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小说网>都市言情>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第 389 章 你欺压我,我就灭你的门!
  十年前。【注1】

  有人在门口叫着:“狗子!狗子!”

  范狗子一边应着,一边走出了门。

  有人道:“柳富贵家盖房子,你怎么不去帮忙?”

  范狗子与柳富贵有些亲戚关系,两人的母亲是姨表亲,只是柳家有钱,范家贫穷,两家又隔了几个村子,因此不怎么走动。柳富贵家盖房子的事情也没知会范狗子,他今日是第一次听到,但终究是亲戚,而且不去的话会被村里的其他人说闲话,范狗子只能乐呵呵地笑着:“就去,就去!”他想着柳家既然是盖房子,总是需要一些木工活的,便取了一把斧子,赶了三十几里地,到了柳富贵家,只见柳家果然聚着好多人。

  穿着绫罗绸缎的柳富贵见了范狗子过来,客客气气地笑道:“老范,你家不是做木匠的吗?你有门路搞些便宜的木材给我。”他神采飞扬地指着一片空地,道:“这里,还有这里,全部都是我的,我要在这里建造一座大房子,要有庭院,要有假山,要有长廊,窗户要雕花!”

  周围的人大声地恭维着:“柳大哥是何等样人,自然要住最大最气魄的房子。”有人转头看穿着破烂衣衫,卷着裤脚,提着斧头,局促不安的站着的范狗子,声音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恩赐,道:“柳大哥心地善良,记得穷兄弟穷亲戚,就算盖房子也要让你过点油水,你不要忘记了柳大哥的恩德。”

  范狗子有些茫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木匠,哪里去搞便宜的木材?其余人呵斥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最好最便宜的木材?”有人笑眯眯地道:“怎么?是想吃完了饭再去?大家等着你的便宜木材呢,吃什么吃,快去找木材?”

  范狗子呆呆地看着周围的人,长期的卑躬屈膝让他习惯了各种羞辱,心头也没有气恼,只是有些茫然,便宜木材是多便宜?

  柳富贵见范狗子呆头呆脑地站着,心中很是不喜,他淡淡地微笑,道:“大家都是亲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难道你还会不帮我这个亲戚吗?”他招呼人取来了一盘野菜馒头,从中取了三个,又放回去了一个,将两个野菜馒头塞到了范狗子的手里,道:“干活归干活,饭还是要吃的。快去找好木材,等着开工呢。”其余人咧嘴笑,范狗子这种人也就配两个野菜馒头,凭什么与他们一起吃酒肉。

  范狗子拿着两个野菜馒头,急忙应了,心中想着终究是亲戚,既然求到了自己身上,怎么也要帮忙的。他快步往回走,一边想着该去哪里找上好的木材商人,一边回味着柳富贵的微笑,心中认定今日只要帮了柳富贵的忙,买到了便宜的木材,那柳富贵就欠了他人情,以后对他也会客气点,至少路上见到了会招呼他一声。

  范狗子的脚步有些轻快,心中还有一丝得意。柳富贵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靠他帮忙买便宜木材,没有他帮忙,柳富贵不知道要多付多少钱呢。

  范狗子认认真真联系了几个木材商,又仔细比较了价格和木料的好坏,这才定了一家木材商,颠颠地拉了木材商去柳富贵家洽谈需要多少木料。

  柳富贵一脸柔和的笑容,取出了一张木材清单,道:“我要这些,还请快些送来。”木材商点头应了。范狗子乐呵呵地站在一边,只觉用这个便宜的价格买了上好的木材,这是长了大脸了,他看着柳富贵,想着在柳富贵向他道谢的时候是该吹嘘几句自己的功劳,还是客客气气地说小事情而已。

  柳富贵客客气气地送木材商出去,看都没看范狗子一眼,转头就去了其余地方。

  范狗子眼巴巴地看着柳富贵离开,心中有些失望,只能想大家都是亲戚,何必执着于虚礼呢,而且柳富贵此刻正在忙着盖房子,这可是真正的大事,哪里有空应酬他。范狗子便瞅哪里有活儿干,便去帮忙,大家都是亲戚,总不能干坐在这里。

  一个时辰之后,木材商带了木材到了。

  范狗子急忙跑上去检验木材,确定是上好材料。那木材商笑道:“盛惠六千一百二十文。”范狗子点头,转头寻找柳富贵,却没见着人影,唯有柳富贵的爹娘在。他急忙叫道:“姨妈,姨夫,这木材钱六千一百二十文。”

  柳富贵的爹娘笑眯眯地道:“富贵不在,我们身上哪有钱啊,你先付了,等富贵回来就还给你。”

  范狗子一怔,道:“我身上哪有这许多钱?”

  柳富贵的爹娘笑着道:“你与木材商相熟,讨个人情,明日来取钱便是,我们又不会赖账。”

  木材商在一边插嘴道:“小本生意,概不赊欠。若是没钱,那我且将木材拉回去,你家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我送货上门。”

  周围的人有人劝木材商:“你与范狗子认识,还信不过范狗子吗?”有人道:“做生意哪有如此死板的,柳大哥家会是没钱的人吗?明日来收钱有什么关系。”那木材商不理,只是招呼伙计走人。

  周围的人便围住了范狗子,脸色铁青,喝道:“你怎么做事的?你是不是柳大哥家的亲戚?你垫付一些钱财又怎么样?柳大哥回来就会给你,大家都是亲戚,你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

  范狗子小声道:“我也没钱啊,六千一百二十文啊,我身上哪有这许多钱?”周围的人呵斥道:“你身上没有,你家里有啊!”有人一把将范狗子扯到了木材商的面前,大声地道:“掌柜休走!范狗子付钱!你留下木材,跟范狗子回家取钱。”

  木材商转头看着范狗子,道:“真的你付钱?”周围的人用力推范狗子,道:“当然是范狗子付钱,范狗子是柳大哥的亲戚,什么叫亲戚,就是互相帮忙才叫亲戚,若是这个时候这点小忙都不帮还叫亲戚吗?”众人一齐推搡着范狗子,范狗子心中很想说你们难道不是柳富贵的亲戚?你们与柳富贵走动的比我勤多了,为什么不站出来帮忙?但是他没能说出口,他与柳富贵是亲戚,若是不肯替柳富贵垫钱,肯定被所有亲戚邻居同村指着脊梁骨骂的。

  范狗子只能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是,我付钱。”

  那木材商盯了范狗子许久,道:“你可想清楚了。”

  一群人道:“都是亲戚,垫付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范狗子心中也觉得小事情而已,等柳富贵回来就会还钱的,没什么关系,他笑道:“都是亲戚,垫付而已。”

  那木材商见范狗子执意要垫付,点头道:“好,我与你回家取钱,我留下伙计在这里看着,我收到钱之后就让他们卸货。”

  范狗子点头,匆匆带着木材商回了自己家。范狗子的爹娘问道:“你不是去柳家帮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范狗子咧嘴笑道:“柳家进了木材,富贵却不在,没人付钱,我回来拿钱垫上,不能误了工期是不是?”范狗子的爹娘点头,都是亲戚,垫付一下只是小事情,应该的。

  范狗子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瓦罐,数了六千一百二十文钱给那木材商,辛辛苦苦积累了十余年才堆满的瓦罐立刻就见底了,只有浅浅的百余文钱。

  木材商看了一眼范狗子,几次想要说话,但是看着范狗子的微笑,终于只是道:“走,我们去柳家,卸木材。”

  柳家拿了木材,一群工匠开始干活。柳家聚集的一堆亲戚围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柳富贵欢声笑语,谁都没有多看范狗子一眼。

  范狗子想要向柳富贵要钱,见这么多人围着,兴高采烈地为了盖房子出谋划策,似乎跑过去要钱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紧紧地跟随着柳富贵,期盼有个单独说话的机会,要钱才会不那么难堪和尴尬,但柳富贵到处走动,不一会又带着一群人离开。

  范狗子尴尬地站着,不知道是继续跟下去,还是冒然当众要钱。

  柳富贵的娘亲走了过来,见范狗子还在那里站着,随手取了一个野菜馒头塞到他的手里,道:“以后的事情不用你帮忙了,你且回去吧。”范狗子小心地道:“富贵兄弟什么时候回来,我垫付的木材钱他还没有给我呢。”柳富贵的娘亲笑道:“晓得,晓得。”

  范狗子放了心,快步回家。

  过了几日,他又去柳家要钱,柳富贵的爹脸色立刻变了,骂道:“大家都是亲戚,你帮忙垫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能少了你的?我家现在忙东忙西,你不帮忙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过来添乱?你爹娘有教你这么对待亲戚的吗?”柳富贵的娘也板着脸道:“你且回去,等盖好了房子再来。”

  范狗子有些不满,却又不敢发作,大家都是亲戚,钱又捏在人家的手里,只能笑呵呵地道:“是,我等盖好了房子再来。”

  他快步离开,身后柳富贵的爹的呵斥声依然传入了他的耳朵:“……这么点钱就知道催!大家还是亲戚呢,一点点亲戚情分都不懂吗?他爹娘怎么教出来这么一个小畜生的?”

  范狗子心中有些恼怒,却低头急走,走出老远再也听不到呵斥声了,只觉心烦意乱,垫付之前笑眯眯的姨妈姨夫,眼前满脸通红暴怒呵斥的姨妈姨夫是同一个人吗?他又做错了什么!

  范狗子回到家,爹娘关切地问道:“可曾要回了钱?”范狗子坐在门槛上不说话。范狗子的爹娘轻轻地叹气,道:“不要心急,柳家有钱的,大家都是亲戚,不会赖了这笔钱的,只管过几日再去,你态度好些,拎了一些礼物前去,柳家一定会给钱的。”

  范狗子应了,心中想着还是要与柳富贵直接谈,他与姨妈姨夫又谈个什么。

  第二天,范狗子又去了柳家,果然寻到了柳富贵,有两三个人正围着他说话。范狗子踌躇了一会,见柳富贵又要离开了,急忙小跑过去,叫道:“富贵兄弟……”

  柳富贵皱眉转头,道:“是狗子啊,什么事情?”范狗子赔着笑,道:“这木材钱六千一百二十文是我垫付的……”

  柳富贵不等范狗子说完,沉下脸,呵斥道:“不是说了盖好了房子再来拿钱吗?”再也不看范狗子,拂袖离开。

  范狗子楞在当地,只觉大脑中一片空白。

  几个月后,柳家的房子终于盖好了。

  范狗子买了一些礼物,早早地出门前去贺喜。他脸上带着就要拿回钱的笑容,虽然这次帮助亲戚垫付木材钱有些波折,还影响了他的活计。他的积蓄尽数空了,没钱做些木桶木箱卖钱,只能靠替人做木匠活那些工钱,收入明显下滑了一大截。但是只要今天拿回了垫付的六千一百二十文钱,他就能够恢复以前的生活了。

  范狗子的笑容带着欣喜和期盼,虽然自己做些木箱木桶,以及替人做木匠活赚的钱不多,但是足够一家人吃饭了。他没什么做大事业的野心,只想安安稳稳地继续现在的生活。

  柳家的新房子前有不少左邻右舍和亲朋好友前来祝贺,柳家摆了宴席庆祝,厨房内热气冒的老高。HΤτPS://wωw.hLxS玖.còΜ/

  柳富贵见了范狗子,脸色就是一沉,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范狗子真诚地笑着,递上礼物,恭喜了几句,道:“我垫付的那六千一百二十……”

  柳富贵厉声道:“今日我新居落成大喜之日,你就跑来要钱?我冲着亲戚的面子才让你赚些钱,你却如此不识相!”

  范狗子呆呆地看着柳富贵,赚些钱?他什么时候赚了钱了?他红了脖子,急忙分辩道:“那木材价格是最低的了,我没有从中赚一文钱,你若是不信,只管去找木材商问。”

  柳富贵冷冷地看着范狗子,看来这个蠢货真的没有拿一文钱回扣,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厉声喝道:“我今天摆酒宴款待客人,你算什么东西也跑来蹭吃蹭喝?给老子滚!”

  四周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有人叫道:“还亲戚呢,干活的时候不见人影,就知道蹭吃蹭喝。”有人叫着:“滚!快滚!”

  范狗子涨红了脸,想要继续说话,可脸上猛然挨了一巴掌,他只觉脑海中的一切思维能力都不见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

  几日后,范狗子的心终于静了下来,柳富贵家是让他盖好了房子之后去拿钱,不是让他在喜宴上去拿钱,他没有找到正确的拿钱时间,是他不对,柳富贵打他是应该的,若是有人在他喜宴的时候上门要钱,他也会暴怒打人对不对?大家都是亲戚,是他做得不地道,所以挨打是活该。

  范狗子努力建设心理,下定了决心:“且等些时日,等柳富贵气消了,我再去拿钱,赔上几句好话,一定可以拿回来的。”

  大半年后,范狗子再次去柳家要钱。柳富贵的媳妇一见是他,门都没让他进,大声喝道:“你来干什么?滚!”范狗子赔笑道:“我是来见富贵兄弟的,我有……”

  一盆冷水兜头泼了出来。

  柳富贵的爹娘大声地叫着:“滚!”柳富贵的媳妇指着范狗子的鼻子大骂:“再不滚就打死了你!”

  范狗子落荒而走,身后是柳富贵的爹娘和媳妇大声的喝骂声。

  过年的时候,范狗子又去了一次,同样被一盆冷水泼了出来。柳富贵冷冷地道:“就这么点钱,竟然总是找上门,你是个男人吗?下次再来老子泼的就不是水,而是尿了!”

  范狗子带着一身的水和羞愤回家,手都在发抖,没想到帮助有钱亲戚垫付钱款竟然会遇到这种事,这还是亲戚吗?这还有天理吗?他咬紧了牙齿,大不了这笔钱不要了!以后再也不去见柳富贵!

  数年过去,范狗子家经历了很多事情,家人生病,粮价暴涨,木匠活越来越少等等,天灾人祸,他称不上“家道”的家业越来越中落,不,陨落了。以前野菜馒头总是能吃饱的,现在野菜粥都一天只有一碗了。

  范狗子不时想到那一笔六千一百二十文的垫付款。若是有了六千一百二十文,不,一百二十文他不要了,只要柳富贵还他六千文钱,他不可能大富大贵到哪里去,也不存在什么东山再起,但他的生活就不会那么窘迫了,每天野菜粥总能多喝一碗了吧。

  范狗子又“厚着脸皮”去找了柳家几次,有的是平常日子,有的是过年的时候,他的态度越来越谦卑,不是理直气壮地拿回垫付款,而是讲着“大家都是亲戚,我已经快过不下去了,你就行行好,还我六千文钱吧”。

  然后,范狗子又被打了几次,最重的一次他被柳富贵打破了头,被柳富贵的媳妇划破了脸,被柳富贵的爹娘打折了手臂,哪怕柳富贵那两个孩子也叫嚣着踢了他几脚。

  范狗子一点不敢还手,若是他还手了,柳富贵一家受了伤,看了大夫,不是还要他赔汤药费吗?不正好不还钱吗?范狗子坚决的不还手,任由柳家的人打骂,哪怕这一次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上门要债的人就是这样卑微。

  范狗子无数次地想,他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他不就是替亲戚家垫付了货款吗?这亲戚家不是有钱人吗?为什么会不还钱呢?是不是柳富贵其实家里也没钱,所以才不还呢?

  但看着柳富贵家中买了马车,时不时在酒楼叫了席面,出入都是绫罗绸缎,却又不是没钱的人。

  柳家不缺钱;是柳家盖房子的材料钱;说好了他垫付,柳富贵回来就还钱的;说好了盖好了房子就给钱的……

  不是说人是有良心的,人是有自尊的,人是要面子的,人是惧怕左邻右舍的流言蜚语的?可为什么十年过去了,他就是收不到一文钱?

  范狗子躺在床上,已经是秋天了,扶南的炎热天气渐渐地凉爽,扶南的冬天也不冷,一件稍微厚一点的单衣就能熬过去了,他不担心会冻死。可是过了秋天,马上就是冬天了,他怎么过年?

  范狗子想过找官府,找大楚国际衙门,可是又退了回来。

  扶南官府和大楚国际衙门能这么替他伸张正义?柳家是他的亲戚,亲戚之间不肯还钱,扶南官府和大楚国际衙门怎么管?柳家隔壁邻居都知道他与柳家的纠纷,可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了吗?还不是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只是在一边看热闹。范狗子不觉得官府能够“断家务事”。

  何况常言道,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范狗子不知道柳富贵与扶南官府的衙役老爷有没有称兄道弟,但是他知道柳富贵比他有钱多了,柳富贵盖了新房子,买了马车,穿着绫罗绸缎,他一个穷人,难道不知道穷不与富斗吗?柳富贵随时都能取出银钱买通衙役老爷,他怎么打官司?

  范狗子内心绝望无比。

  但是,这是他的钱,他拿回他的钱有什么错?

  范狗子咬牙又到了柳富贵家的门口,他要拿回他的钱。

  开门的是柳富贵的媳妇,见了是范狗子,大声叫道:“那个王八蛋又来了!”

  柳家中立刻响起了脚步声,柳富贵,柳富贵的爹娘,柳富贵的两个孩子都冲了出来,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凳子,有的拿着石头,冲上来就是一阵乱打。

  范狗子一边招架,一边大声地叫着:“你六千文钱是我的钱!还钱!”

  柳富贵冷哼道:“你胆子竟然肥了!”棍子劈头盖脑地打下去。

  柳富贵的爹娘恶狠狠地拿凳子砸范狗子:“想要钱?老子打死了你个混账!”

  柳富贵的两个孩子拿着石头用力地砸着范狗子的脚:“贱人!狗杂种!王八蛋!”

  柳富贵的媳妇用力地抓扯范狗子的头发和脸,恶狠狠地叫:“竟然还敢来,打死了你喂狗!”

  范狗子倒在了地上,又挨了半天打,好不容易连滚带爬的逃走,听见柳家哈哈大笑:“好像一条狗啊!”“再来就打死了你!”

  柳家的大门缓缓地合拢,柳富贵的媳妇笑着道:“今天又花了这么多力气,明天买个金镯子才行。”柳富贵的儿子们跳脚叫道:“张家酒楼的酒菜我吃腻了,明日能不能换一家?”柳富贵笑道:“不就是金镯子和换个酒楼嘛,小事情,我刚买了一辆大楚的四轮马车,明日我们乘坐新马车去买金镯子和吃酒肉。”

  柳家的人在厚重的大门后欢笑着,门外的大街上,范狗子浑身是血,却不觉得疼痛,唯有冰凉。

  第二天.

  范狗子再一次敲开了柳家的大门。

  柳富贵打开门,一见又是范狗子,盯着他满是伤的脸,嘲笑道:“怎么,嫌打得不够,还想再……”

  范狗子沉着脸,一斧子劈了下去。

  “噗!”柳富贵带着嘲笑的脑门上挨了一斧子,鲜血飞快地流了出来。他惊愕地看着范狗子,倒退几步,想要说话,却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屋子里柳富贵的爹走了出来,道:“那个狗杂种又来……啊!你敢打人!”

  范狗子大步到了柳富贵的爹面前,一斧子砍下,柳富贵的爹一闪,斧子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凄厉地尖叫:“啊啊啊啊!”

  范狗子又是一斧子砍了下去,鲜血四溅。

  柳富贵的媳妇出来一看,尖叫着:“杀人啦!杀人啦!”转身就逃到了后院。

  范狗子抢上几步,一斧子砍在了柳富贵的媳妇的脖子上,柳富贵的媳妇的脑袋立刻落在了地上,鲜血狂喷,范狗子半个身体都是鲜血。

  柳富贵的两个儿子跑了出来,一个儿子大哭:“娘亲!”一个儿子厉声大骂:“狗杂种!你敢杀我娘亲!我打死了你!”

  范狗子狰狞地笑,一斧子就将那大骂的孩子的脑袋砍了下来,又反手一斧子将另一个孩子的脑袋劈开。

  柳富贵的娘亲死命地合上房门,范狗子一脚踢上去,被柳富贵的娘亲死命挡住,没能踢开,范狗子一斧子劈落,雕花的门立刻开了一个大口子,柳富贵的娘亲凄厉地大叫着逃开。范狗子又是几斧子和几脚,门立刻就开了。

  柳富贵的娘亲缩在地上,大声地叫着:“不要杀我,我们是亲戚!我和你娘亲是姨表亲!”

  范狗子从进入柳家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你现在记得我们是亲戚了?我要你们还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向我泼水泼尿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们全家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打断我的手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范狗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他只觉心跳得厉害,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和报复的喜悦。

  “噗!”范狗子一斧子砍在了柳富贵的娘亲的脑袋上,然后不停地砍,知道柳富贵娘亲的脑袋稀巴烂。

  范狗子大笑着扔下斧头,只觉十年的怨气和仇恨尽数消失,心中愉快地不得了。他出了内院,听见柳家宅院外已经有了尖叫声,他也不在意,可走出了一步,见到了地上两个被砍死的孩子,范狗子心中忽然悲痛无比。

  这两个孩子踢过他,打过他,骂过他,向他吐过口水,就在昨天还拿着石头砸他的脚,这两个孩子长大之后很有可能像他们的爹娘爷爷奶奶一样是个坏人。

  可是,就因为踢过他,打过他,骂过他,向他吐过口水,拿着石头砸他的脚,长大后有可能成为坏人,就该被他杀了?

  范狗子浑身发抖,所有的愉快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惶恐。他杀了自己亲戚全家,小孩子都不放过,他还是人吗?范狗子听着门外的吵闹声尖叫声,颤抖着逃回了内屋,他不是人,他禽兽不如。

  范狗子看到了桌上的剪刀,颤抖着拿了起来,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

  柳家门外,一群街坊邻居乱七八糟地说着杀人满门的凶手范狗子与被害者柳富贵全家的过往,不时有人唏嘘。

  有人不敢置信地道:“为了六千文钱,至于杀人全家吗?”六千文钱很多吗?普通百姓眼中六千文钱很多,在有钱人眼中六千文钱不过是一顿饭钱。

  有人冷冷地道:“柳家欺人太甚,明明家里有钱,却不肯还钱,这是欺负穷亲戚。”其余人附和着:“柳家一开始就没想还钱。”“越是有钱人,越是想要欺诈穷亲戚的钱财。”

  有人叫着:“范狗子为什么不报官?”周围的人嘲笑着:“官府不管家务事的!”“一家人为了钱争执,官府怎么会管?”

  有人望着柳家内一具具尸体,喃喃地道:“柳家以为自己很有钱,可以欺负穷亲戚了,却不知道他全家的命就只值了六千文钱。”

  有人长叹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范狗子杀人已经偿命了,柳家欠债却始终没有还钱。”

  周围的人唏嘘声更加大了。

  佘戊戌负手而立,这个案子很简单,就是一个被压迫到了极点的老实人爆发的案子。她的心中一股怒火在激烈地燃烧,何以为富不仁!何以欺压穷亲戚!何以欺负老实人!

  大楚国际衙门就在港口,为什么范狗子不去告状?为什么这么多口口声声为范狗子不值、为死了这么多人叹息的人不早早地路见不平告到大楚国际衙门?为什么这么多人认为大楚国际衙门不会受理家务事?

  佘戊戌慢慢地对身边的大楚士卒道:“来人,将这个案子通告扶南全国各地衙门,命令扶南衙门去大街小巷敲锣打鼓,将案子原原本本地告诉所有百姓,若是范狗子到大楚国际衙门告状,大楚国际衙门就会没收柳富贵家的财产赔偿范狗子的欠债以及十年的损失。”

  佘戊戌不在意她是不是有资格有权力命令扶南各地府衙执行她的命令。她代表的是大楚,大楚的命令高于一切,扶南的官员敢不执行试试!

  四周一些扶南百姓听见了,大声地叫好,不愧是主持正义,贯彻爱与和平的大楚国际衙门。又有人长叹:“唉,七条人命换来的正义啊。”

  佘戊戌知道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知道用七条人命换来的“正义”有多么沉重。她只能低声叹息。她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大楚国际衙门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她只能见到一件遗漏的事情就补充一件事情。

  “走吧。”佘戊戌有些意兴阑珊。

  街上,一个扶南人阴阳怪气地道:“柳家凭本事借得钱,为什么要还?范狗子脑子不清醒,穷得叮当响的人竟然替有钱人还钱,活该!”四周有人怪声怪气地回答:“有钱人借穷人的钱,穷人竟然敢要还钱?谁给他的狗胆!依我说柳富贵太过仁慈了,若是他直接将范狗子一家送到了大牢里,范狗子全家早就死了,哪里会有今天。”

  佘戊戌陡然站住,多年前胡问静说过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如惊雷一般轰响。

  “世上只有公平和自由两种国家制度。”

  “追求自由的国家制度保证每一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垄断行业也好,榨干血汗钱也好,九九六福报也好,二五一坐牢也好,只要一个人或者一个企业有足够大的能量,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谴责他。成功者是因为他努力获得的回报,失败者是因为他不够努力而付出的代价。在这个自由的国家之中强有力的人将会拥有最多的资源,弱者将会失去一切。强者欺压弱者将不会有任何的代价和成本,弱者也不会反抗,所有人都以为强者欺压弱者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

  “追求公平的国家正好相反,遏制强有力的人占有大量的资源,限制拥有大量资源的人的权力,补偿失去资源的人的收获。”

  佘戊戌只觉一股麻麻的感觉如闪电般掠过全身,全身所有的毛发都直立起来。

  她当时对胡问静的“公平和自由论”是怎么想的?她觉得胡问静逆天行事,违反人性,违反天意。努力的人得到更多的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难道懒汉与勤劳的人得到相同的东西?几代人因为勤劳得到更多的资源,然后早就子孙后代过得幸福和舒服,何错之有?若是努力得不到回报,或者努力一辈子积攒的钱财不能交给子女享受,努力还有什么意义?集体农庄难道不是多劳多得吗?难道不是在饮食和收入上有区分吗?胡问静不是“自由”而强大,直到占领了天下吗?胡问静简直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典范。

  但此刻佘戊戌终于到了“公平和自由”的区别是什么。

  公平倾向于弱者,而自由却倾向于强者。

  佘戊戌眼角忽然湿润了,大楚的“公平”不是真正的完美的公平。皇帝、官员、农庄管事享受着不符合“公平”的待遇,但是大楚的制度目前是最公平的了。

  佘戊戌慢慢地笑了,她是因为在佘家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而反抗加入了大楚的,她天生就是支持公平的啊。

  “来人,将这个案子传回大楚。”佘戊戌一字一句地道,这简单却又揭穿真相的案子必须让大楚的所有同僚共享。

  她大步走向大楚国际衙门,心中已经对自己在扶南该做些什么毫无怀疑。

  佘戊戌拿起笔,开始写发给扶南的公文。

  “……扶南必须贯彻正义,公平和爱!……扶南全境必须执行集体农庄制度!……若是做不到,大楚的刀剑将会替你们做到!”

  ……

  扶南的国王看着这封像是最后通牒的公文,大怒!

  “这是以为大楚是扶南的太上皇吗?这是以为我是儿皇帝吗?”

  四周的官员一声不吭。

  扶南的国王更加震怒了,这是都被大楚收买了吗?

  一个扶南官员缓缓捡起大楚的公文,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慢慢地对扶南国王道:“大楚常驻扶南巡抚佘戊戌亲眼看到了灭门惨案,自然是会激动了。”他微笑着,露出浓浓的不屑,道:“一个女孩子见了鲜血肯定会尖叫,发抖,晕倒,何况是七具尸体呢?听说当时佘戊戌就在凶案现场的几步外,她肯定吓死了,唯恐自己也被人砍死了,震怒之下不顾礼仪发了过分的公文也不奇怪。”

  那官员笑道:“若是大楚皇帝陛下见了这份公文一定会震怒佘戊戌的大胆妄为的。大楚对其余国家的领土没有一丝的觊觎,林邑早就落在了大楚的手中,可林邑也没变成大楚的地盘对不对?”

  扶南国王缓缓点头,心中的怒气消失了不少。大楚只想赚钱,不想占领扶南的土地,这一点谁都知道。

  那官员继续道:“南边的几个土王确实不怎么会做事,百姓都不肯找衙门告状,这都怪那些土王不作为。”

  扶南国王又一次点头,都是下面的人不作为,不是他的错。

  那官员继续道:“那些土王也不怎么听话,带领大军打马来人的时候也没有与大王请示,简直是不把大王放在眼里。”

  扶南国王重重地点头,那些土王与大楚走得太近了,很有唯大楚马首是瞻的意思。

  那官员认真地道:“若是那些土王发现大楚的官员嚣张跋扈,呵斥他们的官员,命令他们的官员做事,又会怎么样呢?”

  扶南国王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当然是与大楚离心,向国王靠拢了。他已经明白了那官员的意思,微笑道:“好,我们不表态,不支持,不反对。”与大楚合作有钱赚,扶南国王同样赚了不少,可是大楚若是想要成为扶南的爸爸那就绝对不行。

  那官员微笑着点头,他与大楚的合作同样很愉快,不论是卖玻璃制品、卖粮食,还是贵霜的奴隶交易。若是扶南与大楚发生了纠纷,他哪里还能赚大钱。他还想着将老婆孩子送到大楚去呢。

  “其实,集体农庄制度也不错的,可以赚更多的钱。”那官员认真地道,四周无数官员一齐点头,他们不知道集体农庄是如何具体操作的,但是产量却是可以通过运输和其余蛛丝马迹看到的。

  扶南国王又一次点头,粮食多了,能够赚的钱就更多了,大楚的玻璃杯玻璃瓶、四轮马车、冰块、冰淇淋真是不错。

  “我们与大楚是友好邦交,不能因为个别官员的僭越就受到了影响。”扶南国王平心静气地道,不就是命令一群小官吏跑腿和吆喝嘛,在利益面前这点小事算什么,就当给金银珠宝玻璃冰淇淋一个面子好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讨厌夏天的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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