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会过去仅一周,韩叠迅速衰败成一具皮包骷髅。
他躺在床上,盖到胸口的棉被仿佛钢制盔甲,压得喘不上气。
刀晏拉开床边椅子,坐着等了许久。
韩叠终于回过劲:“把被子给我掀开。”
刀晏欣然照做。
犬杖靠在床头,触手可及。
可惜韩叠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他深凹眼窝撑开的眼白布满血丝,讥讽的语气依旧架势十足,“我让弄点资金,你直接将赌场吃下了,好大胃口。”
“做事要果断彻底,”刀晏慢悠悠道:“这不是你的信条吗?”
“那其他呢,怎么没进展?”
韩叠急道:“你不想要'犬’,还不想要研究所,不想要星环吗?!”
“说对了。”刀晏从口袋里掏出星环,搁在韩叠无力摊开的手心。
他帮助韩叠攒成拳头,摁得死死地。
刀晏:“我还真不想要。”
假如目光有实质,刀晏的脸已经被韩叠眼刀刮下两层皮。
韩叠忽然笃定,“你看到了。”
刀晏眉尖显疑,演技自然,“看到什么?”
“巨蟒,”韩叠喘着粗气:“你知道它代表什么,是不是?”
“不是。”刀晏回答的样子认认真真,眼形却慢慢地弯了,拼出半截笑模样。
韩叠恨得牙齿吱吱响,“你敢骗我!”
“骗了又怎样,”刀晏:“要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惩罚我么?韩先生。”
韩叠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险些翻了白眼。
刀晏松开手。
失去外力压迫,韩叠手指展开,星环跌进柔软的床铺,他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
是不是演技,试试便知道了。
刀晏捏住韩叠手指。
皮肤相触,能清晰感知皮层下硬质的骨节,失去大部分血肉包裹,变得脆弱易碎。
施力。
扳断饼干般地脆响。
韩叠脱口而出的痛呼,又靠意志力咽回喉咙。
刀晏干脆一根接一根崴断他所有手指。
韩叠面色发青,额头冷汗淋淋,整个人像把瑟瑟发抖的枯柴。
原来你也能感觉到痛啊,刀晏想。
“不呼救?”刀晏俯视韩叠:“看来你知道安保被调开了。”
韩叠用尽力气,蚊鸣般“吼”出两个字:“叛徒。”
刀晏:“其实没有韩城,你的下场也差不多。你忽略了一个人,一个品味很差的家伙。”
韩叠眼眶龇裂,看他状态,应该猜到刀晏指的是谁。
刀晏拍拍手。
有人进了房间,在屋内四角架起数台监控,对准病床上的韩叠,这是对等的报复。
冰冷的镜头将忠实记录韩叠死态,一如他曾经在屏幕后观赏到的那样。
刀晏收起星环,起身,离开。
“哦对了。”他回头,真诚地向韩叠分享此刻感受。
“看你死,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韩叠愤怒的吼声,是趣味的佐料,轻易地被堵在门后。
——
谋易一直等在外面,看到刀晏出来,递上询问的眼神。
刀晏刚刚优势占尽的做派消失了。
他看起来冷静得要命:“星环我给他了,他没有动手。”
谋易:“也许转移身体还需要触发其他条件。”
……
刀晏:“他看起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我们还没将他逼到绝路。”
“果然,”谋易牙齿轻轻点上嘴唇,“研究所从内部封闭了,谢医师藏在里面,我的人进不去,先围在外面了。”
研究所食水储备,不做实验,最多撑五日。
谢医师主动封闭研究所,是笃定争端会在五日内解决吗?
助力封闭在研究所内。
“犬”武装被刀晏调离。
这样的情况下,瘫在床上的韩叠要在五日内翻盘?
搞笑。
刀晏推开底层房间的门。
袁允正趴在监控返回的屏幕前。
胖子屁股坐在窗台上,努力伸长胳膊够窗户开关。
韩城明显坐不住,在刀晏开门的瞬间,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还有他的新婚夫人梁初,如同蜡像般,凝固在椅子上。
变革的关键会是这里面哪一个?
刀晏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我们一起等他咽气吧。”
——
韩叠意外□□,不吃不喝两天,监测他的心跳仪器线还在有规律地跳着。
谋易待在房间内,看着照出韩叠各个角度的监控,对愈发坐立不安的韩城,说:“放心,他撑不了多久”。
韩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刀晏禁止所有人靠近韩叠所在楼层,他心里揣着事,戳在这干着急。
哔——
所有人站了起来。
终于,监测仪发出心跳休止的警报。
警示音如同战场捷报,点燃了胜利的硝烟。
刀晏谋易对看,从对方身上看到了重压褪去的释然。
可惜,变故总是发生胜利前夕。
大面积的监控屏突然“滋啦”一声,全黑了。
韩城鬼叫:“怎么回事!”
他身手敏捷翻过障碍,冲出房间,向楼上狂奔。
刀晏位置靠里,慢了一步,早早盯住韩城的谋易,率先追出去。
顾不上会有后遗症,刀晏戴上了星环,展开了“世界代理人”视野。
他视角高高在上,韩宅的一切尽收眼底。
现实的隔阂在高维空间内不再存在,他轻松聚焦到韩叠被困的房间。
韩叠身处床铺看不到人形,只有一团粘稠的漆块。
微微搏动,从内而外,层层扩散诡异的波纹。
床铺身前的,是一个人形光团。HΤTPS://wωW.Ηしxs⑨.còM/
他抬着手臂,手掌位置握着块色点的集结体。
那个形状,刀晏熟悉,是枪。
枪口,对准了韩叠的脑袋。
是谁?是谁?
刀晏匆匆一扫,韩城和谋易应该还在楼梯上,胖子、袁允,他们两个人,在哪?
“砰!”子弹射出枪口。
刀晏试图用星环拦截,不起作用?
子弹不偏不倚射进了漆块中心。
呼吸般地脉动戛然而止,短暂静默后,从内部猛烈炸开。
腥黏漆点四散狂飞,如烟花爆燃。
灰尘寂灭之后,层层荡开地波纹猛地一收,集结成枚极小的圆形光核。
光核在原地跳了两下,刷得展开无数触手。
它铺天盖地,向杀害韩叠的“凶手”席卷而去。
复生。
刀晏直觉判定,他眼前上演的,是韩叠死而复生的正在进行时。
完了,他心下一凉。
触手即将接触到“凶手”之际,一道寒光杀出,将触手齐齐斩断。
峰回路转。
房间四面围起银色幕布。
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势如风雨,以不可违背之势,沉沉压向光核,裹饺子般地将它困住。
令人屏息的关键时刻。
刀晏忽然栽倒,他跌出代理人视野,重回现实。
下巴热热地湿乎乎,他上手一抹,全是血。
顾不上了,刀晏艰难从地上爬起来。
他得赶快上楼,看看韩叠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步踏出。
嗒。
四下全黑。
场域很快点亮,这次落点和上次没有什么区别,刀晏身前还是那颗枯树。
该死啊。现在根本不是在这里磨叽的时候,该怎么回去?
他急切地找着出口。
跑动带起淋淋水花,散落的水珠落入池面,没有响动,像被吞没了声音,沉默地融入整体。
刀晏这才注意,这次的场域,异常安静。
他低头看向脚下,水面刚刚没过脚踝,清透水体映出的倒影,还是他自己。
眼睛,鼻子,嘴,规规矩矩的人。
巨蟒,不在。
刀晏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背,轻轻蹭了下巴,那里刚刚沾了一点湿印。
凑得近了,刀晏发现,水也溅上他的手。
水渍随着重力汇聚到他小指末端,在指甲盖上染出一汪镜面。
映出可怕的黄绿色眼球。
巨蟒不期而至。
它迅速膨大到惊人的程度,一口咬住刀晏的右身,粗壮长躯带出猛烈冲力,钳住刀晏,撞向枯树。
血液喷出来,淋在蛇口。
剧烈疼痛直冲头顶,激得刀晏一阵眩晕,后背被细小枝杈穿透,相比之下不值一提。
粗糙的蛇皮顶在刀晏前胸,他能感知尖锐牙齿切断筋膜,逐渐深入。
下颚抽动,蛇吻边缘裂开。
它的口腔扩充到一个惊人程度,腔骨反复抽噎,吞下刀晏双腿。
刀晏听到自己骨头齐齐断裂的响动。
不是能担心外面处境时候了,刀晏想张嘴,血先涌了上来。
大量失血令他意识昏沉,眼前发黑。
他的意识停在边缘,距离死亡一步之遥。
巨蟒的后颈,忽然亮起只蓝翅蝴蝶。
它微微震动翅膀,在迷糊的暗沉中,抖落晶晶鳞粉。
粗重呼吸包裹着刀晏。
他勉力支起左臂,手指打颤,试图去探,但始终差了一点距离。
察觉到他的意图,巨蟒钳紧颚骨。
被吞在口中的手臂动了起来。
刀晏掌心撑住细密尖齿,他主动撕裂自己,换取接近的空间。
近了,指尖触及蝴蝶细碎绒毛……
巨蟒甩出尾部,那不是尾巴,而是另一张巨口。
它吞下了蝴蝶。
刀晏愣住了。
巨蟒加速撕咬,他的身躯被撕成碎块,吞进腹中。
清醒体会皮肤开裂,神经崩断,心脏扯碎,大脑记录下眼球被嚼烂传递的最后画面……
他堕入一片黑暗,名为死亡的深渊。
刀晏死了。
场域顶端缓缓浮现巨大的银色光圈。
悠长、庄严、直击灵魂,响彻归于世界本源的宣言。
“试炼开始”。
“结果将在倒计后诞生”。
“5,4,3……”
水面于此瞬冰封,白霜攀上巨蟒,冰晶裹住枝杈,粗大冰棱挂上光圈。
场域时间静止在倒计间隔里,以凝固的状态等待着——
等待着——
漫长或者不那么漫长休止后,“我”醒了。
四周,内外,空荡,空洞,全无一物。
当意识到自我的存在,独属于“我”的印记出现了。
耳边传来水壶倒下的水流声和惨叫。
鼻端有了花蕊香气和血腥味。
知觉柔软的皮肤触感和黏哒哒的血糊。
分流的两股记忆冲刷在两侧,一明一暗。
“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刀晏。”混沌之中,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喜欢这样称呼自己啊。”
声音陌生,但没有攻击性。
刀晏自然地搭上话,“你是谁?”
“我的名字可爱极了,你肯定没听过。”
听声音感觉男人晃了晃脑袋:“你们称呼我为现行法则,啧啧,好没品位。”
奇怪的吐槽。
刀晏搁在一边。
他记起自己被巨蟒撕碎画面,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也很好奇。”
男人动作带动了气流,碰到了刀晏,让他能感知男人的位置。
男人在刀晏身旁游了一圈。
“按我的设定,精神被撕碎,□□应该凉透了。可你现在,不能讲活着,不能算死亡,以奇妙的中间状态存在,很有趣。”
“临界点!”
男人一锤手心:“哦哦我懂了,你处于临界点,现在你拥有选择权。”
“真不错呐,”男人吧唧吧唧嘴:“还没有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来,选择吧。”男人期待兮兮。
“选……什么?”刀晏问。
“啊?你不知道?”
大概看不了热闹,男人很失落,很快又振奋起精神,“我来告诉你吧,本来是要保密的,谁让我是法则我说了算呢。”
刀晏:“……”
法则:“你可以选择回归我的运转,身体消亡,灵魂到达一块新地域,和已经死掉的人再见面。”
天堂?刀晏意念蹦出个词。
“怎么可能,”法则读透刀晏想法,嘻嘻嘻笑起来:“怎么会存在那么理想化的地方。“
“新地域和现实差不多,区别是身边的人不一样,现世的人迟早也会到那重逢,从居民满意度调查看,评价很不错哦。”
“另一个选项?”刀晏。
“你居然不心动……”法则一副“我都这么真心实意卖安利了,你居然还问别的选择”的腔调。
他很不情愿,支支吾吾道:“未知。”
可能新生,可能消亡,也可能一直保持现有状态,处在临界的夹缝里。
法则道:“要选哪一个呀?”
刀晏意识渐渐清明,不再是刚开头的稀里糊涂了。
他说:“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哦?”法则来兴致了:“怎么讲?”
“本质是竞争者,”刀晏道:“我以为你会更敌视我。”
“我可是个亲切的家伙啊,”法则乐呵呵道:“你们算是我的孩子,有点小叛逆什么的,还在可爱的范畴。”
“喏,”法则道:“准备好做选择了吗?”
刀晏直接道:“我不会选”。
“为什么?”
“我刚刚发觉了一件事,”刀晏说:“这里是共识决定的空间,一切尚未定型,但如果我遵从你的逻辑,就真的只有两种可能了。”
法则沉默了。
“看来,”刀晏:“我猜对了。”
寂静地空间内,有了牙齿厮磨嘎吱嘎吱的响动。
“你说了那么多,”刀晏:“该轮到我问一题了吧?”
法则:“……”
刀晏:“准备好与我为敌了吗?”
“呵。”凉飕飕地一声冷笑,不再是宽厚亲切的男声,而是一截似男非女的诡异音调。
冷哼暗含认可,作为共识的“敌人”,刀晏将成为与之对等的存在。
一股暖流涌上刀晏。
砰,砰,砰,心跳重启。
四肢拥有实感。
接着,刀晏睁开了眼睛——黄绿色瞳仁。
覆盖的白霜依次开裂,扑簌簌下落。
刀晏冰面的倒影,是庞大的巨蟒躯干。
他变成了巨蟒,或者更准确,他拥有了试炼之书。
场域复苏,冰层开化,与之一并苏醒的是世界本源的倒计。
“2”
“1”
“……”
“试炼通过”。
探在巨蟒庞大身躯前,仍是那株枯树。
枝杈裹着透明的冰壳,轻轻压下一只蝴蝶。
它翅翼展开,浓如深海的幽蓝,含而未放的蕾蕊。
柔柔一吻,点在枯枝末梢。
承重微微下弯的冰柱,融出一粒水珠,跟从重力,缓缓滴落……
水珠打在刀晏脸上。
他醒了。
刀晏发现自己躺在韩宅外的草地上,天色灰蒙,似下起了雨。
怎么回事?我应该是倒在房间里。
他坐起身,眼前一片赤红。
距离不足十米的韩宅深陷火场,外墙层层剥落,剩下主体骨架孤独立在浓烟中,熏得乌黑。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七杯独角鲸的囚笼之局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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