣喜的笑容便变得有些苦恼起来。
周会宁任凭饮花在一旁烦恼,取出一枝白梅,拿过一旁的小剪刀,剪去了上面多余的枝丫。
今日是袁文韶将军率兵开拔前往边疆的日子,也是外曾祖父的生日。
活人总是比死人重要一些的。
即便是现在溪山郡还继续着外曾祖父的祭典,今天这天佑城里,真心惦记着外曾祖父冥诞的人,除了昏睡不醒的阿娘,便只有她了。
这是如今天佑城里唯一的一场给外曾祖父的小宴,她当然要布置得好看一些。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一袋米的县主凶残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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