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幽青色的竹辇清清凉凉地停在地上,身后另有两架空着的竹辇。
公子扶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宽松长袍,松松垮垮地躺在竹辇上。今日大帝亲令,后几日便是大帝寿诞,特命各殿的在外鬼差务必归位,准备迎接寿宴日。
修长的指尖落着淡淡的暗金色,百无聊赖地敲打着。左手撑在腮边,望着金鸡山的出口出神。
旁边立着的沈初、裴星、徐霜等冥帅,一同期待着张望着。这次是得到十殿冥王的旨意,特地来接两位大人回极寒之地。十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担心一殿不放人。
遥遥相望的路口,终于出现了人影,冥帅们连忙踮起脚尖张望。“好像是他们――”
“八爷,是八爷!”
公子扶冥也顺着望过去,看完后收回视线,嘴角一声轻蔑,把玩着手上的玉戒说:“来就来,瞧把你们激动的。”
“哎――七爷好像受伤了,怎么让八爷抱着?”沈初将手搭在眼上相望。
公子扶冥喊了声驾,竹辇随即轰隆隆地飞至三人身边。不等发问,天空忽然飞来两道黑雾,齐齐降落在地面上,扬起一阵不小的烟尘。
“黑无常,这是要携白无常上哪去?”来的两人身高八尺,身穿软细麟甲衣,黑色的窄袖上绣着鱼兽虫纹,额上系着黑色镶乌玉额带,正是一殿冥王身边的两大冥帅――相柳,陆吾。
“这话问的好没道理,自然是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公子扶冥懒羊羊地靠在竹辇上,张着双袖,盛气凌人地看着来人。“难不成,本殿还要禀告你们才行?”
两冥帅双手抱拳,有板有眼地说着:“一殿下有令,白无常有重大嫌疑在身,就算是回十殿,也得将此脚链戴上,以防畏罪潜逃。”
相柳张开右手掌心,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脚链。
“嚯~”公子扶冥笑着看向范无赦,“人家要让白无常戴上,不戴就不让咱们回去。黑大人,你觉得这条件怎么样?”
范无赦阴沉着眸子说:“我觉得不行。”
“听到没有,本殿还没有说什么,黑大人已经觉得不行了。”公子扶冥看热闹似的,凑近相柳,拿食指挑了挑沉甸甸的脚链,发出一阵悦耳的清脆,“不是本殿挑事儿,你们这拴人的东西也忒丑了些。换作你们,你们乐意戴?就不能想个好点的主意?譬如说――一朵花,一颗珠子什么的。”
“十太子殿下的建议,小的们会禀告给一殿下。”
“哎,既然如此,那本殿自然无话可说。”公子扶冥倒在竹辇上,光明正大地当起了撒手掌柜。扶冥知道,有黑无常在,不会让他们吃半分亏。
两冥帅提着脚链要往白无常身边来,范无赦抬手挡住两人,一把夺过手中的脚链,用戾气将其化作一颗小小的玄铁铃铛,如指甲般大小,晃动起来,却能发出如铁链撞击的声响来。
虽然公子扶冥一肚子坏水,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是灵光的。方才看似不经意的插科打诨,倒是给了他灵感。这里是酆都城的地界,一殿冥王若是不让他们离开,他们就只能在这里耗下去。这对谢必安来说,只会对身上的伤不利。
“黑无常你――”两冥帅额上的地府之印显现,手握兵器,意欲兵刃相见。
见状,白无瑕连忙护在白无常身前,用身躯挡得严严实实,哪怕是眼神觊觎也像是在亵渎一般。
“请两位见谅,脚链对有伤在身的白无常着实不方便,今日是范无赦自作主张,若一殿怪罪起来,两位如实禀告便是!”范无赦握着那颗小小的铃铛,来到他面前,轻轻地躬身,将小铃铛系在他的脚踝上。
黑色的细线在接触到白皙的脚踝时,当即冒出一股黑烟,主动绕在脚踝上,没有主人的指令,不会再分离。范无赦怔了怔,面对至今还在昏迷不醒的人,那双本就阴沉的眸子更加黯淡无光。
两冥帅彼此交换眼神,像是在犹豫不决。
公子扶冥继续说着风凉话:“哎,这夕阳马上要落山了。两位若是不愿让我们走,那就找个地方把我们安顿下来。本殿这身子娇贵惯了,若是住的不舒服发起脾气来,别怪本殿不给两位面子。”
既然追魄令已融入白无常体内,一殿交代的事情已办好,如此一来,两位冥帅只好给他们让路。
范无赦跨上竹辇,将他揽在怀里。白无瑕坐在后面的竹辇上,担心地望着前面的背影。
看到白无瑕上了轿辇,公子扶冥探着头回头望了一眼,眼里露出狐疑。“这小子,打哪来的。”
沈初说:“那位无瑕公子,是八爷新收的徒弟。”
“哦,原来是和煞帖。”公子扶冥点点头,重新懒洋洋地坐好,下一声吩咐,“回十殿。”
“回十殿!”沈初张罗了一声,鬼差们抬起轿辇,往鬼门关方向走去。
*
金鸡山上的观雨亭里,立着一位婀娜的长裙身姿。鬓上插满了金钗凤玉,罗翠流苏,耳边的镶青珠金坠子晃了晃,目送着一行人的远去。
“娘娘,黑无常大人这是要回去了。”芳幽姑姑一袭青幽衣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金鸡娘娘颔首,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那人的毒太深了,怕是无力回天了罢。”
“娘娘看得很准,那毒是依着此人的性子生的,小的听闻,幽冥界有一座阴冥殿,殿里存放着的,正是命中犯克之物。不过此殿异常隐蔽,寻常人等无法寻到下落。”
“阴冥殿里可有解方?”金鸡娘娘稍稍侧目,满鬓的珠翠叮叮作响,溢彩流苏缓缓摇曳。
“既是犯克之物出现,便是命里难逃的劫数。”
金鸡娘娘怔住,轻叹一声,缓缓踱出观雨亭。
观雨亭外山连山,不见雨帘长凄凄。
芳幽姑姑亦重重叹了一声,随着一同返回金殿。
*
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在一个日暮黄昏里,谢必安终于醒了。
彼时,范无赦刚从外面回来,双手正停在雕花阁门上,看清他靠在榻上的身影后,那颗一直悬空的心这才得以落地。
“你醒了,我去把熬好的药端来。”
在他昏睡的日子里,都是范无赦在悉心照料,包括用银勺一勺一勺地把苦药送入他的嘴里。这些,他在昏睡中隐隐能感知得到。
“不必了――我这病不是寻常药能医好的。无赦,别白费力气了。”谢必安缓缓地说着,嘴唇失去了血色,神容异常地憔悴,再也不见当日的神采奕奕,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轻咳两下,只觉得从后背一直到五脏都在阵痛。Ηtτρs://WWw.HLXs9.cóm/
然而,范无赦只当没有听见,继续往御膳房走去。没多一会儿,范无赦手里多了一碗药汤,用碧绿的玉碗盛着,乌黑黑的药汤,漫着挥之不散的苦味。
坐在榻边上,范无赦拿银勺舀了一勺,冷凉后送至嘴边。
“用千年人参加上好的灵芝熬的,”范无赦垂着眸子,缓缓地说着,“不图能治好你的病,只求能把你的命续着。”
谢必安无声地笑了笑,听话地凑过去,将银勺含在嘴里。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渐渐盖过了内心的那股悲凉。
“苦么。”范无赦低声询问。
谢必安抿了抿唇,不等回答,范无赦已然抬袖,指腹捏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糖丸,塞入他逐渐红润的嘴唇中。指腹微凉,透着一股特有的清香。
谢必安抬眼望他,糖丸入口即化,迅速地淹没了原有的苦汤药味。
“晌午看到金婆婆拿它哄娃儿,我估摸着今日你该醒了,便给金婆婆要了一颗。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喝药,我明日还去给她要。”
范无赦捏紧了指腹,眸子颤抖地看着他。
他听到范无赦与他说――
“必安,好好活着,就当是为我。”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蔓延。
谢必安嘴唇动了动,始终没发出一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打破室内的沉寂,问着:“大帝寿宴即将到来,十殿的大簿修好了么。”
“嗯,”范无赦将手里的玉碗银勺搁在案上,“修好了,你不需要操心,好好休养。”
“无赦,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他抿紧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范无赦依稀能猜的出他想说什么,眸子里并未很期待。
“我觉得,你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
果然是这些想要推开他的话。
“不必说了,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
打断以后,范无赦冷漠地起身。“幽汤池是我借的,你是在幽汤池中的毒,我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你不要往不该想的地方想,把病养好了,不必你说,我自然是要走的。”
转身走了半步,范无赦又停了下来,暗自握紧了拳头,侧了侧脸,与他说:“你若是一直不好,就别怪我一直缠磨在你身边了。”
人走以后,从阁门外吹进来不少冷风。冷风拂来,不禁又是一声轻咳。撑着手臂扶在榻边,他苦苦笑了笑,这么明显的激将法。
不过是为了留在他身边,找的借口罢了。
十殿上下都在进行收尾的工作,连公子扶冥都分到了校对的任务,只有他,躺在阁楼里,等着人照顾。
经过千年人参的滋养,以及某人冷冰冰的照料,他的身子骨好了不少,渐渐能下床了。
没多久,万众瞩目的大帝寿宴终于来到了。
*
寿宴那日。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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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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