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让我们从这里重新开始吧。
不枉我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我合上书,长长地叹了口气。本应该好几天前就看完的书被硬生生地拖到了今天,迟来的结局看得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结局也许不是最完美的却也算是给他们两人之间长达十年的爱情画上了句号。
阔别多年重逢的画面让我想起了杨小尧,曾经的我也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场景,但是现实却是当年欠下的那声再见,至今都没有机会再说出口。
也许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便是那一点下定决心的勇气吧。我也恰恰因为缺少了那一点勇气,没敢迈出现在生活等圈子,而是一直在等待命运给我们安排的邂逅。即使过了三年多,我依旧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杨小尧。
我把书放回书架,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光线马上蹿进了房间里。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落入房间里的光线不像以往那般刺眼。外面的天空是白茫茫的一片,太阳也因惧怕这寒冷的北风而隐匿在了云端深处。
“梓扬,出来一下。”房间外面响起了妈妈的呼唤声。
“什么事啊?”我穿着棉拖走出了房门。
妈妈从厨房走了出来,“去超市买点姜蒜回来呗,中午做菜不够用了。”
我的本能反应自然是抗拒的,一想到大冷天出门耳朵和鼻子都要被冻得通红,呼吸一下冷空气鼻子就要感受到一股刺痛的感觉,我的确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我不认为我说一句不愿意就能轻松地摆脱这桩事,终究只是浪费口舌做一些无谓的反抗。
“嗯,要买多少?”
“各要五块钱左右吧。”
“好。”
妈妈见我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厨房。
我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面换鞋。穿上鞋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包裹着我的双脚,像是小时候玩雪时,双脚扎进雪地里的那种感觉。
梓柠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旁边还有一个暖炉像一个小太阳般照亮她的全身。这小日子过得真是滋润。
“梓柠,要不要一起去逛超市?”我试图拉上梓柠一起出门。
“不要,你就是一跑腿的,别想忽悠我。”
“顺便也可以逛逛超市啊。”
“天气太冷了,不想出门。”梓柠说的时候眼睛依旧盯着电视,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一个人出门了。
走出楼外,我才发现外面的温度似乎和客厅相差无几,无非是多了一点徐徐吹来的寒风。大概是在北方待久了,总觉得屋内和屋外是天壤之别。前一阵子还在学校的时候,临近考试周,大连的温度来到了零下十几度,考试的复习我都是窝在寝室里完成的,从寝室到图书馆这一段十分钟路程的寒冷我都不想忍受。习惯了温暖,便丧失了斗志,不再敢去忍受严寒。
从家到超市有将近十五分钟到路程,算不上远,却也让我走得有些痛苦。刚出门没多久,鼻尖就有一股刺痛的感觉袭来,持续了好几秒钟,让我有些难受。之后的路上我都尽量将鼻子藏在衣领内,用帽子裹住脑袋。除了眼睛,我不想让任何一点皮肤接触冰冷的空气。
走到超市里面,感受到了空调的温暖之后,我才卸下了这严实的防御。
冬天里的菜价似乎有所上涨,十块钱的生姜和大蒜看起来并没有多少。不过也好,省得我拿手提着,这么点东西的话,直接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就好了。
走出超市,我往手上哈了一口气,浓浓的水雾出现在眼前。我犹记得孩童时期的我特别喜欢在冬天里哈气,哈出的一股水雾像是电视剧里神仙出场时的雾气,所以那时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时就喜欢深深地哈一口气,然后跑着穿过这片水雾,模拟神仙下凡的场景,虽说有些幼稚,直到十二岁前我都玩得不亦乐乎。不知后来是不是因为学了物理的缘故,我知道了这片雾是哈出气里的水蒸气遇冷液化的结果时,感到深深的失望,然后再也没玩过这个游戏了。再然后我就不知怎的,逐渐开始靠哈出气里水雾的多少来判断温度是否很低的标准,每当哈出一口气里产生了大量水雾时,我就会觉得真正的冬天要来了。即便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种判断方式是否够科学,那种观念似乎已经在我心中根深蒂固了。
在人行道上走了几分钟,街上的人并不多,往来的大都是各种各样的车辆。这片地方的街道接近居民区,大都禁止鸣笛,所以走在路上基本上只能听见来往车辆的轮胎碾压马路的声音,多少显得有些肃穆。
突然,一丝凉意如游丝般穿过我的皮肤。我抬头望去,没几秒钟,又是一点冰冷落在了我的脸颊。
我停下来,看向天空。
慢慢的,我发现白茫茫的天空下,有细小的白点时隐时现,轻柔地飘落下来,时不时地在我脸上留下一丝到访的痕迹,我用手指一摸,只有一点点的湿润。
原来是下雪了。
时隔多年,雪花又一次光顾了这里。
我继续往前走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即便在北方看了好几场雪的我,此刻仍旧觉得有些愉悦,像是上天回应了我长久的期待,在这片土地上再次降下这洁白的雪花。即使我在好几天前的天气预报里就知道了这场雪的到临,却仍在它来访的时候有一丝的惊讶。
这段时间里,一直有些压抑的心情似乎有了一点好转。
雪越下越大,等我走到楼道门口时,已经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雪花从天空飘落,如果就这样下一整天,应该会积上厚厚的一层雪吧。
我进了楼道,摁下电梯,上楼回到了家中。
把姜蒜交给妈妈之后,我挤到梓柠躺着的沙发上,靠暖炉逐渐恢复在外面被夺去的温度。
“外面下雪了,知道吗?”
“诶,真的?”梓柠对我说的话有了兴趣。
“不信你自己去窗户边看。”
梓柠半信半疑地起身走到了阳台的窗户旁,“哇塞,真的下雪了。”
我趁机占据梓柠刚才躺着的地方,原来躺着接受暖炉的温暖,还一边看电视是这么舒服的事情。
梓柠在窗户边看了好几分钟,还不时地发出两句感叹,一直待在南方的她很少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大雪,这样激动的心情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大概是看够了,梓柠转身回到了沙发旁,接着就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哥,原来你是心机这么深的人。”
“没有啊,我告诉你下雪,你看雪,我烤火,两全其美呀。”
“我看够了,可以把位置挪给我了吧?”
“可是我不想走了。”我故作娇羞地朝梓柠抛了个媚眼。
“哥,你别这样,我眼睛受不了,咱们一人一半地方好吧。”
“好。”我自己快要忍不住笑自己几声了。
随后我给梓柠挪了一半地方,我们一人侧躺一边,暖炉放在了中间。
“哥,等会雪停了要不陪我出去玩雪呗?”梓柠从沙发另一头传来声音。
“你自己想玩就出去玩呗,都成年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这不是没怎么见过雪吗?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
“太冷,不想出门。”我用刚才梓柠给我的话回敬给了她,顺便还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梓柠“哼”了一声之后没再理我,自顾自地又看起电视来。
她现在喜欢看一些电视剧,和我的胃口截然不同,这就代表着谁掌握了遥控,谁就掌握了电视的主导权,剩下的人就只能掏出手机来自娱自乐。遗憾的是,现在遥控在梓柠的口袋里。
离吃饭还有段时间,跟着梓柠看电视剧又有些无聊,所以我也只能掏出手机来看一看。平常无聊的时候,我会微博,知乎,头条来回刷好几遍,大概刷到无聊不想看了才会放下手机。
打开手机,我发现QQ有一条消息提示,点开看了看,聊天列表里第一条显示的是“杨小尧”,我的心里稍微紧张了一下。细看才知道原来只是特别关心的动态提醒,我自嘲式地笑了一声,点进聊天界面。
上一次消息是杨小尧发给我的“谢谢”两个字,就在几天前。
我知道那是她收到了我给她的生日礼物,然后给我发了这条消息。
这也是我时隔三年再次送给她生日礼物,我没有在快递单上写我的名字,快递里也仅仅只有我送给她的东西。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礼物是我送给她的,所以她给我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没有选择回复,然后我便再也没有机会去回复了。
翻看聊天页面,三年多来,我们之间的聊天消息没有超过三句话,更多的是动态更新的提醒。我没有直接点进她的那条动态,因为那样的话,杨小尧会发现我访问了她的空间。我退出聊天界面,从我的空间入口点进去,滑动屏幕寻找杨小尧发的那条动态。
我想过了这么久了,也许也只有我一个人还认为我们还在冷战中,也许我这么多的小心机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杨小尧从不关心我有没有访问过她的空间。
现在想想,这场“冷战”维持的时间还真是够长,长到我快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什么做斗争了。
我依旧记得,除了这一次之外,我和杨小尧之间就只有过一次冷战了。那还是在高二的时候,我和她因为一点事情闹不和,互相不理睬对方整整一个星期。当然过了四五年,我早就忘记了吵架的原因是什么了,但是我记得的是,那是唯一一次,她从我的特别关心列表里消失了,因为我将她从好友列表里删除了。
那时的我多少有些孩子气了,也大概因为我认为自己是对的,才会一气之下删了她。过了几天冷静下来之后,我想找杨小尧和好的时候却发现拉不下脸来像以前那样直接打招呼聊天。于是我重新创建了一个QQ号,用杨小尧最喜欢的动漫人物工藤新一做昵称加她好友。也不知道为什么,通过好友验证之后,她给我发的第一条消息竟然是“凌梓扬?”。计谋被一瞬间识破,羞愧和紧张的心情萦绕着我,我在慌乱中打出了“不是”两个字发了出去,没过几分钟,杨小尧就把我删掉了。
这让我更加羞愧难当,大概杨小尧觉得我不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有些生气了吧。
于是第二天,我向杨小尧道歉了,然后重新加回了好友,但是对于用小号加她那件事我们两人似乎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
滑过几条动态之后,我看见了杨小尧发的动态。
一张火车票的照片,配上了一句话,“长沙实践学习一日游”。
车票是明天的,明天杨小尧就要来到长沙了,来到离我那么近的地方。也许这是几年来她离我最近的一次,但是几年来没敢和她说上一句话的我,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了。看过她过往的动态,我知道,也很清楚,她来长沙是来见她男朋友的,与我没有半点瓜葛。
“梓扬,过来帮帮忙。”
厨房里传来了妈妈的声音,我放下了手机,起身到厨房里去。
刚进厨房就是一股呛人的炒辣椒的味道,我咳嗽了两声,用袖子捂住鼻子。
“什么事啊?”
“帮我把这两菜端出去吧,再炒两个菜就该吃饭了,你爸也应该快回来了。”
“哦。”
我应了一声,把妈妈做好的番茄炒蛋和四季豆炒肉端了出去。随后我又从厨房里将碗筷拿到餐桌上摆好,等妈妈将最后两个菜炒完就可以吃饭了。
“哥,你有电话。”梓柠躺在沙发上对我说。
应该是老爸吧,不然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会给我打电话了。
我走到沙发旁边拿起了手机,但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了一会之后,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请问你是?”Hττρs://wWw.hしΧS9.CòM/
“是我呀,BOSS,江雨瞳啊,江雨瞳!”
欢喜之余,难免有些惊讶。虽然我们偶尔会用QQ联系一下,但是打电话的次数似乎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尤其是近一年多,几乎没有打过电话联系。不过看这个新号码我就知道,她又换手机号码了。
“江雨瞳?这么破天荒的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事好像也没什么,但是BOSS你什么时候住到长沙来的呀?也不找我玩。”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住长沙了?”
“白浩羽说的呀,他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时候搬到长沙来的呢?”
“前年吧,我上大一到时候我们家才确定在长沙定居的。”
“都两年了也不找我来玩,BOSS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怎么敢呢?平常QQ不还偶尔聊天的吗?”我笑着说道,“这样说的话,我倒是还记得我来长沙复读那年,某人还说要来复读学校看望我来着,结果我白期待了一年,某人也没来啊。”
“嘿嘿,这不是想去,没去成吗?”江雨瞳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过了好几年,江雨瞳大大咧咧的性格似乎毫无变化,不过这样让我感觉到一丝亲切,像是回到了高中那会聊天的感觉。
“话说回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中规中矩吧,都大四老学姐了,考研也考了,再过一个月就公布成绩,上了就读研,没上就找工作了。”
“好紧迫的现实感。”我吐槽道。
“当然啊,BOSS你比我小一届,要考虑好出路了,不然像我这样,大四没好好找实习,考研也是临时抱佛脚的复习,就有些郁闷了。”
考研或者找工作,真的是很现实的问题啊。记得高中的时候,总是羡慕大学,可以有很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好好地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只是没想到,上了大学之后,考虑的更多现实的东西将梦想狠狠地挤在了角落里。
我想问江雨瞳现在是否还想过要以写作为职业,是否还记得当初一起许下的要成为作家的梦想。但是我没问出口,这个问题,我自己都开始迷茫,就不要再给迷茫中的江雨瞳更加迷茫的选择了。
“蓝天呢?你知道蓝天最近怎么样了吗?”我换了个话题。
“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不过好像他没有参加考研。”江雨瞳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没等我回答,江雨瞳就接着说道,“呐,BOSS,今天我们就考完试啦,要不明天一起出去玩一玩?顺便让你见见我男票哦。”
“哟,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有些吃惊,脑海里第一个联想到的人竟是蓝天。
这样看来蓝天没有和江雨瞳在一起啊,当初听说蓝天和江雨瞳上了同一所大学,还是同一个专业的时候,我还多少有些羡慕呢。当时还想着,他们关系这么好,大学时指不定就因为这种难得的缘分在一起了呢。只是没想到,事实似乎恰恰相反,他们之间也会逐渐生疏。
“明天出来玩的话告诉你。”江雨瞳在电话那边露出来豪放的笑声。
“嗯,可以,叫上蓝天吧,和你们俩都好几年没见了。”我说道。
“OK,那这样说定了啊。”
“好,就这样,我要吃饭了。”
“嗯,拜拜。”
“拜拜。”
我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
餐桌那边,妈妈已经叫过我一遍了。老爸还没回来,但是妈妈似乎不打算再等下去了,这种天气下,菜冷得快。我走过去坐到了梓柠旁边。
直到这时,我还没有发现,白浩羽当初说的那句想要我与当年其他人重逢的话语并不是玩笑话。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白浩羽在背地里成为了我与其他人再度相见的牵线人。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平常稍微早些,洗漱完毕后,就拿着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在沙发上当早餐吃了。
我先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温度似乎在零度上下徘徊,但是今天似乎不会再下雪了。
早上刚起床的时候,从窗户向外看去,整片大地都被大雪裹上了银装,可以想象得出这是雪花们昨晚一整夜的努力成果。
我边吃早餐,边刷了刷新闻。今年的这场雪似乎和08年那场还是无法比较的,但是一整天大雪的积累量也致使部分公共交通不得不停运。新闻里说今早上长沙站大部分的火车都晚点了半小时至三个小时不等。我想到了杨小尧,这时的她大概已经出发了吧。
在家里待到快九点钟的时候,我给江雨瞳发了条QQ消息,说我出发了。
昨天晚上,江雨瞳发消息告诉我联系好了蓝天,还告诉我一起到橘子洲公园集合。
我穿上鞋,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后就出门了。
走出楼道,踏到雪地上的第一脚就差点吓到了我,松软的雪竟然积累到了快要没过脚踝的厚度。好在今天停雪了,不然出行计划很有可能会被取消掉。
从家出门坐地铁到橘子洲要将近半个小时到时间,他们从学校出发到公园的时间也差不多,所以我们约了个差不多的时间一起出发。
我走出橘子洲地铁站的时候,刚好上午九点半。
站在地铁站口,我纠结了一小会究竟是在这里等他们,还是在橘子洲公园的门口等他们,我不太确定他们过来是否也会从这个出口出来。
我给江雨瞳发了条消息,“我到了,你们在哪?”
过了两分钟,没有消息回复,我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蓝天发来了一条消息,“BOSS,我到公园门口了,你到了吗?”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我赶快收起手机,快步赶到了公园门口。
刚到公园门口,我还没来得及扫视四周寻着蓝天他们的踪迹,就有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BOSS,你长高了?”
我回头,是蓝天。他还是一脸没有多少精神的表情,大概是受他性格的影响,他似乎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副有些颓靡的感觉,即便我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嘿嘿,长高了三厘米,这你都看出来了?”我一脸开心地看着蓝天,他是第一个觉得我这些年来长高了的人。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蓝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没看错。”我坚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我俩都笑出了声。
“话说回来,江雨瞳呢?”我做出找寻江雨瞳的动作问道。
“她男朋友的火车好像晚点了,她去火车站接他,叫我们先玩着。”
“哦。”我点了点头。
既然江雨瞳没到,我们也就先沿着橘子洲边走一走吧。
蓝天是个话不算多的人,要算起来的话,应该比我高一时还要腼腆一些。从高中那时开始,他就留着足以遮住眉毛的刘海儿,甚至有时会隐约遮住眼睛,让人不知道他到底看向何处。现在的他似乎也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原来的发型,原来的性格。
但恰恰是这样,我才不太知道现在要和他聊什么话题。高中时期,我们是因为写作结缘,才互相了解对方,谈论的东西也大多和写作有关。到了现在,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毫无间隙地谈论写作。
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真是一个容易受到别人气场影响到人,跟不同性格的人交谈便会变得和那个人性格相近。就像我和白浩羽在一起时,说话会毫无顾忌,和蓝天在一起时会变得沉闷许多。
“蓝天,听说你没有考研,是准备找工作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我决定毕业以后去我表哥那工作了。”蓝天说话的语气没有波澜。
“你表哥?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好奇地问道。
“作家。”
“真的?你竟然认识真正的作家?!”我心头一紧,有些许兴奋,又有些许羡慕。
蓝天抿嘴一笑,“不是什么大作家了,就是非常非常普通的那种,大概靠写书的钱能够养活一家人留下一点点余钱的那种。”
“那也很不错了,至少人家能出版书了。”
“嗯,所以我决定先去他那打打杂,顺便算是找个安心点点地方好好练习写作吧。”
这样看来,蓝天成为作家的想法比我明确得多。
“当然,如果写个三四年写不出东西的话,我就去找个普通的工作了,不然以后连自己都养不活了。”
“嗯。”我轻声应道。
原来他也不是没有变化,他变得比以前更让我觉得成熟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很难保持不变的吧,即便外貌变化不太,也会随着接触的深入而逐渐感受到内心的变化。
“好久没有看过这样漂亮的雪景了。”蓝天站在栏杆旁边,望着旁边披上银装的草地和大树露出了些许笑容。
久居南方的蓝天和梓柠一样,对这场大雪怀着一丝欣喜的感情。如果没有在北方见到好几场这般的大雪,兴许我也会和他们一样为这阔别多年的雪景感叹一番,就像我在大连见到第一场雪那样,也许更甚。
我向四周望去,一边是隔着湘江的高楼大厦,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白色雪地。两样的风景,让人望去总有不同的遐思。
蓝天走到草地边上,抓起一团雪,将它揉成了雪球。当他面向我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把雪球突然地丢向我,但是没有,他只是用了不大不小的力气将它丢入江中,雪球扑通一声在江面上荡起涟漪,然后慢慢地化为了水。
“BOSS,刚才是不是吓了一跳?”
“算是吧,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来一记重扣。”我笑了笑,和他一起望向湘江。
南方的河流是不会结冰的,即便温度打破了零的限制,大雪一整天地落下,江水也依旧流动,像现在这般。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在我还挺小的时候,那时南方很多地方的冬天也是年年都下雪的,家门口的小河边也经常可以堆出很厚的雪。农村没有高楼大厦,那里低矮的楼房和农田交织一起,一整片的白茫茫尤为好看。只是随着我不断长大,我也顺着这条河流不断北去,到了永州时,它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湘江。只是那时的雪已经越来越少,高中时在永州只见过一场雪,很小很小,甚至没法把一整片草坪铺满,那时要揉出一个雪球并不那么容易。我顺着奔腾的江水继续北上,到了长沙。不管它是叫江还是叫河,流淌着的是同样的水。虽然它依旧是它,水面之上也依旧明亮,却再也感觉不出以前的味道了。我想人也大抵如此,时过境迁,即便见到的人依旧是那个人,却也会因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而感到些许陌生。
“BOSS,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浑浑噩噩,大学生活也快被我混完了。”
“你要加油啊,别忘了当初你答应我们的事情。”蓝天没有看向我,语气依旧平淡。
我知道他是在勉励我,我也未曾忘记当初的约定,只是大学两年多的努力被否定后,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勇气去奋起战斗。
“我还有一年半,在这一年半里,我会尽力地垂死挣扎的。”
也许是我说的话有些搞笑,蓝天没忍住嘴角一咧笑出了声。
“江雨瞳好慢啊。”笑完以后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是有点慢。”蓝天点点头。
“昨天听江雨瞳说,你和她现在没什么联系了?”我想到了江雨瞳昨天说的话。
“算是吧,考研复习期间,我也不好打扰她,就很少跟她联系了,现在也差不多。”
“感觉有点悲伤啊,你和江雨瞳高中关系那么好,现在变得有些陌生了。”
“是有点。”蓝天无奈地笑了笑。
“你知道江雨瞳的男朋友吗?昨天听她说的时候还有些吃惊嘞,我还以为你们俩这么有缘会在一起呢?”
蓝天微微怔了一下,“有缘么?”
“不是吗?”我反问道,“当初江雨瞳说都没和你商量过考什么大学却阴差阳错地到了一个学校,还是一个专业。”
“大概吧。”蓝天脸上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我似乎开始明白了些什么。
“你知道江雨瞳和她男朋友怎么在一起的吗?”我问道。
“知道。”
蓝天说着看向了我。
江雨瞳的男朋友叫薛淼,在武汉上大学。去年五月的时候,身为校记者团的副部长的她从长沙奔赴武汉参加一场学校间联合举办的诗词文化大赛,她是参赛选手兼为记者。大赛一共有两天,第一天是背诗,第二天是写诗。第一天上午,江雨瞳从海选队伍中脱颖而出后一举进入十六强,十六强中只有四个男生,其中一个便是薛淼,那是江雨瞳第一次对这个名字留下印象。下午比赛诗词的主题和时间段更加广泛了,江雨瞳没有回宾馆,而是留在学校里浏览了一下自己不太熟悉的诗词。下午比赛的时候下起了雨,江雨瞳没能熬到最后,八强的时候被淘汰了。外面一直下着雨,而她的伞在宾馆里,所以她只能一直站在比赛的场馆门口等待着雨停。
“没带伞吗?”一个声音出现在江雨瞳旁边。
江雨瞳看向旁边的那个人,她有印象,一起参加八强比赛的人,好想叫,叫薛什么来着。
“薛淼?”江雨瞳不确定地问道。
“原来你还记得我呀。”薛淼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我叫江雨瞳,和你一起比赛的。”
“我知道。”薛淼说着拿出了伞,“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个宾馆?”
江雨瞳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纠结了一会就大方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没想到你一个男生也喜欢古诗词啊。”江雨瞳大大咧咧地笑出来。
“我这样的男生不是很多吗?你看海选那么多男生。”薛淼看向江雨瞳说道,“不过你给我的印象挺新奇的,我以为喜欢诗词的都是小家碧玉型的女生,没想到还有你这样豪放的。”
“有意见?”江雨瞳“哼”了一声。
“没有,反而挺感兴趣。”
十几分钟后,薛淼就将江雨瞳送到了宾馆,然后挥手离开了。
第二天,江雨瞳在写诗的比赛上又遇到了薛淼。同样的,两个人都通过了海选的比赛。但是这次的结局有些不同,江雨瞳素来觉得自己写诗还挺不错的,其实也却是如此。薛淼有点遗憾的又在八强被淘汰了,但是江雨瞳坚持到了四强,然而在四强比赛题目中,她因为一分的差距错失了晋级决赛的机会,最后还是有些不甘地离开了场馆。
出门之后,她看见了薛淼。薛淼似乎在等她,她出来的时候就向她挥了挥手。
“没想到你在写诗方面这么有造诣?”薛淼夸奖道。
“彼此彼此。”
“那可比不了,我早就被淘汰了。其实我感觉你可以进决赛的,但是有一个评委给你的分低得让我觉得他在排斥你。”
“没事啦,可能人家品味不一样。”江雨瞳大笑出来。
“今天你要回去了?”
“嗯,今晚上的火车。”
“要不我请你吃个饭?也算认识一场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
那天以后,江雨瞳和薛淼留下了联系方式。薛淼在六月份相继来了两次长沙,只为了找江雨瞳一起玩。江雨瞳大概也知道了薛淼是什么意思,当然她对薛淼也有那方面的意思。从很久以前开始,江雨瞳就想找到一个和自己志趣相投的人谈恋爱,这次诗词大赛让她觉得像是缘分要让她和薛淼相遇。不久之后,两个人就确定了关系。接下来的大半年里,两人各自攒下了近十张来往武汉与长沙的火车票。
“江雨瞳大概是真的遇到了她觉得对的人了吧。”蓝天叹了口气。
“你不伤心吗?”我试图探查蓝天内心的想法。
“伤心什么?像老父亲一样觉得自己家白菜被猪拱了?”
蓝天罕见地给我开了个玩笑,我却没能笑出来,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突然间,电话铃声响了,我下意识地掏手机才发现不是我的。原来蓝天的手机铃声和我的这么像。
蓝天也是反应了好几秒钟才拿出手机来接了电话。
几句简短的交流之后,我知道了打过来的是江雨瞳,她大概是在问蓝天也没有找到我吧。
不到五分钟,蓝天挂了电话。
“江雨瞳接到她男朋友了,但是她说从火车站到橘子洲太远了,要我们一起去烈士公园玩,她从火车站过去时间也差不多。”蓝天说道。
“也行吧,就是稍微麻烦了点。”我耸耸肩。
虽说要重新坐地铁离开,我和蓝天也决定不原路返回,走另外一条路去另一个地铁口,也算是观赏了橘子洲冬天的景色了。
往地铁站走的路上,我们经过了梅园,虽说有雪盖在枝头,每棵梅树枝头上的梅花却都是一副含苞待放的姿态了。我想再过半个月,这里大概就是满园梅花了吧。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又到了地铁站口,我们坐上地铁,一起前往烈士公园。
见到江雨瞳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她打扮得比我印象中要精致得多,也许这就是恋爱中的少女吧。江雨瞳的身边站着一个大概一米七几的男生,不算瘦,至少看起来比蓝天要精神很多。他戴着个眼睛,这点和蓝天也不同。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凌梓扬。”江雨瞳指着我对她身边的男生说道,随后又看向了我,“这个就是我男朋友,薛淼。”
我们简单地认识了一下,薛淼给我的第一印象似乎并不想蓝天叙述里的那么温柔。
时间已经将近正午,经过这么一折腾,肚子也饿了。所以我们决定先去找个饭店吃个午饭再一起出去玩。
一说到吃午饭,江雨瞳就极力给我们推荐了一家附近的烤鱼店,说那里的烤鱼非常好吃。然后我们吃午饭的地方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不是江雨瞳在和我说薛淼的事情,就是她在和薛淼说关于我和蓝天的高中的事情。当然,薛淼也说了不少话,看来他除了诗词也挺会聊天。这一点上蓝天远不及他。
最后结账的时候,我和薛淼发生了一点小争议,到底谁付钱的争议,当然我俩都是抢着付钱的。其实说句实话,能够不付钱的话,我还是乐意不付钱的。但是为了一点点的面子还是稍微和薛淼互相争执了一下。我想成年之后和越来越多的人相处,我也逐渐变成了曾经我讨厌的那种有些虚伪的人,就好比和薛淼争执着的我。但是,这也让我渐渐明白了怎么去识别成年人混迹社会的面具,去识别那客套下的真实意愿。
如果只是请蓝天和江雨瞳吃饭的话,我还是很乐意掏这个钱的,但是加上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之后,这顿饭就似乎变了那么点味道了。
最后客随主便,还是我付了这顿饭钱,不到三百。不算大出血,这样也不会让我觉得对别人有什么亏欠。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了,我们回到烈士公园,准备一起在游乐场玩一玩。但是没想到,因为昨天的大雪,出于安全考虑,游乐场停运了。
说不失望是不太现实的,因为游乐场的停运,我们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了。
我们从游乐场慢慢往外走,绕了点路往公园其他地方看看,权当是饭后散步了。
公园主干道上的积雪都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一些小路上大概还没来得及清理,松软的雪已经被过往的行人踩得变成了坚硬而光滑的雪块,一不小心踩下去就有滑倒的风险。
公园里大部分树都是常青树,抬头望去的景色和北方截然不同。树的枝头上被盖上了厚重的雪,有时还会因为雪太重压弯了枝头而掉到地上来。运气不好的人甚至可能会被掉落的雪团砸到脑袋,尤其是这种树木茂密的公园里,中奖概率尤其之高。
我们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公园湖畔,湖面上微波荡漾,还偶尔能见到一只小船来回荡漾。
“要不我们到湖上划船吧?”江雨瞳突然提议,还回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我和蓝天,试图征求我们的意见。
“我都可以的。”蓝天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万一掉到了湖里,这种天气不是要被冻死?”我表示出一种担心。
“哪有那么多万一啊。”江雨瞳一副“那种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发生”的表情,随后又看向她身边的薛淼,“你觉得怎么样?”
薛淼挑了挑眉,“可以。”
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事情好想像就这么定下了。江雨瞳拉着薛淼到停船到码头问了问价格,我和蓝天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过去。
虽然说落水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划船的时候会穿上救生衣,生命危险倒是不会有,但是在这样零度上下的天气里泡在湖里几分钟怎么也得重感冒吧。当然这也只是“万一”才会发生的情况,很多事情还没做之前我都会先想到最坏的情况,这也是我的老毛病之一了。
江雨瞳问清楚了价格,一条船是五十块钱。江雨瞳似乎是打算让四个人一起坐一条船的,但是薛淼说想租两条船,有一些悄悄话想和江雨瞳说。
俗话说,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薛淼都提这样的要求了,我们也不好意思不答应了。
最后,我们租了两条船,薛淼和江雨瞳一条,我和蓝天上了另一条。
船是用脚踩着踏板前进的,方向通过面前的这个方向杆来调整。我们的船选择了和江雨瞳他们的船不同的方向开去,也算是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聊悄悄话。
逐渐把船开到湖心,我感觉到有些凉意,我猜这股凉意应该是从冰冷的湖水中传来的。
“你冷不冷?”我问蓝天。
“还好,多动一动就没那么冷了。”
我转头看了看远处的江雨瞳和薛淼,叹了口气,“真是有点羡慕在恋爱中的人啊。”
“这么说,BOSS你大学也没谈恋爱呀?”
“哪有机会呀?”我苦笑了一声。
“我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总是和女生们聊得很来。”
原来蓝天也还是会偶尔关注一下我其他方面的事情的,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我还以为他的刘海儿挡住他的眼睛后,他就看不见多少东西了。
“那也只是聊得来罢了,而且我是一个熟人面前放得很开,陌生人面前就变得唯唯诺诺的人。”我自嘲式地笑出声来。
“我还记得当时你和杨小尧关系还特别好来着,后来不知怎的就不太来往了,当时有点关心,但也没好意思问出口。”蓝天看着我说道。
“因为一些矛盾吵架了呀,可惜的是直到毕业也没和好。”我装作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确实挺可惜的了。”蓝天摇了摇头。
“我感觉你和江雨瞳之间也挺可惜的。”我看着蓝天的眼睛。
“哪有,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蓝天抿嘴说道。
“正因为这样才可惜呀。”
“为什么?”蓝天这么问,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疑问的神情。
“你对江雨瞳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吗?”
蓝天看了我好几秒钟,回答道,“嗯,有啊。”
我有些震惊,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没想到蓝天竟然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
“那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想要说出的意思了。
蓝天就是用这样平静的表情看着江雨瞳和别的男孩在一起,和别的男孩欢声笑语,然后渐渐地远离自己。我当初还说蓝天是个腼腆的人,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他只是太擅于隐藏自己。相比于我当初面对杨小尧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做法,蓝天的做法似乎要成熟得多。如果不是他在和我聊江雨瞳时故意露出了些许遗憾和不甘的蛛丝马迹,大概我也不会猜到蓝天真的喜欢着江雨瞳。
“不用安慰我的,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是这样,早就习惯了。”蓝天转头望向了湖面,“在她的心里似乎从来没有过我的一席之地。”
“我挺佩服你的,”我说道,“你今后在这方面有什么打算?”
“不算有什么打算吧,”蓝天说道,“总有一天要分开的,交给时间就好了。”
蓝天说的有些淡然,我不确定他是否在隐藏着内心真正的想法。如果是我,还有直面喜欢的人的机会的话,大概还是不会想放弃的吧。
蓝天长长地深呼吸了一次之后,慢慢地跟我说,他是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对江雨瞳有好感了。他喜欢写作,所以一开始只是对这个抱有同样爱好的女孩产生了兴趣。慢慢的相处下来之后,他发现这个豪放的女生在某方面深深地吸引着自己。他们有可以聊上一天的共同话题,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又能相处得让他觉得舒适,这些都让蓝天慢慢地喜欢上江雨瞳。
但是,真正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已经是高三了,蓝天不想影响江雨瞳,就把这件事情埋在了心底。高考结束后,他偷偷打听到了江雨瞳填报的志愿,他在比江雨瞳高了十几分的情况下,选择了和她填一样的志愿。然后上天真的很眷顾他,让他和江雨瞳上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这种在外人看来奇妙的缘分却只换来了江雨瞳的一句惊叹,便没了然后。于是蓝天便决定不对江雨瞳说出那句话,他怕他们之间会因为这样连朋友都做不了。既然选择了沉默,能做的便只剩下守护和陪伴了。
他慢慢地说着,我也静静地听着,然后用脚缓慢地踩着踏板推动小船向前走去。
听蓝天说完,我甚至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像高中时候的我,像我隐藏着对杨小尧的感情一样,他也隐藏着对江雨瞳的感情,我们在这方面也是一路人。
那一天,我们在湖面上划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船,最后有些忍受不了湖水的寒气而选择了下船。然后我们在岸边走了走,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们没有催江雨瞳和薛淼,但是他们也在我们下船后不到十分钟回到了岸边。
他们两人下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我猜他们聊的一定不是什么开心的悄悄话了吧,不知道原因,这件事情我也不好深追。
下午我们离开了烈士公园之后在周边的商场逛了逛,吃了点小吃,买了点小东西。将近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江雨瞳说她走得有点累了,想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毕竟明天就要坐火车回老家了。
我点了点头,和江雨瞳薛淼二人挥手再见。蓝天非说要送我到地铁站,我还笑着回他,又不是出远门,哪要的着送。
蓝天只是笑了笑。
然后我们便和江雨瞳他们分开了。
我和蓝天一起安静地走了一段路,走到地铁口前,我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也没能吐出话来,最后我和他挥了挥手,分别了。
他明天也将坐上回永州的火车,和江雨瞳一起。
他们都已经大四了,下学期就毕业典礼了,我不知道是否还能有机会再这样与他们相见,不论是读研,或者工作,大抵都不会再有这样轻松的约定了吧。
我走上下降的电梯,逐渐步入地底。
半个多小时后,我走进了小区门口。
还没到五点,夜色已经朦胧,只有天际还有夜色蓝黑色的光芒。小区里家家户户都已经点起了灯,甚至有些吃饭比较早的家庭已经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和香味。
走了一天的路,的确有些疲惫,我现在就想快点回家,然后躺在沙发上舒服地睡一觉,然后再起来吃饭。
走进楼道口,习惯性地摁下电梯,上楼,拿出钥匙,开门,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妈,我回来了。”躺在沙发上后,我才慢慢的说出这句话。
妈妈从厨房里厨房里走出来,“今天玩得怎么样?”
说着,妈妈还笑了笑。
“还好,就是有点累。梓柠呢?怎么没看见她?”平常的这个时间,梓柠应该在客厅躺着看电视才对。
“还在睡觉呢,今天下午三点钟才进房间睡一觉。”
“哦。”
正说着老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今天出去和同学玩了?”
“嗯。”我应道。
“什么时候的同学?”
“高中。”
“今天下午,有一个你的高中同学来我们家了,我还以为你一起回来了呢?”老爸说道。
“没有吧?我和同学都在烈士公园那边,没有约同学到家里来啊?”我有些疑惑。
“对哦,我才想起来和你说,”妈妈走过来说道,“大概下午两点多钟到时候了,一个女孩来敲咱们家们,我开门以后看见是一个女孩,还以为梓柠在这里也认识什么人了,叫了梓柠,那个女孩才说是来找你的。”
“可是,我真的没和人约啊?”我有些哭笑不得,“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叫什么,杨什么来着……”
那一刻,我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变得有些僵硬,“是不是叫杨小尧?”
我战战兢兢地问出来,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妈妈的回答。
“对对对,好像就叫这个名字。”妈妈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大脑宕机了大概几秒钟,听到这个答案我有些恍惚,杨小尧?杨小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家?为什么会来找我?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家的地址的?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深呼吸了好几次,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去想这些问题。
应该是通过我给她寄礼物的地址知道的吧?我想到了这一点,也是我唯一能想到她知道我们家地址的原因了。至于为什么她会来,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如果是为了和好的话,QQ上联系不就好了,还是说她怕我拉黑了她?再说,过了三年多了,在当年也仅仅是朋友的我们真的有和好的必要吗?
想着想着,我的心有点乱了。
几年来,杨小尧都是一直只是作为QQ好友存在我的列表里,她突然地出现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我有些难以平复心情。
“那个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不会是女朋友吧?”老爸的语气让我分辨不出来是责备还是开玩笑。
“不是。”我摇摇头。
我站起身来,拿上手机,打开了门,“我出去一会儿。”
“马上就要吃饭了,要去哪?”妈妈问道。
“没事,做好了你们先吃,我一会回来。”
“诶……”妈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算了,让他去吧。”老爸摇了摇头,走进了房间。
看着老爸转身的背影,我关上了房门。
来不及等电梯了,我迈开步子,直接从楼梯冲下去。家在四楼,不算高,但是电梯现在在九楼,不一定会比我跑要来的快。
我脑袋有些发热,杨小尧是两点多钟来的,到现在已经快过了三个小时了,就算我追出去,又能追到什么呢?话说回来,我又该往哪去找杨小尧呢?
下了楼之后,我边跑边掏出了手机,然后我打开QQ,直接点进了杨小尧的空间,这次我顾虑不上那么多了。
她的空间里比昨天多了三条说说,一条是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发的,一条是上午的时候发的,还带了一张有十来个人的合影。最后一张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图片是一张回程的火车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六点零五。
现在是五点整,到火车站最快也要将近四十分钟,兴许还能赶上。
我收起手机,全力跑向地铁站。
走路的时候没有风,但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有冷风扑打在脸上一般,有些刺痛。跑出一段路之后,我边大喘气边跑着,吸进去的冷空气让喉咙有些干疼。我忍住了,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我想这大概是好几年了,离我最近的一次可以抓住杨小尧的机会了,我不想放弃。
跑累得实在很累之后,我慢下步子,小跑着前进,进入了地铁站。地铁要坐十几个站,而且刚好赶上了晚高峰,来来往往的地铁都非常多人,我勉强挤进了地铁里面,然后站在角落里才好好地喘了几口气。
地铁上的半个小时非常的煎熬,我有些着急,怕赶不上杨小尧离开的步伐,甚至恨不得地铁不要停了,直接一站将我送到火车站门口。
到火车站到时候已经五点四十多了,好在地铁站口不远就是进站口。我跑出地铁站后,冲向进站口,想立刻到达候车厅。但是总是事与愿违,安检门口在排着队,我跑进队伍时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安检又拖延了我五分钟的时间,我小跑进火车站,在大屏幕上快速寻找杨小尧那趟火车的候车厅,看到相关字眼的时候,我来不及看个仔细就先往前迈出了步子。
我想要追赶上杨小尧,我想要见她,想要好好的站在她面前的想法充斥了我的大脑。
2号厅,我绕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跑进了2号厅,像饿虎寻找猎物那般贪婪地扫视着整个大厅。一只队伍已经在检票了,而且进去了大半的人,我的心头陡然一紧。
我抬头看了看那只队伍前方的屏幕,不是杨小尧的那趟火车。她坐的那趟似乎在更右边,屏幕上面写着两个鲜红的大字“晚点”。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从未有像今天这样庆幸过火车晚点。
我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七分。
我开始慢慢走进候车厅里面,然后不断左右扫视着人群,试图寻找那个我三年多未曾再见过的,曾经让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走近了杨小尧乘坐的那趟火车的检票口后,我仔细地寻找附近的座位上有没有杨小尧。走出几步之后,我的目光被一个侧脸吸引住了,那是多少次同桌时我一转头就映入眼帘的侧脸。
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似乎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一般,有些想在看见这个熟悉的侧脸时就那样瘫坐在地上,然后好好地看看那张脸,好好地再感受一下那个身影,然后感叹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杨小尧背了个黑色的皮质小书包,手上拿着一顶粉红色的毛线帽子,坐在椅子上扭头看向一边,似乎是被那边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
她离我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我迈开步子,逐渐走近她的身边。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杨小尧转过头来看向了我这一边,我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转过身去,还若无其事地将帽子戴上。
凌梓扬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害怕?再这样下去不就又和上次分别那样无法说出再见了吗?我在心底咒骂自己。
也许是太久的期待在这一刻马上要变为现实,让我有些紧张。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次一定要说出口,一定不能再给自己留下遗憾了。
我鼓起勇气,一边摘下帽子,一边转头看向了杨小尧。
我怔住了。
杨小尧的面前站着一个男生,他正将一碗泡好的泡面递给杨小尧,还对着杨小尧露出了微笑。杨小尧接过了泡面,用两只手捧着,热乎自己的双手,似乎还在跟那个男生说着什么话。
嘈杂的候车大厅那一刻在我心中变得寂静起来,我听不见所有的声音,我的眼里只有杨小尧和她面前的男生。
我承认,我溃败了。
我重新戴上帽子,转头悄悄地远离了杨小尧。我没有勇气去打扰到他们,哪怕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今天下午蓝天的心情,此刻正在我的内心重现。当时我还想着去安慰蓝天,现在我却连自己都安慰不了。说好的勇气,说好的不放弃,在这一刻全部成为了泡影。在别人的痛苦面前,我也只是会耍耍嘴皮子罢了,只有轮到自己时才会发现任何话语在此时都显得软弱无力。
也许谈不上高中时知道杨小尧喜欢上别人时那么痛苦,但是努力追赶之后却还是没能好好见上面的失落感在我的心里依然巨大。
大概,是我们缘分未到吧。
几年来,我和杨小尧的最近距离定格在了十七步。
我走出火车站,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只吃了一碗不到。
妈妈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看着我,“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不好意思解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但是梓柠却似乎总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在饭桌上还不停地向我盘问杨小尧的情况。见我不说话,她就胡乱猜测我和杨小尧的关系,还给现编了一个听起来有点狗血的故事,大概是她这两天电视剧看多了。
可即便如此,我还不能反驳,我要是反驳了,岂不是就中了梓柠的计?这样一来,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就不太可能结束了。
吃完之后,我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到了厨房里,没有理会还在八卦这件事情的梓柠。
兴许是这一天玩得太累了,我吃完饭就有了点困意。回到房间里,我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杨小尧为什么要来找我呢?这个问题我仍然没有找到答案。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好友列表,盯着杨小尧的昵称“樱花结局”犹豫了很久。就这样直接问会不会有些突兀了?如果不问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头了,总不可能说一句“哟,好久不见”吧?再说了,见到今天下午那一幕后,我就更加不确定杨小尧的来意到底是好是坏了?说不定我以为的她还留恋着我这类的想法都是异想天开,还且不说我对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害羞。要是她只是来还礼物,因为没见到我才没拿出来,只好悻悻离开的话,那还抱有那种想法的我岂不是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我的手悬浮在半空中,没敢点进“樱花结局”的聊天界面。
真是个好名字,樱花般的结局,一般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坏的结局吧?但我先想到的却是《秒速五厘米》里远野贵树再也无法和篠原明里约定一起去看樱花的结局。
我还记得,杨小尧第一次给我推荐她喜欢的歌的名字就叫做,樱花。
我退出了QQ,打开了新闻软件,期待着某些新闻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力,而不让我再想东想西。
我的大拇指不停地滑动着屏幕,似乎没有一条新闻足够有爆料性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这时,梓柠推门进来了。
“哥,有什么事别瞒着吗?我无聊得很,让我听听你的八卦呗?”
她边说边坐在了我的床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你还没死心呢?真的没啥好说的,就普通朋友的关系。”我叹了口气。
“普通朋友你能这么失落?”梓柠露出狐疑的表情,“听妈妈说你还追出去了,这是被甩了?”
“你爱这么想那就是这么回事吧。”我翻转了一下身子,把脸朝向墙壁。
“哥你真不够意思。”
“我该说的也都说了,真就是普通朋友啊。”
“可是……”
梓柠刚准备发起下一波攻势,妈妈在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别吃饱了就躺着,有时间躺着不如把你床底下那些垃圾收拾一下。”妈妈用有些嗔怪的语气说道。
“可是我今天好累了。”我卖惨式地说道。
“你床底那些书啊什么的,每年回来都叫你收拾,结果拖了这么久也没动过,再不收拾,下次就直接丢出去了。”妈妈一点情面都没给我留。
我把手机丢在床上,慵懒地站起来,“好,我收拾还不行吗。”
妈妈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那里。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是这样,你不走的话,要不你帮我收拾?”
梓柠咋了咋舌,起身道,“算了,不感兴趣了,反正你也不说。”
总算是把梓柠支走了,从结果上来说还得感谢妈妈。虽然有点不太想动,我还是一脸不情愿地把床底下那两个塞满了书的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里最上面那一层书上积了很厚一层灰尘,我不敢轻易地拍它,怕到头来呛着自己。我拿了张抹布,打湿拧干之后,把表面上有灰尘的书都擦了擦。
那是化学和生物的选修书,高复那时还拿到学校去重温过的知识,现在好像忘了大半了,只能勉强记得书中大体说的是什么内容。老师当年的悉心教导,也没让这些知识陪我走得更远。
再拿出几本书来之后,底下一部分教科书和教辅资料都较为整齐地叠成了一垛。看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能想到当年自己奋战的样子,我还记得当时刚开始一轮复习时,对物理挺感兴趣的我一个多月把一整本《五三》给刷完了。要是现在还能有当时一半的努力,做什么事大抵都能成功的吧。
我继续往下,把这个箱子的书全部掏了出来,全是高中的教科书和模拟试题。我把这些书好好堆叠起来,然后放回了箱子里。虽然它们都是我高中时代的回忆,但是终究是已经过去的事物。过去的东西就让它过去吧,我随手一推,把整个箱子推开了身边,待会下楼就把它丢了吧。
另一个箱子里的东西看起来更乱,除了书以外,还塞着各种各样的纸。拿出来仔细一看,有杂志,有小说,还有一些是自己写作的手稿。那些看似凌乱而有毫无价值的纸上,总有那么一两句话是被我圈了起来的,那是我在上课或者晚自习时突然从脑袋里冒出来的写作灵感,生怕它一会儿就消失不见,所以我就总是随手将灵感记在手边的草稿纸上,随后将纸一起好好保存起来。这些纸背后,一定有着我当时突发灵感的激动和喜悦,但是此刻的我看来,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甚至有些话语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同样可惜的是,那些我还有些印象的灵感写出来的作品最终也没有一篇入了杂志社编辑的法眼。
我把箱子里的东西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将这类的纸一张一张地抽了出来。这种纸太多了,留着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了,反而碍事,也只能丢了。但是每张抽出来的纸我都仔细地看了一遍,直到在那密密麻麻的算式中找到激发自己灵感的那句话,也算是和它们告别的仪式了吧。
基本上理完草稿纸后,我将它们折起来,塞到了之前那个箱子的缝隙里。
杂志只有几本,基本上都是《萌芽》,我翻到了杂志的最后几页,都有被撕的痕迹。那是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报名表,我还记得当时自己买《萌芽》就是为了参加新概念,顺便模仿上面的文章风格来写作,只可惜所有投出去的参赛作品都石沉大海。兴许是因为我太功利了,上天都看不惯了吧。甚至还有一段时间里,我强迫自己用比较接近《萌芽》的风格来写作,最后模仿得有些让人失望,我也就放弃了。
把杂志放在一边后,我把近十本小说整理了出来,这些小说都是高中时无聊瞒着老师在晚自习偷偷看的。现在想来,那个没办法玩手机的时期,小说杂志就是我们最大的快乐源泉,有时候甚至能看着书耗费掉一整个晚上,而在现在似乎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大多数上了大学的人都会想,有了手机玩,为啥还要看书呢?以前看书是为了缓解无聊,现在看书是单纯的无聊。即便是我这个喜欢看书的人都没有当年看书的那种激情和期待了。
这些书还是不用丢的吧,即便都已经看过了,放在书架里仍旧可以用来装点门面。
剩下的基本上就是一本本钉在一起的手稿或者打印稿了。这些都是成形的作品,直到现在我对它们的印象都还挺深刻。高一的时候不太会打字写作,就一直手写,写了好几篇小说都是高二的时候才抽时间打成了文档保存的。
我大致浏览了一下这些稿子,看起来文笔有些幼稚。也是因为当时写作水平的不足,我的这些稿子在投出去后都被打了回来。虽然它们都是失败品,但也是我成长路上的里程碑,只有看着自己以前的作品,即便不知道何处是终点,我也能感受到自己确确实实的在进步着。
我想起了一个高二下学期时,我写的一个和杨小尧有关的故事。当然那个故事是我在脑海里构思出来的,和现实没有半点相同,我记得好像叫《南方车站》。我找了找,找到了那份稿子。
故事很短,我花了五分钟就把它看完了,然后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很烂,写的真的很烂,难怪编辑会看不上眼,甚至连回信都懒得回。
随后,我又翻了翻其他的作品。只有一篇名叫《沙之书》的短篇是我至今都觉得写得还行的作品,这也是唯一一篇编辑回复原因只有“篇幅太短”的小说,高二写出这篇小说的我大概有些透支了未来的成长吧。
最后,手稿也整理完了。我把它们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然后放到了不会丢弃的那一边。
我坐在地板上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成果,还不赖。尤其是就这样一直翻看着自己当时写下的东西,用这种方式在回顾自己高中三年的努力,我有些开心。
回顾自己的写作历程,才发现写作这条路,或者说是梦想这条路,真的是异常艰辛。
虽然我写作的欲望萌发得非常得早,在五年级时就开始独立创作小说了,但我却并没有像蒋方舟那样成为一个神童,我的天赋异常普通,写下的文字也总是无人问津。我能忆起小学时,我花课余时间,一字一句地写下了整整一个笔记本的小说,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有十来个各式各样的短篇故事,可惜过去太久,内容我都几乎毫无记忆了。
要说印象深刻的得算是小学毕业时我把那本写满小说的笔记本拿给爸爸妈妈看时,爸爸妈妈对我说的话了。妈妈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似乎并不怎么支持我写作,老爸就更加直白了,说写作很难有出息的,很多人写一辈子都写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也是至今我总是不愿意在写作这件事情上对他们敞开心扉的原因之一吧。但直到现在,也算是一大部分应了老爸那句话,写作将近十年,我依旧籍籍无名不说,就连一篇被认同的作品都还没有。
奇怪的是,受了爸爸妈妈那样的打击之后,我那时稚嫩的心灵居然承受了下来,并且将写作这件事坚持到了现在。我不禁又对自己笑了笑。
从五年前的第一封退稿邮件开始。
“情节简单,篇幅太短,不符合用稿要求。”
“叙事平淡,故事性不强,退稿。”
“情节松散,叙事拖沓,退稿。”
“叙事缓慢,故事性弱,不符合用稿要求。”
“故事感不错,但语言冗杂不精炼,退稿。”
“情节不错,但感情处理不自然,很遗憾不能过审。”
……
……
……
三十一封大同小异的退稿邮件仍旧历历在目,尤其是前两天才收到的邮件,竟然简短到只有“退稿”两个字。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家杂志审稿的编辑已经对我有了印象,并且对我的作品已经失望了。我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条走了那么多年的梦想之路上该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继续走下去,我开始有些迷茫。这让我想起了前两天看到的一部动漫中的故事:动漫的男主也是一个喜欢写作的人,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但是从初中开始的创作从来没有被人正眼看过,参加很多大赛投出去的作品也石沉大海。几乎同样的经历让我对这个男主产生了一些共鸣,我有些同情他的经历,但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同情自己罢了。更让人难受的是,最让人羡慕和嫉妒的事情却往往发生在自己最近的地方,男主的妹妹,一个没尝试过几次写作的人却在阴差阳错的投稿中获得了小说大赛的新人奖。男主在勉强挤出笑容祝贺妹妹之后,转身回到房间里哭了。
是的,有时候上天总是不公平的,努力的人得不到的回报却被他人轻易摘取的感觉确实很憋屈。但是,这个时候又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有些方面确实是天赋异禀,而自己总是难以望其项背,努力型的人与天才型的人之间的矛盾有时候就是难以调和。
在房间了痛哭了一顿之后,男主找到了自己的老师,也是他唯一能交流写作的人。老师知道他写作的事情,也帮他看过好几次作品。男主向老师哭诉自己的经历,说自己想要放弃了。老师听完以后非常平静,只说了一句话:你喜欢的究竟是写作这件事本身,还是写作为你带来的作家这个称誉呢?
这句话让男主怔在了原地,也让我怔在了屏幕前。
这仿佛是一个灵魂拷问,在质问我自己,我写作这么多年,究竟是因为喜欢写作,还是因为喜欢作家这个称誉,喜欢作家这两个字给我带来的金钱和名誉上的快感。我不敢说出我只是喜欢写作,就像大多数有其他梦想的人,比如说想要成为音乐家,成为科学家,成为宇航员等等的这些人,他们除了喜欢这件事情本身之外,是不是也时常幻想自己在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之后的所有的名誉和称赞,在达成自己的梦想之后受人敬仰的场景。所以,我或者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继续走在这条称之为梦想的道路上呢?如果是为了那些名誉和金钱,我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一群追求名利的人在打着追求梦想的光鲜亮丽的幌子罢了。
我在思考,我究竟是为了写作还是为了作家这个称号在奋斗呢?我在想,在企图夺取作家这个称号之前,我的初衷是什么呢?我在迷茫,大概这才是让我一直在迷茫的原因了吧。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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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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