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除了社稷江山与金戈铁马之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事。
此刻,一个软糯的小童,以如此依恋的方式拥抱他,徐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进喜是个有眼力见的:“爷,这孩子跟您有缘,奴才差人拿着这孩子的长命锁去问问他母亲,若当真是她走失的孩子,也能让她放心了。这孩子跟在您身边才是有福气的,您收他做义子,才是他的大造化。”
太监堆儿里出来的人,满脑子都是干爹干儿子,徐衍懒得理他:“谁说我喜欢这孩子了。”
这个档口,小娃娃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他抬起小胖手先是揉了揉他皱紧的眉心,然后戳了戳他的微抿住的唇角:“要笑。”
这动作已经有两年多没人做过了,徐衍怔怔地看着他,湖面被投了一颗石子,荡起千百重涟漪。
小孩子并不理解他复杂的内心世界,他嘟着嘴摸自己肉乎乎的肚子:“饿。”
现在也不过是刚蒙蒙亮起来的功夫,太守府的厨房刚准备做饭,就听说主子爷那院子里叫传膳,厨娘们登时睡意全无,七手八脚地把锅架了起来。
这厢,徐衍拿了一块如意糕喂他,糯米的皮儿,红糖的馅儿,这小孩吃得很香甜。这孩子可爱极了,屋子里的人都很是喜欢,连不爱说话的怀善都笑着说:“这孩子爱吃甜的,也不知道随了家里的谁,仔细着牙疼。”
小娃娃自己吃了两口,眨巴着圆圆的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软软地推他的手:“哥哥吃。”
徐衍笑笑:“我不吃甜的,你吃吧。”
润意走后,他再没吃过和甜沾染半分的东西。
一块如意糕进胃,再喂便不肯吃了,小娃娃秀气地拧着眉打了个哈欠,窝在徐衍怀里揉眼睛,进喜试探着上前:“爷,您累了一宿了,奴才抱去旁边那间哄睡吧。”
徐衍颔首,进喜把孩子抱在怀里,这小娃娃立刻在他怀里踢蹬,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给朕。”徐衍冷着脸,又把孩子重新抱回自己的怀中。说来也是怪,哭声马上便止了,他抱着徐衍的胳膊,像桃子一样的粉腮上还挂着泪珠儿,整个人却又欢喜起来,奶奶地喊了一声哥哥。
徐衍拍抚他两下:“睡吧。”小娃娃果真乖乖合上了眼,只是生怕他走了一般,还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他睡了很久,等天彻底大亮的时候,外头有下人来报,拿着长命锁的侍卫回来了,说给孩子的母亲看过了,确实是孩子的贴身之物,他母亲现下正在府外等着,想把孩子接回去。
进喜看着尚且睡得酣甜的孩子,试探着问:“奴才看着这孩子心里也欢喜得紧,不如留在咱们身边儿也方便看顾。”
罢了,徐衍垂下眼睛,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孩子,他抬起手把孩子递给进喜,小娃娃还捏着他的衣袖,徐衍轻轻把他的手移开:“叫人送出去吧,让她母亲好生养着,别再走丢了。”
他狠下心来没有再去看那个睡得香甜的孩子,这些年来不属于他的身外之物太多,他想要强求的,通通没能留住,倒不如从一开始便不觉得期待。
脚步声远了,怀里终究又空了,那小娃娃尚且带着奶香气的身子,到底也不该属于他。他奶声奶气的嗓音犹在耳畔,徐衍垂下眼睛,久久没再言语。
半晌,徐衍终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用火漆封住:“拿去给季领辉,让他给朕好好查一查这个铸铁厂到底是谁的产业,瞒了这么多人。”
当日夜里,锦衣卫传来消息,说这家允州的铁厂是安南王徐邕的一位门客投了钱建的厂。
徐衍盯着这封密信看了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对着进喜说:“瞧瞧,连朕的皇叔都要分朕的江山了。”他的唇畔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整个人的身上杀意弥漫。
说不心寒是假话,徐衍登基之后对诸位叔伯颇为照顾,加官的加官,晋爵的晋爵,可偏偏自古人心不足,不闹到满天星斗便誓不罢休。徐衍靠在椅背上,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叫戴望、甘易、赵铎文来见朕。”
*
允州是一座很美的城市。远山近树,高低错落,江山骀荡。
一条长夏河穿城而过,流淌着妩媚的线条与轮廓,两侧垂柳依依,两侧桃花次第盛放,润意抱着攸宁走在江边的青石板路上。
“你快吓死娘亲了。”她轻声说,眼睛还微微泛着红,“他们说你藏在糖葫芦的车里,下回不能这样吓唬我了。”
岁月和长夏河一样,缓缓地流淌不息,但在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留下太多苛刻的痕迹,她一如多年前那般带着柔旎的风情,远山眉温润如水。她摸了摸攸宁的头发,攸宁在她怀里坐直了身子:“哥哥!”
润意哦了声:“你看见了一个哥哥?”
攸宁一本正经地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圆的东西:“糕糕。”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最有表达欲的时候,只是说不出那么多词,只能七手八脚地比划着。
润意沉静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小声回答他,攸宁搂住母亲的脖子,指向太守府的方向:“还去!”
“不能再去了。”润意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长命锁,想给他戴上,没料到此刻攸宁项下已经戴好了一块金锁。和原先那块鎏金的不同,这一块是实打实的黄金,上头镶嵌了艳红的宝石,一左一右金龙玉凤腾飞出云,凤口还衔了一只南珠,说不出的精巧细致。
只不过看上去不像是孩子戴的东西,应该是女儿家的玩意儿。她把金锁翻了过来,在边角之处,上头用小篆刻了一个润字。
她愣了愣,又把金锁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犹豫着把它摘了下来,再把旧的那块重新戴上:“你是不是把人家家里的东西拿来了啊,这么贵重的东西。”
迟疑片刻,她抱着攸宁往来时的方向走,太守府外正站着三个男人,他们一身黑衣短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森然肃杀之气,低声和守卫说了什么,守卫推开门放行。
这三个人,不像是寻常人。
在来来往往的奴才中间,他们三人鹤立鸡群。
站在巷子口,润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离开紫禁城已经两年零四个月了,她依然能一眼分辨出这些人是锦衣卫的人,他们没有穿飞鱼服,不曾配绣春刀,可那些刀口舔血的人,她也曾日日打交道。
方才站在风口并不显,此刻攸宁身上飘来淡淡的香,很陌生,又很熟悉。
龙涎。
润意抱着孩子,竟一步都迈不开。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熟悉的刘阿婆叫她:“这不是润儿,你怎么在这站着呢。”
润意笑笑,让攸宁叫阿婆,攸宁乖乖地喊了声阿婆,听得刘阿婆眉开眼笑:“乖宁宁,可算是回来了,下回不许再乱跑了,看给你娘亲吓的。吃不吃柿饼?阿婆今天新买了柿饼呢!”
攸宁知道母亲不让他吃甜食,眼巴巴地盯着刘阿婆的框,摆了摆胖乎乎的手指。
来到允州其实还是个意外,离开紫禁城后,润意时常觉得疲倦,她在宫里的时日长,对很多事情都上心得很,再加之信期不准,起初并不曾往有孕的方向去想,可时间久了难免有几分怀疑,随便找了家医馆诊脉,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她在医馆外站了良久。
到底还是和那个人有了藏于血脉的纠葛。
她先是在星洲落脚,随身的盘缠不少,足以供她三五年开销,只是有了孩子不得不为长远打算,她深居简出地在星洲待了一年,生下孩子后,用余下的钱在允州买了间铺子,立了女户。在这漫长的两年光景里,她看着攸宁一点点长大,偶尔也会想起他的父亲。
作为天下共主、九五至尊,坊间从未缺少过他的传闻。
他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她生活在这个他励精图治下的盛世王朝里,哪怕如今已离他千万里之遥,依然备沐他的恩泽。和刘阿婆分别后,润意轻轻捏了捏儿子粉嘟嘟的小脸:“宁宁啊,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爹爹呢?”
“他要是知道娘亲骗了他,会不会杀了娘亲啊。”
她租的铺子不大,一楼是铺面,二楼是卧房,雇了四个女工。因为她夜里有时要准备绣样,所以最里面有一间隔间,摆了一张小床留给攸宁睡觉。
哪怕只分隔了一夜,润意仍觉得心有余悸。那一整天,都没有把他从怀里放下来。到了晚上,润意见他开始犯困,困得东倒西歪,就抱着他回到隔间里,哄睡后轻轻关上了门。
夜色一点点变得浓郁粘稠,一轮圆月被云朵遮了一半,不消片刻便开始下起了春雨,窸窸窣窣的春雨,伴着滚动的春雷,掩盖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只余下淡淡泥土的的味道。
“不好。”赵铎文低低地叫了一声,“二楼有人。”
暮色之中,大红的灯笼被烟雨笼罩得朦胧起来,细雨斜织,打在四个人的夜行衣上,徐衍抬起头,黑色的面罩盖住了大半张脸。临街的店铺二楼,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像葡萄一样的眼睛。Hττρs://wWw.hしΧS9.CòM/
哪怕只一眼,徐衍便一瞬间认出他来。
“主子,不如……”赵铎文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谁敢?”徐衍冷下脸来,单手按剑,“一个孩子而已,正事要紧。”
赵铎文有几分不甘心,还是低声说了声是,几人踩着月色与雨声,很快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润意推开门走进来,看见攸宁趴在窗边,把他抱了下来:“你怎么到这来了。”
攸宁伸着小胖手:“哥哥!”虽然那个人戴着面罩,他还是能把他认出来。
街上空荡无人,润意揉了揉儿子的额头:“好了睡觉吧。”
润意给他唱了一会儿歌,见他呼吸终于匀长了,便轻轻站起身,今日春衫的生意很好做,还有几个花样没裁好,看样子她还要忙很久。听见关门声,攸宁偷偷睁开了眼睛,他翻身下床,又趴到了窗边,外面的雨很大,轰隆隆的雷声也有些吓人,他乌漆漆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啊,看向方才那几人去的方向。
小孩子的耐心并没有让他支撑很久,不多时小娃娃就趴在窗边睡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窗外雨声大作,无数晦暗不清的事物自暗处生长,泥土的味道混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从半开着的窗户里传进来。
攸宁被雨声惊醒,还没睁开眼睛,就有一只微冷的手从他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巴。一个男人低沉地在他耳边说:“不许哭。”
这声音很耳熟,攸宁乖乖点了点头。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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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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