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小说网>都市言情>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第 435 章 只看千年,不在意朝夕
  一艘楼船在码头缓缓靠岸,船上传出了嘹亮的号角声,数千士卒飞快地跑到了船舷边,面对码头站得笔直。

  “大楚!大楚!大楚!”数千士卒整齐又响亮的呼喊声中带着不少颤音和哽咽。

  楼床上,一个士卒的泪水模糊了眼睛,他低声呜咽:“大楚!我终于到了大楚!”

  那士卒身边的一个士卒低声呵斥:“闭嘴!不要丢人!”顿了几秒,又道:“竹州就是大楚!我们是到达了司州。”

  附近好些士卒用力点头,泪水不争气地狂涌。

  有将领想要呵斥,却被陆易斯轻轻摇头阻止。这些来自竹州的士卒对大楚的忠心在看到大楚本土的如画江山的时候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家、祖国以及被认可的感觉充塞了他们的心胸。

  陆易斯平静地看着他们,他们是大楚人,一直是,永远是,本来就是。她轻轻地下令:“等一盏茶的时间后登陆。”一群将领点头,这一盏茶的时间是竹州士卒的哭泣时间。

  片刻后,又是十余艘大船靠岸,大量的竹州士卒踏上了大楚本土。

  小问竹站在洛阳城头,使劲地踮脚:“为什么还不来?”那可是来自以她的名字命名的竹州的士卒,亲切感爆棚。

  司马女彦羡慕地看着小问竹:“问竹姐姐,你说过以后用我的名字命名城市的。”问竹点头:“你放心,等打下了印度半岛,我就让姐姐命名彦州。”

  司马女彦得意了:“彦州……彦州?好像很好听啊。”又扯问竹的衣袖:“问竹姐姐,印度半岛的人都是懒鬼,能不能换给地方,我才不要彦州都是懒鬼呢。”要是以为别人一提彦州就想到懒鬼,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问竹一想有道理,道:“要不北部的草原叫彦州?”司马女彦用力点头,虽然草原人少了一点,但是没有懒鬼。她认真地道:“问竹姐姐,说好了,不能赖账。”问竹用力挥手:“放心,老胡家的信用最好了。”

  洛阳城下,忽然有百姓叫道:“看,来了!”

  城外的官道上渐渐地出现了一支整齐的队伍,远远望去几乎以为只有四五个人在前进,可稍微有些角度就能发现那其实有数千人。

  那支队伍越来越近,渐渐又声音从微不可闻到清清楚楚。

  “咔!咔!”那是数千人整齐的脚步声和衣衫摩擦声。

  有百姓大声地赞叹道:“数千人如同一个人,好一支铁军!”心里其实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大楚朝的集体农庄士卒走路整齐的也多了去了,会走路又怎么样,能打吗?

  有百姓淡然地道:“这是来自竹州的士卒啊。”轻描淡写的言语之中透着鄙夷,自己几代人长在皇城根儿,身上的洛阳城血脉正统和尊贵无比,是一群野蛮人能够比拟的吗?

  有百姓无所谓极了,乱世的时候手里有把刀子既然是没人敢惹你,但如今大楚是大治之世,一群来自蛮荒地带的傻大兵又如何了,今日跑来看热闹纯属生活无聊,见识一下竹州蛮夷长什么样子。

  某个角落之中,有人看着四周无所谓的百姓们,只觉一群蠢货真是没有脑子,这数千竹州士卒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对大楚朝忠心耿耿,绝不会被拉拢和反叛,指哪里打哪里的士卒!他暗暗地叹气,虽然他不曾想过参与推翻大楚朝,但是每次想到胡问静在洛阳的数次屠杀,他还是很希望天下大乱,让胡问静焦头烂额的。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竹州士卒,如今看来是绝不可能了。

  洛阳城墙之上,胡问竹用力招手,大声地叫:“我是大楚长公主胡问竹,欢迎你们!”

  数百个侍卫开始向下抛洒鲜花,城门前顿时花瓣乱舞。

  数千竹州士卒齐声大叫:“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街中某个酒楼之中,一个老者凭栏而望,听着竹州士卒的呼喊声,微微一笑,道:“陛下真是胆小如鼠啊,一点都没有昔日的风采。”还以为胡问静会以身设局钓鱼呢,没想到胡问静有几万中央军卫护洛阳还不知足,又是从海外征调二十万大军,又是从各州郡抽调壮丁组建职业军队,简直就是一个怕死鬼。

  那老者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急忙劝道:“刘公禁言!”他转身看四周,四周都是带来的自己人,没见到其余食客和店小二,他这才放下了心,又怕隔墙有耳,急忙对几个人同伴打眼色,那几人会意,飞快地检查四周。

  那老者笑道:“无妨,陛下绝不会为了这些言语怪罪老夫的。”他拿起酒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葡萄酒在大楚已经销售了许多年了,可是他是最近回到了中原之后才第一次喝到了葡萄酒,只觉味道甜甜怪怪的,不像是酒,但身体却偏偏一万分的渴望甜味。

  那老者笑道:“见到了陛下后必须讨要些酒水和冰淇淋。”那年轻男子随意地附和着,堂堂大将军还在意一点点酒水吗?

  数千竹州士卒从酒楼之下经过,整齐地步伐和动作再次迎来了四周百姓的惊呼。

  那老者微微点头,久闻陆易斯是胡问静麾下最会行军布阵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他仔细地看着酒楼下的大军,试图寻找陆易斯,只是胡问静的手下女兵女将太多,这一支队伍之中有好些女将,他竟然无法确定哪一个是陆易斯。

  “可惜,可惜。”那老者淡淡地笑道。不是因为没有见到陆易斯而可惜,而是因为没能与陆易斯在沙场交手。大楚朝的武将第一人是周渝,其后是白絮,再其后是回凉和炜千,他们这些老家伙硬生生排在这些年轻女将的后面。从军功上而言,那老者是理解的,周渝一个月平定扬州,白絮顶住并州卫瓘的进攻,回凉和炜千在中原和塞外纵横,这几人在大楚朝立国的过程之中立下了偌大的功劳,而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功劳就逊色多了,这几个女孩子位居前列是理所当然的。但那老者终究有些不忿。他久经沙场,那些女娃娃还没有出生他就在与敌人血战了,却因为各种缘由排在了那些女娃娃的后面,见了这些比他女儿年纪还要小的女娃娃竟然要恭敬地行礼拜见,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时也,命也。

  那老者理解自己输在了运气上,他会按照朝廷的规矩向那些女娃娃将领行礼,这些女娃娃的将军职务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毫无水分,有什么当不得大礼?大汉朝的名将面对无功被任命校尉的十八岁的霍去病的时候才憋屈呢,尽管之后的战绩证明了霍去病是个大将。

  那老者只想与那些女娃娃大将面对面的正正经经公公平平地打一场,以此证明自己位列其后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行,而是时运不济。因此,还有比胡问静麾下最能带兵打仗的陆易斯更合适的对手吗?

  酒楼下,那支竹州士卒终于尽数经过。无数洛阳百姓议论纷纷,那老者不想听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议论,就要回到酒桌之上,一转眼却看到了胡问竹。他笑着招手:“你长这么大了?”

  胡问竹听见有人招呼,仔细看了半天,一点不记得是谁,她小心翼翼地转头问身边的侍卫:“这是谁啊?”

  那侍卫低声道:“那是宁朔将军、假节、监幽州诸军事,领乌丸校尉刘弘。”刘弘的职务很是尴尬,大楚朝建立之后无数人都晋升了,就是刘弘的职务一动不动,与大缙朝的时候一模一样。朝廷无数官员认为那是胡问静对刘弘的“敲打”,刘弘明明是司马炎一系,是司马炎留给太子的手下,与贾南风和胡问静有过共患难的交情,偏偏刘弘就是迟迟不肯归降胡问静,胡问静自然是很生气,必须在职务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胡问竹眨眼:“是刘弘啊。”那么说小时候应该见过了,可是她当时太小了,一点点都不记得了。

  那侍卫看到了刘弘身边的年轻男子,低声道:“那穿布衣的年轻男子是二十四友之一的刘琨。”

  胡问竹歪着脑袋看刘琨,同样没什么印象。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老了,老了,一点记性都没有。”

  一群侍卫板着脸看着十五岁的一脸稚嫩的胡问竹,老胡家的人个个口无遮拦。

  胡问竹对着酒楼上的刘弘用力挥手:“等会见。”带着司马女彦从酒楼下经过。

  一个刘弘的手下脸色微变,低声道:“好大的架子!”论公,刘弘是朝廷重臣,论私,刘弘与胡问竹是故旧,胡问竹无论如何都必须上酒楼与刘弘聊几句,却不想如此失礼。

  刘琨摇头道:“当今陛下与长公主出身微末,不拘小节,万万不可用俗礼看待。”他唯恐刘弘心中生出异样,为了一点小事惹怒了胡问静姐妹可太不值得了,不管以前刘弘与胡问静是什么交情,如今胡问静就是君主,刘弘就是臣子,胡问竹身为大楚长公主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的,刘弘必须要看现实,直面人生。但这一番话又不能直截了当地劝谏刘弘,只能以如此委婉地方式提醒了。

  刘弘笑了笑,看着刘琨道:“不错,陛下与长公主非常人也,不可以俗礼看待。”刘弘出身权贵人家,从小听惯了委婉的言语,瞬间就明白了刘琨的意思,他心中有些好笑,他会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外人眼中他与胡问静贾南风有共患难的交情,可是刘弘心中很清楚那交情的淡薄。只是一起打过仗而已,这交情自然是有的,但要以为一起打过仗就一定有了过命的交情,看看高平陵之变司马懿是怎么杀军中袍泽故交的,看看汉末讨伐董卓的十八路诸侯是如何翻脸的,那些脑子单纯大喊“老战友”的人个个都掉了脑袋。

  刘弘希望用“曾经的交情”拉近距离,却从来没有想过能够拉近多少。

  刘琨仔细看了刘弘的表情和眼神,这次真正松了口气,刘弘终究不是自以为是的中二少年郎,不会犯低级错误。他跟随刘弘回到了座位开始喝酒,心中却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微微恍惚。

  就在十年前,刘琨就在这间酒楼上,就在这个座位上,与二十四友聚集在一起谈论文学音乐和天下格局,以为自己一定会执掌天下之牛耳,名留青史,开创举世无匹的事业;就在这间酒楼上,就在这个座位上俯视长街上无数女子为了见二十四友一面而大声地欢呼。刘琨甚至记得有一个少女为了给潘岳送花而搭梯子攀爬酒楼。

  此刻,这些当时不在意的人和事却如黄河之水涛涛而去,奔流到海不复回。

  刘琨微笑着附和刘弘和同僚们的说笑,心中苦涩无比,十年过去,当年的九品秘书令史成了皇帝陛下,他成了一个普通的将领。社会的鞭打之下,十年如梦,却又清楚和现实无比。

  刘琨仰头喝下了一杯葡萄酒。输给胡问静,他是服气的。大家都在洛阳,都在大缙,都在同一个时代,胡问静硬生生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一切,他岂能不服气?只说这杯中的葡萄美酒,他做得出来吗?刘琨微笑着,心里反复地想着:“既生瑜,何生亮……既生瑜,何生亮……”

  洛阳城中,数千竹州士卒到了紫禁城下三呼万岁,然后也不需要见了陛下,老老实实地跟着陆易斯回到了城外的军营。

  陆易斯下令道:“休息三日,若有需要购物,却钱不够的,找将领们要。”数千竹州士卒用力点头,解散之后立刻兴奋不已地交头接耳。

  一个竹州士卒惊喜地道:“那洛阳城的城墙竟然这么高!我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城墙,这要多少石头啊。”竹州是个奇妙的地方,火山灰多得是,时不时天空中就落下一些来,土地肥沃,但要找块大些的完整的石头都有些艰难,竹州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石头城墙。【注1】

  另一个竹州士卒震惊地道:“你们看营寨!”每一个营寨都有窗户,而且是玻璃窗。一群竹州士卒同样目瞪口呆,昂贵的玻璃竟然做成了窗户,这司州是如何的富庶啊。

  又一个竹州士卒道:“我刚才看到有一家店铺出售冰淇淋,几个孩子在购买。”冰淇淋在竹州虽然不稀奇,他们人人都吃过冰淇淋,但冰淇淋依然是稀罕物,远远没有到随便一个小孩子就能掏出铜板购买的程度。

  一群竹州士卒又是羡慕又是理所当然,大楚本土当然比竹州富庶和繁华。

  一个竹州士卒四处地问:“你们谁看到戏班子了?”竹州的将领们告诉他们,在大楚本土有个叫做戏班子的东西,每日都会上演各种好看的戏剧,有好听的戏曲,他来大楚本土最想看到的就是戏曲了。

  一群竹州士卒摇头,在街上匆匆而过,哪里会知道何处有戏班子。有竹州士卒道:“我们一起进城去找。”好些人附和,也对戏班子充满了憧憬。

  有竹州士卒回想着洛阳城内铺着青石板的街道和高高的房屋,叹息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在本土生活啊。”一群竹州士卒一齐叹息,大楚本土就是天堂啊。

  陆易斯笑道:“何必羡慕洛阳城,再过十年,洛阳有的竹州都会有。”

  一群竹州士卒想到自己几年前还是不会说洛阳话,没有衣服穿的穷苦原始人,短短几年时间脱胎换骨,立刻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有竹州士卒叫道:“对,竹州一定会像洛阳一样繁华。”

  军营门口数辆马车驶入,有人叫道:“快来人拿冰淇淋!”

  竹州士卒们大喜:“来了,来了!”

  马车上的人一边将一桶桶的冰淇淋分下去,一边叫着:“今日都不要走,长公主还有更多的赏赐,一会儿衣服,铜钱,猪肉兔肉都会到,听说还有戏班子要来军营。”

  军营中欢声雷动,数千竹州士卒大声地呼喊:“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

  傍晚的时候。陆易斯终于安定了数千竹州士卒,匆匆进宫面圣。

  “你不用急着来,带他们四处逛逛也无妨。”胡问静笑道。胡问竹用力点头:“缺什么只管说,绝不会让你们受苦。”

  陆易斯笑道:“吃的喝的样样都有,何来受苦?”她带来的数千人是先头部队,更多的竹州、扶州、林邑、交州士卒将会进入大楚长江和黄河沿岸各个州郡。二十万的总数是绝对没有的,撑死四五万人,即使如此也需要海船往返十余次了,历时数月,等最后一批士卒登陆只怕已经是冬天了。

  陆易斯担心地看着胡问静,耗时如此之久,不知道会不会坏事。

  胡问静摇头:“其实朕说二十万大军镇压天下作乱是吓唬人的。”大楚民心不稳是真,星火燎原的可能却不大。华夏百姓忍耐力是极强的,没到饿死的边缘,有几人会作乱?如今大楚朝别的没有,就是粮食多,纵然有人野心勃勃,但更多的人绝不会为了多吃一块肉而冒诛灭九族的危险造反的。

  胡问静又是将各地农庄最不安分的人尽数杀了和流放,又是釜底抽薪建立职业军队,又是造谣有二十万海外大军入本土,多管齐下,这大楚朝无论如何都乱不起来的。

  “朕命令你领兵而归,目的其实有三。”胡问静盯着陆易斯道。

  “其一,让华夏九州百姓知道朕有‘二十万大军’在手,所有野心和侥幸之心尽数熄灭。”

  陆易斯点头,海外随随便便就有“二十万大军”在,本土百姓和官员立刻就安分了。

  “其二,让竹州士卒知道本土的强大,融入本土之中。竹州远处海外,朕不担心你造反,但是担心时日久了竹州百姓终究会对本土缺乏忠诚。”

  陆易斯笑了笑,换成其他皇帝对大臣说“不担心你造反”,那个大臣一定立马跪下磕头辞官回家种红薯,但是胡问静面前百无禁忌。她笑道:“二十年内竹州绝对没有问题,二十年后就不好说了。”二十年就是一代人,刚从原始社会踏入封建社会的竹州人心中还存在“忆苦思甜”,对改变他们生活的大楚充满了认同和感恩,但是他们的下一代人就未必这么想了,只会觉得如今的幸福是理所当然的,这忠心度立刻就不存在了。

  胡问静道:“所以,以后竹州必须与本土加强人员的流通,竹州人迁移到本土,本土人迁移到竹州。朕必须开放人员的流动。”

  荀勖微笑。从封建管理的角度而言,人员待在原地不动是最稳妥的方式,起码可以维持三百年的平安,但是胡问静没想继续走注定会崩溃的道路,她宁可从一开始就尝试新的方式,然后发现新的问题,不断地解决问题。

  胡问静继续道:“其三,朕希望你知道朕没有抛弃你和其余将领官员,你们不是被朕派去开荒啃骨头,也不是被朕流放了。开疆拓土必须是利益丰厚的行为,而不是贬谪。”陆易斯一笑,胡老大就是想得多。她摇头道:“陛下何以有此心?”

  胡问静笑了笑,陆易斯心中想着建功立业和一展抱负,自然不觉得去海外有什么不妥当的,但是大楚朝的海外各州必须执行官员将领士卒轮替制,谁能保证每一个去海外的官员将领士卒都如同陆易斯一样想?在人人以中原为贵,过了长江就是蛮荒的时代,派去竹州、扶州、沙州简直比21世纪打发去非洲还要可怜一万倍,一张飞机票就能从非洲回来了,去竹州扶州沙州的人想要回来试试?

  而且,第一批去海外的人已经完成了开疆拓土,后续的第二批第N批人毫无功劳唯有苦劳,怎么可能会如同陆易斯一般心中充满豪情壮志?不是人人愿意成为“非浪”和“韭浪”的。

  “第四,朕还想要让大楚百姓看到职业士卒的未来。”胡问静慢慢地道。汉末之后,好男不当兵的思想深入华夏百姓的骨髓,百姓别说比不上“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雄伟,连“犯我大汉虽远必诛”的豪气也消失不见,胡问静想要让大楚百姓确定“职业士卒”是普通人升官发财改变阶级的通道之一,就必须让大楚百姓看到职业士卒的丰厚待遇,而这些来自竹州、扶州等地的士卒正好可以达成这个目的。

  胡问静淡淡地道:“朕很快就会向天下宣布跟随朕去沙州的士卒的奖赏,朕会提高三级叙功。朕要天下百姓知道只要为大楚效力,哪怕是偏远的竹州、扶南等地的士卒也能够封妻荫子。”大楚中央军中士卒的提拔和封赏对大楚百姓的刺激的效果远远没有胡问静意料地大,大楚百姓踊跃报名成为职业士卒的人更是没有胡问静意料得多。从结果上看,似乎越是贫穷的地方报名成为职业士卒的人越多,而越是富裕的大城市的报名者越少。虽然这对维持社会稳定而言效果是一样的,但却远远没有达到胡问静的要求。

  “朕需要的是全国百姓尚武,听到打仗就眼睛发红嗷嗷叫,这仅仅靠一些偏远地区的穷人想要借此改变命运是绝对不够的,朕需要的是全国百姓都觉得当兵是一条伟大的出路。”

  “这就必须用极其强烈的对比。比如竹州的士卒在短短的几年内从野蛮人成了大楚的官员,在京城买了房子,驾驶豪华马车,孩子在名校读书。”

  “如此剧烈的对比才能让大楚百姓人人议论当兵是一条出路。”胡问静叹气,大楚百姓见惯了中央军士卒,丝毫不觉得中央军士卒受到嘉奖有什么了不起,中央军士卒一直都有丰厚的待遇,区区奖励根本显示不出来,只能用视觉效果更有冲击性的一无所有的竹州士卒作为对比了。这个手段其实有些下作,也玷(污)了中央军士卒和竹州士卒的忠心和武勇,但胡问静别无选择。罗马帝国和大秦都用军功成功的建立了强大的军事王朝,她必须做出同样的选择。

  陆易斯微微皱眉,《商君书》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她一进入大楚本土就受到了急件。她小心地问道:“陛下就不怕民勇好斗而国乱?”

  胡问静淡淡地挥手道:“朕要的是千年的利益,而不是朝夕。”

  荀勖看了贾南风一眼,记住了,这就是宅斗到不了的境界。贾南风用心记下,送了重礼给荀勖,荀勖才答应教导她如何看待世界,她决不能错过了难得的机遇,回头还要教导司马女彦贾谧和小问竹呢。贾南风看了一眼胡问静,心道小问竹有你这个不靠谱的姐姐真是倒霉,幸好有我在。

  ……

  刘弘进宫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了。

  他并不觉得有所怠慢,皇帝陛下哪里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他又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在到达京城的第二天就能见到皇帝陛下已经是非常的恩宠了。

  刘弘严肃地道:“鲜卑人已经向北和向西逃遁,我大楚边境五百里内再不见一个鲜卑人,北地局面已经稳当。但老臣想要继续向东北进攻。”

  刘弘和文鸯多年来坚持模仿太康城的方式,将田地尽数圈在泥土高墙之内,逐步向北建城蚕食鲜卑人的牧场和地盘,鲜卑人想要进攻城池却无法突破泥土高墙,想要抢劫却发现无地可抢,想要南下却面临千里无人区。在数年交战之后,曾经的草原霸主鲜卑人已经尽数向西向北逃遁。大楚面临的是鲜卑人空出来的地盘会不会被其余胡人捡了便宜。比如东北的扶余人、高句丽人。

  刘弘恭敬地道:“老臣与文将军以为此刻我大楚虽然人口已经到了极限,无力继续蚕食,但是为百年计,必须竭尽全力灭了高句丽等国。”

  为了蚕食草原土地已经将大量的人口迁移到了草原中的诸多城池之中,想要再照方抓药蚕食东北就做不到了,总不能把中原的人口尽数迁移去了东北。刘弘和文鸯的计划是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进攻高句丽和扶余,然后或吞并,或杀光了这些蛮夷。

  这个计划需要中央的大力支持,军队、战马、弩矢、纸甲、粮食,缺一不可。

  贾南风第一个摇头:“不妥。我朝虽然粮食富足,但是这高句丽等地实在是太冷了,稍有闪失就全军覆没。”一群人重重点头。

  胡问静转头看荀勖,荀勖苦笑摇头。贾南风心中大定,荀勖也认为不可以远征高句丽。荀勖慢慢地道:“南风,你还是太嫩了,刘弘不是想要进攻高句丽。”胡问静为什么看他?他为什么摇头?他们是觉得贾南风太容易被迷惑了。

  贾南风一怔,急忙转头看刘弘,刘弘一点都没有被看破的尴尬,镇定自若。身为朝廷官员想要吃肉偏说要吃鱼那是基本手段,难道还有直接说我要吃肉的?太没涵养了。

  贾南风仔细想了想才想明白:“不错,高句丽扶余等地何须大军攻打?”她冷冷地笑着:“我大楚一举灭了草原霸主鲜卑人,高句丽扶余等在鲜卑人的铁蹄下苟延残喘之辈哪里敢抬头看我大楚一眼?我大楚只要随便派遣一个使者传令高句丽和扶余,他们定然欢天喜地得成为我大楚的国土。”

  贾南风的言语自然是夸张了,大楚只是驱赶走了鲜卑人,何来“灭了”?不过这高句丽和扶余被鲜卑压得死死地,以及在兵锋强大的大楚面前唯有投降的言语却没错。高句丽和扶余几乎就是野人,若不是地方遥远又寒冷,大汉朝就派几百人灭了他们了。在拥有强大的海军投放能力的大楚朝面前,高句丽和扶余没了原始森林作为天堑,难道还想顽抗不成?大楚朝的楼船只要在海岸边投极快燃烧的巨石,高句丽和扶余必然投降。

  贾南风冷冷地看着刘弘,道:“你是想要抢回凉和炜千的功劳,无耻!”刘弘和文鸯麾下都是北地士卒,若是去沙州竹州很有可能水土不服倒在了海船之上,可是从陆路向西就毫无问题了。

  刘弘认真地道:“老臣想要往西不假,可何来抢功劳一词?极西之地巨大无比,回凉和炜千能够取多少土地?能够面对多少敌人?司马越等人到底吸收了多少胡人?为何陛下渡海西征却只能取一不毛之地,不能尽取萨珊波斯的土地?无他,海上用兵实在是太危险了,很容易整个船队沉没海底,这如何用兵?若是西方蛮夷全力反击,沙州缺乏战略迂回和纵深,如何抵挡西方蛮夷大军进攻?陛下一直与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强调大楚只是为了做生意,难道不就是因为很清楚海路取极西之地风险巨大吗?”

  一群文武官员一齐叹息,还以为刘弘文鸯是老古董了,不关心海外的事情,没想到消息灵通得很,看模样对胡问静绘制的“世界地图”也细细地研究过了。

  刘弘道:“老臣斗胆,陛下想要取极西之地,并非不能走海路。若是大楚以举国之力渡海在沙州登陆,只要有三五十万大军顺利在沙州波斯湾登陆,而后尽取阿拉伯半岛之地,这萨珊波斯与罗马帝国纵然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将我朝精锐驱除下海。可是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不是傻瓜,若是派遣一支水师拦截我朝运兵船呢?若是烧毁了我朝在沙州的粮仓呢?虽然海路节省粮食,陆路耗费巨大,但从海路去终究太过冒险,远不如陆路去极西之地的安稳。”

  胡问静缓缓点头,招呼侍卫取出了地图,道:“所以,你想要沿着司马越和回凉的路线去极西之地?”

  刘弘道:“回凉驱赶司马越大军西去,一路建立了无数补给粮仓,又屯了不少士卒,耗费巨大。冀州机械化耕种的海量粮食尽数耗费在这条道路上了。老臣若是率大军前往极西之地,纵然大楚粮满仓也耗费不起。”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汉武帝为了打西域就把粮仓打空了,大楚若是想要陆路西征更遥远的地方绝对会把整个国家都拖入深渊。

  刘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道:“老臣与文将军的计划是兵分两路。”

  “一路从新州西出借道萨珊波斯,而后不与萨珊波斯交恶,由南向北取匈奴汗国。”

  “另一路沿着司马越开辟的道路前进,却不与司马越战,绕过司马越,由东向西取匈奴汗国。”

  “这从新州西出由南向北进攻匈奴汗国的为主力,一万人足矣。有新州在,粮草和军械都不是问题。”

  “绕过司马越由东向西取匈奴汗国的是疑兵,只需要千余骑就够了。陆路虽远,但我大楚负担千余骑的后勤能力还是有的。”

  贾南风听着刘弘的计划,第一反应对刘弘鄙夷万分,这计划比纸上谈兵还不如!且不说调遣一万大军去新州需要耗费多少粮食,在大楚境内耗费再大总是能够解决的,只说这一万大军如何借道萨珊波斯攻打匈奴汗国?几百年了,萨珊波斯、安息帝国、大汉,谁都无力派遣大军度过瓦罕走廊西面的崇山峻岭,大楚朝同样做不到,不然胡问静何必走海路去萨珊波斯?难道刘弘动动嘴皮子一万大军就能解决崇山峻岭带来的车马难行,粮道不畅了?一万大军从新州西出后借道萨珊波斯由南向北进攻匈奴汗国的计划即使忽略萨珊波斯的反应,依然是不可能行得通的。Ηtτρs://WWw.HLXs9.cóm/

  至于一千骑作为疑军绕过司马越进攻匈奴汗国更是搞笑了,以为司马越是大楚自己人吗?茫茫的草原之上司马越只怕有一百种办法分分钟就吃掉了这一千骑。

  贾南风对刘弘的计划鄙夷万分,就这也是名将?这计划不如她来制定好了,保证似模似样然后纸面富贵不知所谓无法执行。但贾南风并没有表现出来对刘弘的鄙夷,她刚吃过亏,知道刘弘喜欢耍心机,说话不尽不实。谁知道刘弘又有什么诡计呢?

  贾南风冷冷地看着刘弘,心念一转就知道刘弘为什么喜欢玩心机。当年在并州的军营中一齐面对数万胡人进攻的三个人……哦,错了。贾南风温和地看了一眼伸长脖子看地图的胡问竹。是四个人,当年一齐面对数万胡人围攻的是四个人。如今只会砍砍砍,不懂兵法,毫无军事谋略的“猛将兄”胡问静成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最后杀出一个国家的皇帝陛下;一辈子只近距离接触了这一次战争,挂着将军名头却既不动兵法也不懂格斗的太子妃贾南风成了朝廷大臣;只会卖萌打滚的小问竹成了大楚国的长公主。四个人之中只有自负文武双全的、“留给太子的肱骨大臣”刘弘原地踏步。刘弘心中多少存在一丝英雄落魄,竖子成名的愤怒和不甘,因此不知不觉地在军事讨论之中玩花样。若是胡问静看不透他的花样,证明胡问静能当皇帝不过是运气好,而他原地踏步只是老天爷的意思。贾南风微笑着看着刘弘,并没有觉得刘弘大逆不道,唯有一丝怜悯。在很久之前她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不服气。

  地图前,胡问静抬头看了一眼刘弘,道:“老刘啊老刘,你倒是心狠手辣。”

  荀勖道:“只是太过一厢情愿了。”

  刘弘叹了口气,被看穿了。他认真地道:“陛下陆路西征计划自前朝太康六年谋划,从大楚二年真正实施至今已有五年了,未见成效,却见弊端,仅仅为了维护回凉等人的粮草就耗费巨大。回凉等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多年不能回中原绝不会有怨恨之心,但人皆有情,回凉等人可有思乡之情?可有疾病缠身?军服可曾破烂?长刀可曾残破?战马可曾衰老?老臣为陛下计,为大楚计,为回凉等西征将士计,陆路西征之策不能继续拖下去了,要么就撤回回凉等人,要么就冒险一搏。”

  胡问静缓缓地点头,一眨眼回凉等人在塞外待了五年了,不能再让回凉等人在草原挨饿受冻了。

  “好,就按照你的计划办。”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讨厌夏天的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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