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便细细回味这半个月来所经历的一切。
法庭没有公开审判,石磊悔罪认罪态度诚恳,按危险驾驶罪判处,除了交罚金外,石磊被判处拘役6个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考取。石磊当庭表示不上诉,认罪伏法。
石世榕还是被党内记过处分,保留原职。吴思娴因为儿子要坐6个月的牢而以泪洗面,身体状态一直不好,公司的事早已不去操劳,在家静养,只要有机会便去看望儿子,且多方找关系通融希望石磊在狱中不要受到欺负。
看守所里的生活没有想象中糟糕,因石磊本不是重罪,身旁没有穷凶极恶之人,且他出手比较大方,嘴又比较会说,故并没有受到欺凌。石磊所在的班房一共有八人,这七个狱友中给石磊印象最深的就是下铺的杨柏松。石磊刚来报道的时候,待狱警走后,石磊便一一向狱友们介绍自己,点头鞠躬,作为晚辈和新人,他表现的非常谦卑和恭敬。面对石磊的问候,有些人会叮嘱几句肺腑之言,有些人则点头示意一下,只有这个身材瘦小、戴着高度近视镜的杨柏松对石磊视若无睹,仿佛石磊是空气一般。几天接触下来,石磊才发现,杨柏松对任何人都视如空气,他不和别人交流,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狱友们对杨柏松同样当他不存在一般,这个人孤立在所有人之外。
杨柏松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消瘦的脸颊上布满胡茬,头发有些斑白,厚厚的镜片下是一双黯淡的大眼睛。杨柏松的爱好是看书,只要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一定在图书室。石磊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他还需要去慢慢了解他们,就这样无聊的想着事情,石磊竟然睡着了。
早上六点起床铃声响起,石磊被吵醒,他坐起身,大脑还在慢慢思索他到底在哪里,其他的狱友已经忙碌起来,将被褥整理好,然后肃然站立,等待着早点名。石磊手忙脚乱的整理好床铺,纵身从上铺跳下,刚站立好,早点名狱警就到了,狱警等了一会儿杨柏松才收拾好床铺,萎靡的站在了石磊的身旁。狱警皱着眉头,本想说点什么,但只是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
早点名后有三十分钟的洗漱时间,大家都很有序的排着队,拿着脸盆、毛巾和牙具,石磊很知趣的站到了队伍的最后。这时长员走了过来,他拉着石磊的衣服将石磊挤到了杨柏松的前面,石磊插入队伍中的时候,差点将杨柏松撞倒,石磊连忙道歉,但长员和杨柏松却好似习以为常,都没有任何表情。长员大声对石磊说:“以后你就在这个位置!”
石磊立正,大声回答道:“是!”
长员是管理犯人的犯人,一般都同狱警关系较好,且有一定的威望及领导能力,长员负责本区或分区的犯人管理,平时生活工作中的一切琐事都会由长员来处理。而所有犯人非常看重的分数很多时候也由长员来评定,所以大家见到长员如同见到狱警一般恭敬。
早餐石磊也是同杨柏松坐在一起,虽然一直没有交流,但石磊发现杨柏松病了。
七点开工后,石磊所在的小组负责将原材料出库后运至生产车间,再将车间生产后的成品运送到仓库中存放,遇到有卸货、发货的时候,还要集中力量装卸货物。运料小组共7人,每人负责一条生产线的供给和成品运输。
石磊还很喜欢这种时而忙碌、时而清闲的工作,他将工作视为一种救赎,把吃苦当做心灵的解脱。空闲的时间,石磊会和同样做搬运工作的狱友聊天,或者去厕所监控的死角吸根烟。
杨柏松因为生病,身体明显吃不消,本就瘦弱的身体拖着重重的货物很吃力的一点点前行,即使他如此努力,也仅仅能供应上原料,不致使生产线停下,但成品却越积越多。
石磊看不下去,便主动去帮助杨柏松运送成品和原料。这样一来,石磊就显得异常忙碌,整个上午干下来,身体快累散架。
吃完午饭后,几个运料工集中在一起吸烟,石磊发过一圈烟后,同房的大池对石磊说道:“小兄弟,你有力气,但你也不能去帮那个王八蛋!”
石磊愣了一下,明白了大池的话后,慢慢说:“我看杨大哥生病了,一早上就喷嚏鼻涕的,弄不好还在发烧。我身强力壮的,多干点没事。”
大池用鄙夷的眼神瞄着石磊,生气的说:“有力气来帮你大池哥!大池哥有好吃的,还能给你一口!你帮那个王八蛋,只会让你吃哑巴亏!”
石磊憨笑着问:“怎么这么说呢?大家不都是狱友吗!”
老刘将烟柱喷的很远,然后悠悠说道:“哎,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你下铺那个杨柏松是个告状精!跟小学生似得,凡是让他知道的事,无论是真是假,这孙子都屁颠的跑去告状!”
“就是,就是!”大家应和着老刘。
老刘继续说:“这孙子,据说是搞金融的,骗了股东的钱想跑路,被逮回来的!一判就是十八个月。”
老刘用手比着八,向大伙转上了一圈,然后又吸口烟,享受似的将烟喷出后,才又说道:“这孙子刚进大号,知道了里面需要积分,分多的能减刑。这孙子就抢着表现,又听到检举别人能奖分,这孙子就三天两头的去打小报告。因为他不少人受处分,最惨的是大壮,大壮头脑简单,容易冲动,因为打扑克和刀疤俩闹点不愉快,但谁都没敢动手,只是对骂、吐口水。这孙子就去打小报告,结果大壮以为是刀疤告的状,就找刀疤理论,没几句这俩人动上手了!全搭里了……”
大池接着老刘的话说道:“这瘟神跟没事的人似得,还继续打小报告。后来被张警官警告,老实了,再就不敢打小报告,就是打,警官也不信他!不然,就咱哥几个在这偷着抽一口,被他发现了,准没好!大伙都看不起这种东西,也犯不着理他!”
“听哥的,离这孙子远点。”老刘语重心长的话结束了短暂的午休时间。
下午工作继续,起初石磊只管自己分内的事,但他的心太软,看到杨柏松体力不支的样子,心中不忍,又开始帮助杨柏松运送物料,杨柏松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的配合石磊的工作,石磊也不去计较对方的回应。
忙碌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晚饭过后,石磊看到杨柏松去了医务室,回来时拿着两板药。石磊在自由活动时间分别去了棋牌室、电视间和图书室,但还是觉得图书室里比较舒服。棋牌室里最喧闹,下棋的人还好,打扑克的嚷成一片,常常会有人因为某一局牌而相互谩骂,互相问候对方家庭里所用的女性成员。双方虽然骂的比较激烈,更甚者相互喷口水,有时几乎是面对面指着对方的鼻子咒骂,但都很克制的不敢动手。棋牌室里暗流涌动,互有敌意的人相互结成了不公开的小团体,常常会上演眼神杀。电视间里几乎都是年龄比较大的犯人,他们挺直身体、双手放于两腿、整齐的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的看着电视里的节目。电视机的屏幕映照到一张张带着渴望眼神的脸上,偶尔会有笑容浮现,也只有这时候他们会忘记自己身份,完全沉浸在这轻松的时刻。图书室里最安静,也最自在,图书的种类非常丰富,有很多都为社会团体捐赠的。图书室里平时人不多,也没有人去理会他人在做什么,有自己喜欢的书,便拿来翻看,这种即轻松又自在的时光,让石磊忘记了他是在哪里。杨柏松在看书的时候,时常会低声咳嗽,虽然他极力压抑声音,但还是让石磊注意到了。
一连两天杨柏松的病情都不见好转,但他坚持出工,他将每日可以挣到的分值看的非常重要,不想浪费任何机会。石磊继续帮助杨柏松运送货物和取原料,石磊承担的任务越来越多,他几乎没有时间去休息,也只能勉强维持两条生产线的运转。
第三天上午十点多,石磊运完两条线的成品后,杨柏松工段的段长找到石磊说:“都半小时了,原料怎么还没运来?”
石磊连忙答应着,拖着板车,小跑着去原料库取料。在原料库的一个角落里,石磊发现了晕倒在地的杨柏松。石磊立刻叫来长员和搬运工们,众人将杨柏松送到了医护室。
杨柏松得了急性脑膜炎,一连两个月都没有回到监里,大家早已经将他忘记,只有石磊还会时常想起自己下铺这个瘦弱的身影。
炎热的寒假终于结束,陈维早早回到了北京,在她的坚持下,小博睿也同外婆一起来到北京,一家人挤在小公寓内。陈母在北京只是暂住,待陈维工作生活正常后,还要回河北照顾老伴陈国栋,而且家也比北京住着舒服,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和熟识的人。
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时间,但教师们的工作已经正常,陈维如往常一样下班、买菜、回家。她刚到楼梯口,发现隔壁房间走出一对年轻男女,陈维想起吴紫陌来,便轻声的问道:“你们好,这里原来住户搬走了吗?一个姓吴的女孩。哦!我是隔壁的。”
女孩展现一下笑容:“姐姐好!我们搬来快一个月。不认识之前住户。”
陈维略有失望,还是客气的说道:“我姓陈,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女孩礼貌的笑着说:“好的,好的。”
男孩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正眼看陈维,而是拉着女孩快步下楼。
刚走了一层楼,男孩对女孩说:“怎么这么多人找以前的租户?是不是欠钱了?”
女孩说:“不知道啊!反正咱们没欠就行。”
……
二人说这话,渐渐下楼而去。陈维一边开门一边在想:还有人来找过小吴?会是谁呢?
打开房门后,陈维大声说:“妈,我回来啦!”
陈母在厨房中没有应和,小博睿却从卧室里跑出来,甜甜的说:“妈妈,你回来啦!”
陈维用手抚摸孩子的头发,柔声说:“有没有听姥姥的话?淘气没?”
小博睿摇着头说:“我听话,不惹姥姥生气。妈妈有快递,姥姥接到的。”
顺着小博睿的眼神方向,陈维看到鞋架上一个包裹盒子,她翻看一下,确实是自己的名字,但她没有在网上订购东西。没有多想,她换完鞋,把菜送到冰箱,又到厨房和母亲打个招呼后,才回来拿起包裹端详起来。
包裹是一个不大的盒子,轻晃里面有撞击声,包裹上收件人确是自己的名字,地址和电话也正确,陈维感到奇怪,还是找来剪刀打开了包裹。包裹里装着一部小米手机,一个成长中的国产品牌,除了手机外,是一张电话卡和一个便签,便签上写着四个字:“等我电话”。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陈维越来越感觉奇怪,是什么人给自己寄来手机,有事情难道不能直接联系吗?既然他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
好奇心驱使着陈维,她扣出电话卡,装入手机后,开机。当手机屏幕亮起,她翻看手机中的内容,里面空空如也,这是一个新手机,里面没有任何使用过的内容,电话卡也是新开的号码。陈维将手机放在电视柜旁,等待神秘人的来电。
陈母端出饭菜,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尽享晚餐,餐后又出去散步,回家看电视,熄灯就寝,陈维已经把神秘人和手机的事忘记。
夜里11点多,陈维被莫名的乐曲吵醒,她坐起身看到电视柜上闪亮的手机屏幕,才想起神秘电话来。她赶忙把电话拿起,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手机号,她立刻接起电话,生怕吵醒睡在卧室中的母亲和孩子。
“是我!”陈维还没说话,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男人声音很小,而且尽量压低,陈维没有听出是谁来。
“是我,马智法!”电话那边没听到陈维的回复,便报出姓名。
听到马智法的声音,陈维心又一次绞痛,她淡淡的问道:“有事吗?”
“维维,你听我说。我一直没联系你,是因为你的手机被监控了!”马智法爆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陈维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但还是很平静的问道:“监控我的手机?干嘛?”
“不是我。”马智法的声音还是很低,好像怕有人听到,他继续说道:“有一次我发现技术部的一个同事的监控档案里有你的电话号码,我就偷偷查了一下,发现你手机所有的通话内容、定位、聊天内容全部被监控,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和你联系……”
“为什么要监控我?”陈维不解的问道。
“可能是宇晴让的……”马智法说完后,双方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马智法又说道:“维维,我的心是在你这里的,真的。我爱你!从小时候,你就是我的女神,特别是高中,我们能天天一起上学、放学,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你知道吗?当时为了你,我和多少人打过架,我不让别人靠近你,也不允许别人说你的坏话,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真的,维维,我为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陈维忍者泪水,语气平静的回答道:“那也是我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有人愿意在背后默默保护你……但那个人已经不是你了……”
“我从来都没有变过,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天天在楼下等你上学,放学后在桥头骑车等你,下雨天故意不带雨具,让你关心的那个男生。真的,我还是我啊!”马智法的声音稍大一些。
“你说这些,不怕被你老婆听到吗?”陈维早已经哭成泪人,但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平淡。
“我在值夜班,现在安全。维维,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没忘记你,我一直想着你,但现在不得已,我们只能用这个手机联系,好吗?维维,真的,我是真的……”马智法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语无伦次。
“我要休息,明天还要上班。”陈维冷冷的说完,就挂断电话。她把电话关机后,蜷缩在临时搭起的单人床上,蒙头啜泣。
陈母站在卧室门内,轻扶着门把手,犹豫了好久,始终没有推开门,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无奈的回到床上,看着熟睡中的孩子,轻轻的吻了一下,喃喃的轻声说道:“你妈妈怎么这么命苦啊!”
马智法被陈维挂断电话后,连忙把电话收起来,然后冲了马桶的水,走出男卫生间,回到办公室,将手机藏到抽屉的最里层,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向值班室走去。
吴紫陌又开启了学霸模式,她现在才发现她的优势就是学习和考试。自从和姐姐回到家乡,她便听从了姐姐的意见,准备在家乡发展,为家乡的发展尽一份力。姐姐现在是县里农业系统的一名文员,是通过公务员考试录取的,主要工作是各种农作物疫情的预警和播种、收割工作的汇总上报。姐姐希望吴紫陌也能报考公务员,经吴紫陌再三考虑,她最终决定报考县里的特岗教师,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更多的孩子学到更多的知识,打开更广阔的视野和更宽广的心胸,更重要的是能让孩子们学习如何为人处世,做一个对社会和国家有用的人。
求学的这几年,家乡的变化也是翻天覆地的,县里一座座楼房拔地而起,乡里、村里也集中翻新了住房,街道更宽阔,路灯也更亮,市场更繁华,人们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吴紫陌的姐姐叫吴紫燕,父亲在给她们起名字的时候,是谐了“笔墨纸砚”的音,希望她们能继承祖上的诗书继世的祖训,读书传承家业,振兴家族。现在在省城念大学的弟弟名字叫做吴文房,虽然姐弟几人学习成绩很好,名字也尽显祖辈的希冀,但因为姓吴,儿时在小朋友中常被嘲笑。但如今,一个穷苦的庄稼人家培养出了三个大学生,早已在当地成为了佳话。
吴紫燕计划在年底结婚,对象是县委年轻的秘书,人长的老实憨厚,见到谁都是先笑才开口。二人在县里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楼房,正在装修,吴紫陌平时除了学习准备考试外,就是帮着监工。自从打算开始考教师后,吴紫陌一下又找到了生活目标,她又踏上了规律的学习生活中,时间被排的满满的,生活过的忙碌而充实。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送给他信用卡的富二代,那个说话时一张臭脸的帅哥,那个与她缠绵了一天的男人,所有的记忆已经很遥远,遥远的已经不真实。
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努力学习,认真准备,吴紫陌顺利考上了特岗教师,因为吴紫陌的学历较高,且大学是化工专业,县教育局很重视,经过试讲,她最终被分配到县高中,担任化学实验课老师,开始了她平凡而伟大的教师生涯。
石磊在监狱里日子过的单调而充实,每天都忙忙碌碌,无瑕去想太多。娱乐方式也非常简单,除了看电视便是图书,这些活动更会让睿智的人变得更加沉静,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审视内心。父母准时每月三次的探望是石磊最盼望的事情,石磊卡里的钱多到花不完,他几乎承包下了同房狱友的日常花销,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为人低调的富二代。虽然大池多次告诉石磊要财不外露,低调一些,不要让人给盯上,但石磊却一直没有当回事。
初秋的一个上午,石世榕、吴思娴突然来探监,他们周一刚刚来过,本周不应再来,石磊有些纳闷。当他来到单独的一个房间,并看到父母焦急的神态后,更加感觉不对劲。张警官和其他几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也在房间里坐着,石磊疑惑的看着诸位,不知道为何这次探监有如此大的阵仗。HttpS://WWW.hLχS㈨.CōΜ/
石磊刚坐定,石世榕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石磊,近期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人对你有敌意?”
“老爸,你说什么?莫名其妙的,我不懂。”石磊发觉爸爸今天很奇怪。
“三天前,我和你妈妈同时收到了恐吓信!里面有你的头发!你看!”说着石世榕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抖落几根头发。
石磊没有去看头发,而是很随意的说:“我在监狱里呀,老爸!谁能恐吓到我,这是谁的头发还不一定呢!”
“我们很有理由相信,这些毛发就是你的!”一位坐在石世榕身旁的中年警官严肃的说道。
“我的?”
“经过DNA比对,这些毛发是你的,虽然正式的报告还没有出来,但结果是可以肯定的。”中年警官的话语干净利落,但石磊不喜欢。
“人每天都掉头发,在我枕头上拿几根头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石磊还是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
“严肃一点!”狱警张警官的话有些拉长音,但对石磊绝对有效。
“是!”石磊立刻回答道。
中年警官拿出笔和本,一边记录一边对石磊说:“我姓高,高低的高,是这个案件的负责人。11月17日上午,也就是三天前,你的父亲石世榕在国土资源部收到一封匿名信件,几乎是同时,你母亲吴思娴女士在家中也接到了同样一封信。信是用打印机打印的,纸张疑似齐心牌A4纸,信封上收件人的地址和姓名皆为打印机打印,无发信地址、邮戳,监控中无送信人影像及目击证人,信件上无指纹等有效信息。”
高警官说到这里,看向了石世榕夫妇,石世榕和吴思娴点头示意高警官说没错。高警官继续说道:“信件是一封勒索信,向你的父母索要两个五百万,也就是一千万人民币。信的内容大致是,嫌疑犯在得不到赎金的时候,会制造事故让你失去双眼,这双眼睛索要五百万。嫌疑人还会在你收治或住院期间折断你的手脚,这项也索要五百万。你的父亲主动报案,而你的母亲若不是因为索要金额巨大,恐怕会答应嫌疑人的要求。”
高警官看了看红着眼睛的吴思娴后,继续说:“局里很重视这个案件,成立了专案组,我是副组长,负责协同监狱系统查找内部的嫌疑人,以及他们是如何同外界联系。这次来见你,主要是想同你核实一下几个问题!请你能配合调查,如实回答我们提出问题。”
石磊回答了一上午奇奇怪怪的提问,中午竟然破例同各位警官还有父母吃了一顿饭,饭菜虽然很普通,但这个自由的感觉很让石磊怀念。张警官给石磊放了一个下午的假,石磊哼着小曲回到狱房,发现杨柏松回来了。
杨柏松在整理自己的床铺,石磊进屋后主动打招呼道:“哎!杨大哥,病好啦?”
杨柏松一边将他的被子叠成豆腐块,一边回答道:“不然呢?”
石磊感觉被噎了一下,这是杨柏松第一次同他说话,石磊有些气愤,心中更加了解到众人疏远杨柏松的原因。他略迟疑了一下,然后也用很不客气的语气说道:“不然就继续躺病床呗!”
“像你这样的公子哥不希望别人比你好,哪怕比你健康!”杨柏松整理完床铺又简单收拾着床下的洗漱用具。
“谁?谁是公子哥?”石磊感觉杨柏松的话处处噎人。
“你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全部写在脸上了!谁能看不出来,永远用眼角向下看人,这就是你,大公子。”杨柏松忙完了手里的活,拿出毛巾在擦手。
“你,你就这么评价我?”石磊有些气愤。
杨柏松站直身体,面向石磊,继续说道:“好,那我就好好的评价一下你。”
“洗耳恭听!”
“即便是在监狱,在这牢房里,你也不忘了自己高人一等,总是摆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子。你在怜悯、在施舍、在这里普渡众生!对于整个社会来说,你们这些富二代就是典型的败家子。一个个不劳而获、游手好闲、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挥霍无度的蛀虫!但是你们却拥有着巨量资源、大把机会,随意浪费、任意挥霍……”
“可是我发现的你,是我找人把你送到医务室的……”石磊想证明他并不是一无是处。
杨柏松黯淡的眼神中突然放出了光,他说道:“但,但是你本性善良。我是需要感谢你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石磊一摊双手,摆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杨柏松继续说:“我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出,心里痛快了很多。”
“你痛快了?我憋屈!”石磊被激怒了,但他还是在压抑着怒火大声说:“我好心关心一下你,你像吃了枪药,对着我就一顿喷!你以为你圣人啊?把人看扁了!”
“哦?那你说我吧!”杨柏松又恢复了平时黯淡的眼神。
石磊向前走了一步,为了增加气势,他双手抱在胸前,然后大声说道:“我和大家一样,认为你是个神经病!白痴!屁精!还有……还有我觉得你可怜,一个大男人把自己弄的窝窝囊囊的,一没力气,二没兄弟,三没关系,狱警不得意,狱友不喜欢,就是一个杂碎!对,杂碎!还……还不识好人心,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假清高,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按东北话说就是能装,对!就是能装!”
杨柏松很平静的等待石磊说完,然后也向前走了一步,几乎和石磊面对面,他很平和的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犯罪,我是被算计进来的,我是清白的,我要保持我的清誉。我和你们不一样,不一样,我没有犯罪,我没有犯罪……”
最后几个字杨柏松说的很轻,但却触动了石磊的内心,他早已怒气全消,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石磊缓了缓才说道:“你说你是被冤枉的?这里的人还有被冤枉的?”
杨柏松正色道:“是的,我是无罪的。只是老天没有容我反击,世上本无对错,只不过我当时没有站在法律上有利的一方。”
“那,是谁把你算计进来的?”石磊产生了好奇。
杨柏松淡淡的说道:“一群人,一群利益相互纠缠在一起的人,这些人中就有你的舅舅,吴总!”
“所以……”石磊感觉有些好笑,说话有些结巴:“所以,你就把我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杨柏松又摆出一副招人打的申请,缓缓的说:“是的,骂完你,我的气就出完了。下面就该我来帮你了……”
“先别帮我,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我舅舅关系的?”石磊来了兴趣。
“我看到你妈妈来看你,就在今天中午,我出院回来的时候。思娴集团吴思娴我见过几面,虽没有业务往来,但我对她印象很深。”杨柏松继续整理他的内务,而后又转向石磊问道:“说说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没被冤枉,我认罪伏法,再有两个月零二十五天,我就开始新的人生,把媳妇娶回来,先去度个蜜月,吃……想吃的东西太多了!”石磊转身边说边四处走动。
杨柏松依然一本正经的说:“你不愿意说,那我来说,说的如果不对,你来补充!”
“好啊!”石磊向后倾身,并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遇到麻烦了!哦!应该先说说你是谁。你是国土资源副部长石世榕的儿子,也是思娴集团吴思娴的儿子!家境着实不一般。你近来受到了恐吓,或者是勒索。看样子是你父母中一方或者双方都接到了勒索电话或者信件之类的,可能对方威胁要侵害你的性命!对方能提出接近你的证据,但是谁都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或者说这些人是谁?面对着实实在在的威胁,但又不知道威胁来自哪里?还有……”
“说不定就是你!”石磊用手指着杨柏松激动的说:“能知道我在狱里,还能在外面写信,正是你!你在医院一定看管的松,让你有机会去写信,而且咱俩还是上下铺,你有机会作案!你还把我家调查的这么清楚!”
“我考虑过,我的确是嫌疑人之一,虽然我有十几条证据可以把我排除在外,但其他人也会有很多证据。”杨柏松依旧语气平和的说着:“同寝的狱友,一同工作的人,甚至是狱警都有嫌疑,一时还不能排除任何人?”
石磊一下松了口气,然后也平静的说:“不管是不是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柏松面向泄了气的石磊,说道:“这句话,你就已经将我排除在外了。我是根据今天所见所闻,推测出来的。”
“福尔摩斯先生!”石磊的口气明显带着嘲笑。
“首先,在我回来办理手续的时候,看到了你和石世榕、吴思娴在一起,我推断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学金融的,你的父母我都有了解,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们是夫妻。其次,张警官今天很忙,我的手续被拖延了很久,这说明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可以推断出你父母不是简单的来探望你。还有,我偶尔听到了张警官和从未见过的几个警官低声说话,虽然只听到了几个词,但‘勒索’、‘金额’这些敏感的词,而我们区里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可以大致推断出是勒索或者是恐吓事件。最后,在走廊里咱俩擦肩而过,你却没有注意到我,加上你的当时的表情,我推断你是事情的主角。”杨柏松一口气将他的推断说完。
“有人要五百万买我的眼睛,还要五百万买我的手脚,就这些。”石磊假装很轻松。
“这些话警察一定告诉你不要跟别人说。”杨柏松眼睛紧盯着石磊。
石磊回望杨柏松,正色说道:“我相信你不是写信的人,因为信里面装着我的头发,你离开这里已经有几个月。第二,这里没有你的朋友,没有人会你和说话,你想把事情说出去,也没有人愿意听。”
“很好!”杨柏松说道:“你的头脑也很清晰。听着,我有过被恐吓的经历,是我的商业对手,也是把我送进这里的人。”
石磊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的看着杨柏松。
杨柏松继续说:“他们认为我手里有不利于他们的东西,恐吓我交出来,并说如果不交的话,让我死在牢里。我信了他们的话,因为钱能使鬼推磨。我仔细观察每一个同我接近的人,或者和我有时间和空间上交集的人。然后观察他们的言行与性格,最后我锁定了两个最可能被钱收买而且有这个能力和胆量的人,我用了一点小计策,让他们之间产生矛盾,结果他们大打出手,一死一重伤。”
“大壮和刀疤!”石磊突然间感觉到杨柏松心计如此之深。
杨柏松对石磊突然说出的名字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学习心理学和微表情管理,我时时提防着身边的人,虽然我知道我的对手早已经不将我看在眼里,但我却没有一时一刻放松过自己。现在你有麻烦了,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刚刚我数落你,就是让你放下伪装,能跟我坦诚以待。”
“你能知道是谁在恐吓?”石磊迫不及待的追问。
“暂时还不能,还需要多多观察,但我能最快知道,一定不是谁,可以相信谁!”杨柏松的语气非常肯定。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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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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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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