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不浸身,肖信也不撑雨具,倾身站在僧庐屋檐外抬头仰望青天,任凭雨点淅淅沥沥地往脸上砸,别有一番风味
过了半晌,忽然,肖信感觉天上的雨好像停了,还没等他睁眼,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阿信,你在此处做什么呢?”
“嗯?!师父!”如此熟悉的嗓音,肖信立马睁开了眼睛。头顶,一把水墨罗伞遮住了他的半尺天空。
不出所料,肖信转头间就看到了那人身着一袭白衣,不沾纤尘,撑着伞,站在自己身旁。
“嗯...听雨僧庐下?还有住——诶,住持呢?”肖信抓了抓脑袋,心道:‘明明刚刚还和我站在这里的,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好了。阿信,走吧,到禅房中休息休息,你怕也是累坏了。”
“哦...”听顾云舟这么一说,肖信才感觉自己的确是有点累了,只是...他感觉自己不仅有点累,好像...还有些饿了。
“咕咕~”果然!脑海中饿了的想法一出,肚子就应和地叫了起来,并且声响还极大,生怕站在身旁的顾云舟听不到一样。
一声轻笑从那人鼻尖溢出,肖信不好意思地起抬头去看旁边正给自己撑伞的顾云舟。只见,那人眉眼弯弯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一看就是心情不错。
“师父...别笑我了。真的过了很久没吃饭了。”
闻此,顾云舟语调轻快,像是在笑人般,回怼道:“阿信,才过了两个时辰。”
“哎呀哎呀,爬山...太累人了。”
“好。”顾云舟也不再逗他了,脚步加快了些,“斋饭早就备下了,快些回去吧,要不然都凉了。”
没想到顾云舟能突然拔腿就走,肖信一不留神就被落在了身后。但是,他也没追,就那样看着走在前面的顾云舟,衣袂飘飘,长发如瀑,撑伞在烟雨婆娑中行走。然后...行至半路,转过头,对他招了招手,低眉颔首道:“阿信,快跟上。”
“好...”肖信不自觉地笑了,背过手小跑着追了上去,和顾云舟站在同一片罗伞下,心底掀起一阵涟漪:‘有他在,何处不为故乡?顾云舟,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
禅房中着实朴素,饭菜也一样,青菜豆腐白米饭,连点油水都少得可怜。这饭,吃得肖信嘴里没味儿,心里更不爽快。
“师父,想喝酒了。”
彼时,顾云舟细嚼慢咽着嘴里的最后一口饭,闻此,头都没抬,只瞥了一眼坐在对面蒲团上的肖信,清冷道:“佛门中怎么可能有酒?”
“我也知道呀——只是发个牢骚,师父你都不知道,自从咱们下山以来,我真的太想念你做的桃花酿了,真真儿是仙露啊。”
顾云舟:“......”
“还有你做的饭,那叫一个绝!每次,师父你做的东坡肉我都能吃三大碗,还有炒的青菜,煮的萝卜汤,唉...”肖信越想越苦恼,越看眼前的饭菜越头疼,最后,干脆把下巴搁在了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对面静坐的顾云舟,满脸愁思。
对视了片刻,终于,顾云舟轻闭上了双眼,长叹了一口气,肖信如愿以偿地换来了他的一句问话,“那你,到底想如何?”
“到了长安!咱们找一个最好的酒家!把里面做菜的厨子都遣散了!然后...”肖信“腾!”地一下从蒲团上坐了起来,两手撑在桌子上,兴高采烈地垂首,对顾云舟说道:“师父给我做一天的饭吃。”
只是,还没等肖信的兴奋劲儿过去,一个宽大有力的手掌就把他给按回了座位上,“佛门重地,切勿喧哗,阿信,你太聒噪了。”
简直是一头冷水从头浇到了脚,肖信表情黯淡了下来,怏怏地应了一句:“哦...知道了。”然后就继续扒弄碗里的饭了。
“可以。”
霎时间,“嗡!”的一声巨响,肖信脑海里炸开了来,心神皆颤,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只好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人,不可置信道:“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
顾云舟看着肖信,认真地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可以,阿信。”
“谢,谢谢师父。”
肖信道了谢后,没再言语。实在是太过于惊喜,惊喜到惶恐,方才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本就是随心而动,根本没指望顾云舟能理他,更别说答应了。还记得从前在【无霜阁】中的时候,顾云舟对自己十分苛刻,肖信心中麻木到无所愿,无所想,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说出来了心愿也会被拒绝,道出了心中所存的疑惑也会被人视若妄顾。逐渐,心里话就不愿再说了,心中留存的疑问也不再去问了。
是什么时候逐渐改变的呢?是从无霜阁出来以后?还是...离开宣州以后?
肖信没办法再细思,一种眩晕感涌了上来,像是溺进了深海里,周遭不断有海浪拍打他,勒令他悬溺其中。
“师,师父,我头好晕啊...”
眼前那一抹白色身影逐渐模糊了起来,终于,“咚”的一声,碗筷坠落在地,而肖信却靠倒在了一个温暖怀抱中。
“阿信...”顾云舟堪堪抱着肖信,眉头微蹙。
屋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蒙蒙细雨逐渐转为急风骤雨。远处,钟声再一次响起,风声雨声打钟声,声声入耳,声势浩大,足矣威震四方之地。
天道不仁,借自然之力,呼风唤雨,像是在告诫众生,不要自不量力。
门被人缓缓推开了,一个身披袈裟,满头白发的老者,缓缓踏步而入。
“大师,阿信,他...”顾云舟没再说下去,一个时辰前,禅会同他谈时便说了今日戌时会来到禅房中给肖信诊脉象心魂,并施经法压制住他心中的妄念。
顾云舟不敢猜,肖信的心魂是否已经到了不可逆转,必定会演化成魔性的地步。他也不敢赌,他怕这几个月来的跋涉与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内心如此纠结,如此彷徨,顾云舟此生还是第一次感知到。
“莫怕。万事都有圆其之道。”定禅来到床榻边,拾起肖信垂落的手臂,并定住了他的风池穴、气海穴和神阙穴,三道穴位,随后,闭上双眼,攒动手中的佛珠,似在念诀。
转眼之间,原本门窗紧闭的室内,霎时掀起了一阵狂风,顾云舟坐在肖信身旁,鬓边的发丝被风掀起一阵波澜细涌,青丝垂在了榻上人的肩上。定神了片刻,待风歇之时,他抬起左手,缓缓抚上了肖信轻阖的双眼。
风,停了下来,万籁无声。
定禅,终是破了肖信的心门。
**
在茫茫白境之中,鹤发老僧手执锡杖,朝心魂所指引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忽的!床榻上躺着的肖信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嘤咛,连同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他好像在挣扎抗拒着什么,却始终无法清醒过来。冷汗,从额角处渗了出来,并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逐渐湿透了衣襟。
顾云舟看着这一切,眉目紧锁。自知无能为力,只能不断捋着肖信的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额头,为那人揩去汗珠。他懂,心门被人硬性闯入的痛苦感无异于用小刀一寸一寸地剖挖人骨,但这是肖信命中必带的因果,除他独自承受以外,无人能代。
走了有半个时辰,定禅终于站定在了一缕幽蓝似幻似灭的心魂跟前。没有其余动作,只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语罢,便拿出引磬,盘起佛珠,站在那一抹幽蓝前开始念经。
经法无边,梵音最能透澈人的灵魂,视其心里不易显露出来的邪|念。
待到一轮经文念毕,肖信的心魂已然开始变了形状。蓝色的火苗膨胀、扭曲,猛地又分裂成两半,紧接着融合在一起,发出不纯正的光芒,红蓝相间,晦明难辨。
它好似被人层层撕开虚伪的外皮,终于,露出了其真实的血肉。
“啊!”突然,躺在床上的肖信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哀嚎,同时身子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只是手腕被定禅的咒法死死锢住,连同形体,俱无法离开床榻半分。
“阿信,别怕。别怕,为师在呢。”
顾云舟的手掌掠过肖信的眉眼,勾勒出其轮廓,指尖蹭了两下那人脸颊,为他拂去下颌上的汗水,道:“别怕,会过去的。”
那声音绵若春风,温如暖泉,流淌入人的心田,化开了千年冰雪。
慢慢的,肖信不再挣扎了,他静了下来,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好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表情也不再似方才那般痛苦,如同被人解开了荼靡,再次绽放如初。
日既西倾,戌时过半,禅房外的天空晚霞掩映,床上的人,却还未苏醒过来。
一声苍老凝重的叹息呼而语出,定禅睁开了他那双被岁月蹉跎,已经浑浊了的双眼,对上了顾云舟的浅浅清眸。
“大师...如何了?”顾云舟的声音有些颤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已经了然,肖信的情况不容乐观。
“阿弥陀佛。老衲已将他的心脉用经法护住,若真有天劫,那在此之前都应无大碍。但是,顾决,势已不可逆。肖信的心魔已经根深蒂固,若想连根铲除,其难度不亚于登天。在你们到达天山以前,绝不可让他再问心魂,也不能进修更深的剑法。”
大师一言已毕,顾云舟从榻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拜了一礼,道:“弟子,谨尊师言。”
“往后的路,还要你们自己去走。每一步,每一种结局,或顺应天命,或与之相抗。竭尽全力后,若未能如愿,也无需强求。”
顾云舟收了礼,微微颔首:“大师所言,弟子定会谨记在心。”
落日余晖透过窗子洒在肖信面庞上,略带柔意的光芒好似能够抚平所有伤痛。
一切都来得及,这便是现下最好的结果。顾云舟心中释然了。
**
肖信醒来的时候,屋外的日头已经高高悬在天上了。他疲软地掀起眼睫朝窗外看去,禅房外,那棵菩提树,枝繁叶茂,翠绿如春。昨日,树冠上还被积雪覆盖,银光皑皑。而如今,在阳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活像一棵仙树,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生机,暗藏道则。
“醒了?”
听到床上传来窸窣的声响,顾云舟从虚空之境中解脱了心魂,停止打坐,起身来到床边,并递给肖信一盏清茶。
“谢谢师父。”肖信从那人手中接过茶杯,糯糯应了声。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捧在手中,心里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涣散无主。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阿信,可有心事?”
“啊?”
肖信不明所以,只能懵懂地看向提问者。
“昨日你奔波劳碌,身子有些乏累,吃了晚膳,就睡下了。怎样,阿信...这一觉可安稳?”
肖信看向顾云舟眼底,那人的一双瞳孔和他的青丝一般,乌黑发亮。
答话听了二三,心悸却占了七八。
离得...属实有些近了。肖信心想。
“咳咳...安稳。”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随意丢给那人两个字,再就缄口不言了。
手中的清茶还散发着缕缕香气,茶热眸诚,的确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肖信还是感觉到心里堵堵的,总觉得眼前那人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回答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丝毫没有让人怀疑的地方,倒也是他顾云舟的一贯作风。
“阿信,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师父,咱们何时启程?”自己心里那一针一线的缜密想法都能被那人洞察出来,肖信有些不悦亦有点烦躁。
知道某人在闹脾气,顾云舟却一点也不恼,依旧和颜悦色,伸手摸了摸肖信的发顶,语调不知有多温柔,道:“和大师道别后,我们就启程。”
“好...”
定禅大师年事已高,庙内的活动已全权托给主持掌管。这位带发修行的老僧,近年来越发的来无影去无踪,闻其弟子们所言,定禅或是在菩提树下打坐,或是独自在山上敲钟,亦或者,更不知何时就不身在白马庙中,下山乘舟而去,到各地巡游拜访,与天地化为一物,来去倒也自如。Hττρs://wWw.hしΧS9.CòM/
所以,当顾云舟和肖信收拾好行囊准备去拜别定禅大师的时候,却被告知,定禅今日清晨就下了山,此一去,又不知会消磨掉多少光景。
“无妨。”顾云舟深知大师的脾性,也没有过于纠郁,只携着肖信一起朝主持作了个揖,道:“大师法力高深,心不为形所役。只愿待到他老人家回来的时候,请住持替云舟告知,无霜阁弟子蒙其感召,不胜感激。”
“阿弥陀佛,善哉。贫僧一定会把施主的话带给方丈听的。”
“多谢。”
“不必。”
送他们二人到了白马庙门口,沉重的桃木门关合的那一刻,肖信知道,自己与此地算是作了一个了结,一道狭小的门缝中显露出另一个无穷奥妙的世界,【白马庙】,挥斥方遒的三个大字正挂在大门上方,肖信怅然地抬头端详了一阵,末了,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心道:‘罢了,天下哪有不散之宴席,总归是要上路的。’
顾云舟看穿了那人心中所想,安抚着摸了摸肖信的肩膀:“等回程的时候,途径此地,你若想来,咱们还可以见一见定禅大师。”
“算了,不打扰他老人家了。”肖信敛起心绪,不再悲春伤秋,“师父,我们怎么下山。”
其实,肖信心里已经做好了徒脚走下山的准备了,谁料,顾云舟却答道:“轻功即可。”
“真的!”
“他定禅大师许了?”
肖信喜不自胜,‘终于不用爬山了!还能早点到集市逛逛去,太好了。’
“从你进了白马庙的那一刻,就许了。”看着肖信眉开眼笑的模样,顾云舟神情也舒缓了,紧绷了两天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那还等什么!师父,走吧!”语罢,肖信轻轻一踮脚,就跃上一棵百年参天古木的顶端,他扶着树干,笑盈盈地冲下面站着的顾云舟招手,催人快点上路。
“好,来了。”
顾云舟莞尔,手执革制剑匣,一袭素衣飘飘然,跳上树端,和肖信一起,共赴前程。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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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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