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小说网>肉文辣文>只影无墨不成书>第 26 章 尘埃落定(一)
  此去鬼门一遭,来回只用了十余天,当夜影站在辰风面前时,已是夜半风萧。

  辰风将房间选在贺秋的对面,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就看见浑身湿淋的夜影。

  愣了好久,惊得辰风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贺秋怎么样?”还是夜影先开的口。

  辰风还没回过神来,他像是刚睡下,眼里的睡意并不浓,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就来开门了。

  辰风一张嘴动了动,半天才吐出了两个字:“还……还好。”

  闻言,夜影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有吃的吗?”

  辰风:“啊?”

  夜影闭眼,很想揍人。

  辰风愣了半刻,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有,有!你等等——啊不是,你先进来,快坐……”

  夜影:“……”

  看着辰风一阵手忙脚乱,外衣披在身上,因为忙乱的动作从肩膀滑向一边,委在了地上。

  夜影:“……”

  只见他将半个身子都嵌进了柜子里,倒腾半天,也没个结果,夜影懒得等了,现下累得快瘫了,冷冷叹道:“没有就算了,我就随口一说,反正也饿不死……”说完,便转身要走。

  还没等辰风叫住他,夜影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取下随身的荷袋,放在了桌上。

  “你要的花,我放这了,救不活人,就揍死你。”

  辰风:“……”

  说完,夜影转身要走,辰风喊了他一声,夜影站在门口,懒得回头,不耐道:“做什么?”

  只听身后传来辰风不大自然的声音:“我等下找到吃的,给你送过去,记得给我留门。”

  夜影没说话,带上门走了。

  辰风靠着柜子,看着紧闭的房门发了一会呆,无奈地笑了一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外衣。

  “看来这次也不太平……脾气这么爆……”

  睨了一眼身后乱成一锅粥的储物柜,辰风闭上眼,叹了口气。

  “真他|妈乱……我徒弟又不是你徒弟,你我半斤八两,都见不得人丢性命,却非要跑来做这劳什子猎魔人,也是好笑……”

  三盏茶后。

  夜影还是给辰风留门了。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冷声道:“你轻功废了?走这么大声?”

  辰风:“……”

  冬日的夜晚静谧,尤其是作为前不久刚被“大凶”光顾过的地方,入夜后便更是安静得可怕。

  唯有夜风带着寒冻刮过干枯的枝丫,携出阵阵单调诡谲的窸窣声响,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突兀感。

  原以为只能吃到红浆果,但很意外的,辰风去厨房做了熟食,还泡了茶。

  “花能用吗?”大半碗炒饭下肚,夜影整个人的精神也跟着回过来了一些。

  “我还没看……”话没说完,感觉到夜影飞扫而来的眼刀,逼得辰风连忙改口。

  “没,没,开玩笑呢,我看过了,是那花没错,我那个……等你吃完了我就去弄。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逗你一下,哈哈……”

  辰风在心里垂头顿足,最后两声哈哈简直败笔!

  “有把握吗?”夜影垂着眸,又问道。

  提到这个,辰风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嗯,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我会尽力。”

  夜影心里有了数,人命关天,辰风的估计向来都偏向保守,若他这么说,那就说明贺秋这条命,算是有着落了。

  想着事,浑然不觉辰风正盯着他看。

  他犹疑道:“夜影,你……还好吧?”

  “……?”

  夜影扒完最后一口饭,辰风很主动地接过他手里的空碗和筷子,转身往桌上放时,就听见夜影平稳的语气道:“我在鬼门关里,碰见一只大凶,还有……青刑。”

  辰风拿碗的手一抖,碗底磕到桌沿,一个不稳,一声脆响,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烂。

  筷子也随之应声,在地上清脆地弹跳几下,然后直挺挺躺在碎片中,不动了。

  夜影:“……”你这心里素质是怎么上卍字的?

  辰风:“……”就……这么上?

  接下来的一炷香里,夜影简明扼要,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大致跟辰风说了一遍,但青刑就是阿青这件事,夜影没提。

  辰风听完,不可思议,摇头直道:“夜影,你听我一句劝,这青刑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你别离他太近了,我怕……”

  夜影觉得好笑:“你怕什么?怕我死了?”

  辰风抿着唇,低头不语。

  “辰风,若他真能杀我,我心里反倒稳当……”

  “你……”辰风气恼,好死不如赖活着,就这么一直活下去,看别人看不到的未来,这样不好吗?

  窗外的夜色浓重,破旧的老窗子被屋外的风拍得咔嗒作响。

  “辰风,若有一日,栾洲重见了天日,你会不会……”

  “不会。”不等夜影话落,辰风便直接答了。

  “……我都还没说完?”夜影又好气又好笑。

  辰风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边道:“算了吧,你想做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夜影,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能适应得了黑暗,便能适应阳光。你根本不是在纠结这个,又何必问我?”

  将散落的碎片一块块拾起,叠放在手心,辰风语气平淡,仿佛此刻说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琐事。

  若是阴云退散,当阳光洒向栾洲大陆的那一刻,所有的魔物,极有可能都会灰飞烟灭。

  辰风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床上的那人,就又收了回来。

  ……

  他第一次听到夜影这个名字,是在酒馆。

  传闻中,这个人,是酒馆立馆以来的第一个卍字级,据说强到离谱,除了馆主,无人能敌。

  但这人性子怪,不合群,光是在酒馆内部,与这人有关的传言就多到能编出几套话本,然而,见过他的人却几乎为零。

  那时候,辰风刚位列卍字不久,听闻此人实力不菲,且是个女子,便耐不住跃跃欲试的心,在酒馆大放厥词,说要找夜影单挑切磋。

  毕竟年少轻狂。

  而他到现在犹记得自己说这话时,小黑掌柜赏他的那个白眼,语气中更是带着鄙夷。

  “你去找死?”

  小黑掌柜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让辰风对她的兴趣更浓了。

  然而苦于这个传说中的王者实在太过孤傲,一晃半年过去了,这人竟连一次面都没露过。

  在想不通这人到底以什么为生的同时,辰风甚至开始怀疑酒馆是不是专门为她开了一扇后门……

  直到他有一次出任务,碰见了一只比较棘手的魔物。

  他没花多久,便取下了那只魔物的首级,然而就在准备返程的那一日,那只魔物却再次出现在了集市上,大肆作乱。

  那一日,殃及了许多的无辜百姓,集市上,满是血污狼藉。

  辰风悲愤交加,怒然甩出飞扇,第二次砍下了那只魔物的脑袋。

  但次日,那只魔物又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不论怎么杀,那魔物都不会死……

  辰风从未碰见过这种情况,第一日,在百姓的乞求声中,他信誓旦旦跟他们保证过,定会将魔物消灭,保这一方水土平安!

  可现在——

  百姓们觉得他可靠,也亲眼目睹了魔物的死亡,这才放松了警惕,第二日纷纷出了集市。

  是他害死了他们!

  他悔不当初,若时光倒流,自己能再稳重一点,谨慎一点的话——

  而就在魔物出现的第三日,他看着这遍地横尸几近崩溃时,终于被魔物逮到了破绽!

  就在他避无可避,觉得自己快要完蛋时,一道黑影飞身落在他的眼前,手持一柄赤色红剑,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挥剑斩下了魔物的头颅。

  手上提着那颗刚斩下来还在滴血的头颅,面前的人淡淡回头,那一眼,辰风至今难忘——

  对方毫不客气地嫌弃了他。

  “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上的卍字?”

  辰风愕然。

  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

  可一码归一码,辰风仍然不服。

  她是救了自己没错,可这也并不能说明这人到底有多强,所以辰风只当这回是被她捡了个漏,碰巧罢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还没怎么摸清这人的实力,就发现这人更厉害的,是头脑和胆识。

  逻辑清晰,胆子奇大,即便碰到的情况和所推测出的结果根本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那人也更相信现有的线索所指向的最有可能的结果。

  比起完全依赖经验,她似乎更喜欢推翻经验,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辰风佩服不已。

  不仅如此,更叫他惊叹的是,这人不但胆子大,心思也十分缜密,在细节的安排上,毫不马虎。

  而那不断死而复生的魔物,也是这人仅根据寥寥无几的线索,经过整理和拼凑,从而推断出了一个此前从未碰见过,也从未被记录在册的魔物种类——

  二体共用一命,暂名双生。

  就连连夜拟定作战计划及意外情况的应对方法,也都是这个人。

  将行动计划部署好后,辰风忽然有些好奇,一个连头都见不着的神龙为何此刻会出现在这里,而她只寥寥解释了几句,却让辰风再次惊愕了。

  原来,她接的一份委托,目的地就在邻镇,比辰风还要早几日到。

  而邻镇的那只魔物,也是如此,区别就在,她的习惯是灭了魔物后,再逗留一到三日后再离开,而就在次日,那魔物就又活过来了,于是又被她斩杀。

  和第一日不同的是,这次杀完后,她就坐在尸体旁等着,看那东西到底是怎么个复生法。

  这一等,便一直等到了入夜三更,三更过后的下一刻,魔物分离的尸首便开始愈合了!

  而就在那魔物还没起身时,又被她砍死了,这回,她把那魔物斩了个稀碎。

  辰风内心惊惶不已,都说最毒妇人心。

  果真剧毒——!

  于是第二日,魔物便没再作乱。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到了夜半三更,魔物再次复活的状况。

  这是从未遇见过的,按当时的情况判断,她便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可能是个二体共用一命的魔物,只要一方不死,另一方也不会亡。

  若真是如此,那么最有可能的突破口,便是让这两只魔物同时气绝!

  于是再一次将魔物斩了个稀碎,她便往离得最近的镇子里去探了。

  这一去,便碰上了差点崩了心理防线的辰风。

  辰风虽然表面不说,但心里已经服了,不管这人的实力如何,他都服气!

  然,就算计划的部署已经十分完美到位,也仍赶不上变化。

  就在计划诛杀双生魔物的那天,辰风出了差池。

  他因为冥灵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迷阵困了个措手不及,耽误了和夜影碰头的时间,等他赶到时,夜影那边已经开打了。

  她以一敌二,肩膀上挂了彩,被魔物一爪子挠了个血肉模糊。

  夜影的计划,本是将两只魔物引到一处,然后和辰风合力,同时缴杀。

  而这种以一敌二的情况下,杀了一只,又要去对付另一只,而对付另一只的时候,刚刚被杀掉的那一只又会活过来。

  两只大凶凑到一块,并非无脑,它们将对敌的方法拿捏得恰到好处,以保证自己不被双杀。

  而且,似乎两只魔物之间距离越近,复活的速度也越快!如此,恶性循环之下,不断消磨敌人的体力和耐力,待敌人精疲力竭之时,便是将其吞入腹中之刻。

  而这满地的血迹,不用想辰风也看得出来,这两只魔物怕是让她轮流杀了起码有百来十次了……

  是真的强!

  一个女子凶残到这般,只可怜她若是有官人,平日里吵起架来,只怕那位官人多几条命都不够用吧……?

  那时候的辰风,对夜影还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个人强的离谱。

  所以他不知道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一直被人误认为是女子的人,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之久,不老不死,孑然一身。

  而那时的夜影也万想不到,那一场苦战,会给自己招来这么一个聒噪烦人的家伙。

  夜影体质特殊,原本受了伤,没过多久,伤口便会自己愈合。

  而现下肩膀上的那道抓伤,却怎么也好不了,甚至在他们合力除掉双生魔物已经过了数个时辰,那道抓伤,竟是连血都没能完全止住。哈啰小说网

  辰风心下歉疚不已,不管怎么说,是自己耽误了时间才把人害成这样的,便以十分强硬的态度拉着夜影去了就近的客栈,说要给她治伤。

  得知他原本是朝枝国人,是个医者,夜影便没拒绝。

  然而到了客栈,当夜影真正坐在床上,一双黑眸盯着辰风看时,对方却怂了。

  他虽被人戏称作浪子,风流自在,但他扪心自问从未真正看过女子的身体,现下心底竟莫名涌出一阵无措,他怂了,所以,把药放在了夜影手边,帮她调好镜子的角度,想让她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上药。

  这是人干的事吗……

  辰风自己都想掐死自己!

  所以,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人当时是真的动了杀气的。

  但她却没去拔身后的那把剑,而是不耐烦地闭上眼,慢慢抬手解开了衣带。

  辰风至今也忘不了夜影当时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和他缓缓道的那一句:“我是男的。”

  因为手头拮据,他们只要了一间房,而那一晚,辰风仍旧没胆敢跟夜影睡在一张床上,而是缩在床下的一角打的地铺……

  之后,在客栈养了三天,夜影便不告而别了。

  再后来,回了存安城,辰风便时常跟小黑掌柜打听夜影的行踪,奈何小黑掌柜那一张嘴就像是安了加固过的精钢坚锁一般,愣是撬不出一个字。

  没办法,辰风只好自己蹲,成日在这偌大的存安城中,茫茫人海里,地毯式盘寻!

  庆幸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人群中寻到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便一路尾随,这才知道了他的住所。

  在这之前,辰风自以为自己对存安城熟得不能再熟了,却不知在这城内的犄角疙瘩的小巷尽头,竟然还会有这般……穷困潦倒的地方?

  即便深受魔物的侵害,存安城的经济条件也还是好的,说是欣欣向荣也不为过。

  这里的人们都想得比较开,只觉得万一自己哪一天运气不好被魔物吃下肚去,那自个儿存的钱也就都白瞎了。

  拜这种心态所赐,货币的流通很顺畅,虽然不乏有小部分人还是精打细算过日子,但大部分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怎么欢喜怎么活。

  可看着眼前这破得有些夸张的小木屋子,辰风一度觉得夜影是不是拿卍字级委托的丰厚报酬去屋后的小溪里打水漂玩儿了。

  不然怎么能苦成这样?

  所以好奇心极重的辰风,便在夜影进屋后,大着胆子扒着窗户往里偷偷瞧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却叫辰风惊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坑,整个人惊怔得目瞪口呆——

  虽是白昼,但晦暗的天色并不能给老旧破败的房屋里头提供哪怕更多一点的光亮,缺了一角的四方木桌上,用蜡油固定着一支短小不成形的白色蜡烛。

  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他看见原本只有脸上缠了绷带的人,此刻左手腕上也都是绷带,缠了数圈,以至于绷带解开后,弯弯绕绕足足霸占了近半张桌子。

  这还不算完,当绷带完全松开后,那下面的手腕,才是让他惊得足足做了几夜噩梦的源头——

  这个传说中最强的卍字级赏金猎魔人,用自己的骨血,养了一把魔刀!

  ……

  ……

  将地上的碎片都拾干净后,辰风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发呆的夜影。

  他忽然笑了一下,道:“其实我挺好奇的,你那张经历了五百多年岁月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夜影闻言,回过神,抬眸看向站在桌边表情中略带着些许无奈的人:“看了又如何,你要解剖吗?”

  辰风笑笑:“你肯吗?”

  夜影眯了眯眼:“你说呢?”

  辰风耸肩,一笑置之,他道:“每次棘手的事一结束你就脾气见长……”

  说到这,原本轻快的语气慢慢沉了下来:“夜影,你告诉我,你此行,是不是用了黑枫。”

  肯定句。

  夜影低头,看着膝上的被褥,像是出神,半晌,他淡淡答道:“嗯,用了两次。”

  辰风的手微微一紧。

  掌心的碎片刮过手指的内侧,细密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你不要命了?万一被酒馆发现……你……”

  “辰风。”知道他担心,夜影开口道,“你别担心,我挑了地方的。”

  辰风还没气昏头,理智尚存,他停下问责,蹙眉反问:“什么地方?”

  夜影道:“一次是在魔物的迷阵里,还有一次,在冥界鬼门中。”

  辰风皱着眉,斟酌了片刻。

  闻言,当即要比方才安心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随之缓和了,但短期内接连两次召出黑枫,对身上有猎魔印的夜影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猎魔印是每个赏金猎魔人在加入酒馆的那一刻起,加之在身上的印记,印记是活的,会根据猎魔人自身的能力增减产生不同的变化。

  比如刚进酒馆的新人,身上的印记就是一个黑色的圆圈,意为初始,也就是“初”字级。

  而只有“初”字级的猎魔人印记是特殊的,等到将祭猎阁里将卷轴典籍都知道清楚后,印记会自动判定他是否够格。

  若是判定通过,印记便会自己产生变化,按正常流程,会变成一个“入”字。

  这便代表这个猎魔人进阶了,以此类推,最高的,便是卍字。

  传闻中,夜影一进酒馆,刚得印记,没有任何的过渡,直接便是一个“卍”字。

  而辰风担心的,便是这酒馆的烙印。

  拿八卦阴阳来比喻,酒馆为阳,黑枫是阴,若是一方属于静默状态,那便相安无事。

  但若是将黑枫召出,就会扰乱原本正常的阳气,阴阳二气在体内如无头苍蝇一般地乱窜,不说别的,夜影本身体质特殊,身体表面并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没有实质性的伤口,并不代表他体内就正常。

  黑枫的魔气和猎魔印的正气在体内逛荡,说不疼不难受,那才有鬼!

  所以一旦碰上棘手的情况,夜影情急之下,就不得不召出黑枫,而召出黑枫会给身体带来负担,所以每次委托结束之后,他也会受此影响,变得不大能控制得住自己。

  所以只要夜影态度过激,辰风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夜影在任务途中把黑枫放出来了。

  而这次不但放出来了,还他妈放了两次!难怪脾气诡异成这样!

  “啧……”

  把堆了半天的陶碗碎片往桌上一放,辰风走到床边,不等夜影答应,便自顾自抓起他的手,将腕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解了下来。

  夜影也不挣,辰风要看,给他看也无妨,本就没什么好遮掩的。

  看着辰风动作快而沉稳,揭了绷带后,整个人明显地僵了僵,他抬头看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刀呢?”

  夜影垂眸,定定地看着腕上的伤口,嗯了一声,眼里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可能快不行了。”

  原本为了不让辰风多心,夜影刻意将黑枫被异变体反噬的这一段给隐去了。

  但看现在这样,逃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索性就不瞒了。

  辰风听完,却一反常态地淡定了不少。

  夜影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了黑枫,自己也就不用受这非人之苦,岂不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上天最好的安排,这话,辰风时不时就会挂在嘴边。

  对此,夜影向来懒得去反驳他,只是觉得可笑,哪有什么最好的安排?

  高高在上的老天但凡有丁点好生之德,五百年多前又怎会降下那一场灭顶之灾?

  “天晚了,你先休息吧,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辰风低声道,一边抬手,帮夜影把绷带一点一点地缠了回去。

  夜影冷笑:“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之前的人情还清了,免得负债累累,我怕你还不起。”

  辰风笑言:“嘚瑟。”

  “……黑枫……还有救吗?”笑完,辰风顿了片刻,低声问。

  “不知道。”

  抬眸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一眼,夜影说这话时,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

  辰风心里有了底。

  看这样子,应该是无力回天了。

  “刀……没了就没了吧,从大局来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也不用受苦了,说实话,光是看你每次喂它吃红浆果我就挺受不了的,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到最后,像是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无名之火莫名爬上心头,辰风说完,还嫌恶地啧了一声。

  黑枫让夜影受了这么多的非人之苦,他能不嫌吗?

  而没了这黑枫,他自然觉得再好不过,只是看着眼前这人,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现,但当孩子一样养了这么久的刀说没就没了,要说没事才有鬼。

  换位想想,若是自己没了流光……

  辰风不敢想了。

  他只庆幸,好在夜影还有赤练。

  “我没你那么脆弱。”

  夜影反手拉了被子,委身躺下,将自己裹成一团:“我要睡了,你还不走?要留下来跟我睡?”

  辰风:“……”

  “咳——小美女怕冷怕成这样,你若是好言求我,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在此留宿一宿的。”辰风配合着,笑得没脸没皮。

  “滚。”夜影掀开被子,下脚就踹。

  辰风眼疾手快,后撤退开,期间还不忘寻个间隙帮夜影掖好脚上的被子:“啧啧,真不给面子,我出去了,你别踢被子,实在冷就抱着赤练,让它给你暖暖。”

  “……”夜影白他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

  将桌面上的碎碗收了,辰风拉开门,刚要出去,就听身后闷闷传来一句话。

  “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辰风一愣:“啊?”

  夜影:“……啊什么?你欠我一屁|股人情,万一路上碰见魔物,我不是要亏死?”

  辰风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摆摆手道:“行啊,那一起呗。”

  明明就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还硬把自己说的跟个恶人似的。

  合上门,在门口站了片刻,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片,被割伤的地方,血已经不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嘴角提起一抹无奈的笑,心叹也就是自己好脾气才能跟这家伙厮混这么久。

  用力伸了个拦腰,回了房,站到窗前。

  望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最后,目光顺着思绪落在躺在桌上的那支幽绿色的花枝上。

  “要死……好不容易挨到龙七回来守着,晚上又不能睡了……”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辰风忽然笑了起来,雪白的折扇在他指间轮转自如。

  “流光,你说,他明天会用什么样的表情过来道歉呢?”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kreep的只影无墨不成书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