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动作,强烈的恶心眩晕感直冲天灵盖,顿时头昏眼花,成功让她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僵着身子缓了半晌太阳穴处的钝痛才慢慢消减下来,鼻尖充盈着一股子难闻的消毒水味。
不管何时医院的空气永远透着股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阴冷气,外面天色已晚,从窗外看去只能瞧见对面店铺炫丽的门面招牌。
单人病房布置的很温馨,卫生间衣柜电视一应俱全,身上的衣服布料绵软贴身却不是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病号服了。
她心下一惊伸手想去摸左腰,还没摸到反倒是手上的输液管不小心扯到柜台上的东西,呲剌一声响。
她这才后知后觉、身残志坚转动眼珠向下撇,三秒不到立马收回视线,不光是因为扯的脑后筋疼。
真的好惨一女的。好家伙跌个扶梯硬生生裹成木乃伊。
左手打着点滴右边胳膊用板暂时固定住,连带着腰部也动不了,蒙了厚厚一层纱布的脸上氧气罩盖住半张脸,身边的仪器在尽职尽责的工作。
不大的动静惊动外面的护士,不过半分钟门被推开,罗晚晚见到醒来的第一个人。
“醒了觉得怎么样?头晕不晕的厉害?腰疼不疼?”
进来的护士长相清丽,身材高挑,边问边拿起本子记录数据。罗晚晚本能的抬眼观察,眯眼瞧了半天勉强看清她胸前的牌子上写的名字:夏棠。
名字还怪好听的,有小说女主那味儿。
罗晚晚扯回飘散的思绪想张嘴说话,喉咙却像堵着块干裂的棉花,声带嘶哑灼热疼得厉害。
护士连忙端着插了吸管的水杯给她喝,直到一大杯水见底才又问了一遍。
“你的家属在外面呢,要不要叫他们进来?”
家属?如果没有血缘的哥哥可以叫家属的话。
护士看她头点的艰难也不敢再让动“好了你轻微脑震荡不要点头了,小心头晕恶心。”
烧饼几人办完专场本就赶行程没休息好,现在劳心劳力更加憔悴了。好不容易人醒了,一个个眼巴巴睁着红血丝的眼睛,愣是不敢碰她一下。
不知怎么罗晚晚看他们这般关心殷切,偏偏里面没有自己想见的人,心头发酸,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委屈几乎把她淹没。
烧饼被她一副要哭的样子给吓得不行,连忙叠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啊,妹子你可别吓我啊!”
曹鹤阳直接弯腰凑到跟前,透过氧气罩只听见一句无缘无故的“我哥哥呢?”
两人对视一眼,觉着她要找的是大林。
“大林在剧组拍戏呢还出不来,师父师娘马上就到了在路上呢现在,有什么事你跟哥说。”
“疼。”
可能是药效过了,罗晚晚的脑袋又晕又疼,动一下就想吐,身上脸上更是火辣辣针扎似的疼。最重要的是,不管郭麒麟还是李鹤东,她想见的人都不在。
“我哪儿都疼...好疼啊...”
本来就瘦小的人现在虚弱的跟刚出生的小猫似的期期艾艾叫着,脸上毫无血色,好几根管子插身上让人瞧着心疼的要命。曹鹤阳低声安抚着,烧饼连忙按铃,又跑到外面叫人。
“医生,医生我妹妹她醒了直喊疼,你们快来想想办法。”
医生来了检查没什么大的问题,见她闹得厉害没办法只能在点滴里加点药,让她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栾云平当时离南京最近,不过一个小时就赶到南京医院,通知安抚师父师娘挂号做检查办的是妥妥当当。不仅在公司是一把好手连带着师父家里的家务事一块包揽,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还惦记着不乐意看见他的病号,连探视都是挑睡觉那会儿,罗晚晚醒来那会儿他和李鹤东坐在长椅上,眼见着烧饼四哥进去两人硬生生没敢跟着进去。
栾云平过去拍了拍抱着外套不撒手的李鹤东,见他一脸迷茫就知道还没反应过来。
“东子你也别自责了,这事儿谁也没想到谁也不想发生是不是,人已经没啥大事了。你也别抱着衣服不撒手,师父看到该伤心了一会儿。”
粉色毛绒兔子外套布料柔软温暖软绵绵搭在手里,前胸血迹斑斑被血浸透,瞧着十分触目惊心。
李鹤东捏了捏衣服的口袋,从里面掏出几颗已经融化的奶糖,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瞧。他突兀地笑了,随即捂住双眼,懊恼地垂着脑袋。
郭老师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赶来医院的,现在的网络传播迅速,一天时间足够各大媒体赶来南京蹲守在医院,如同见到肉的狼群都企图拿到第一手材料。
为了避开记者狗仔特地从安全出口进来,冬日的晚风冰冷刺骨,他带着一身寒意,鸭舌帽下沉着的脸不威自怒。
“师父您来啦。”栾云平按灭手机屏幕把它调成静音模式,揉了揉眉心缓解疲惫不堪的眼睛,起身相迎。
李鹤东也跟着起身低低叫了声师父,转手将衣服藏到身后不敢抬头看他,郭老师装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下午四五点醒过一次,又找大林又喊疼的。医生检查没什么事就加点药给她睡过去了,现在还没醒呢。”
兄妹俩平日里打打闹闹谁也不让谁,可罗晚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郭麒麟这个哥哥,出了事最急最担心的也是他这个哥哥,恨不得当场长出翅膀飞过来。
“大林那边说已经跟剧组请假了,因为拍的地方远估计最起码两天才能赶过来。”
“嗯知道了,告诉他千万别着急,这边这么多人守着出不了大事,路上要注意安全。”
“嗳知道了师父。”
两人默契地边交谈边往病房方向走去,晚上虽然已经渐渐安静下来,走廊上还是有些病人家属。好在病房比较偏又是单人间,私密性挺好的。
“我已经在所有的群里说了这么个情况,让他们别瞎往南京跑也不准在网上演出擅自发声回应,先安心演出冷处理。”
郭老师对他的办事能力是没有怀疑的“在搞清楚事情前咱们自己先不能乱了阵脚,你师娘忙着大封箱年会赶不过来,让烧饼他们先回去帮忙压场。这儿留一两个守着不让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狗仔私生钻进来。”
两人三言两语交代好事情转眼就走到病房前,正好撞上出病房的医生和烧饼曹鹤阳。
医生看见他眼睛明显亮了几分,快步上前到底是保持住作为医生的职业素质,伸手礼貌的握手。
“您就是郭小姐的父亲吧,我姓李是郭小姐的主治医生。”
“李医生你好,我那儿实在繁忙现在才能赶过来,辛苦您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李医生话头一转回归正题。
“正好您来了麻烦家属和我去办公室,探讨一下患者的病情和进一步治疗。”
不厚的诊断报告详细写明了诊断结果:轻微脑震荡、椎体爆裂性骨折、桡骨骨折、脸部大面积擦伤。
李医生根据眼前的报告尽职尽责地给他们讲解具体病情。
“患者额角的伤口已经缝合,骨折部位也已经暂时固定住了,病情基本稳定了下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椎体爆裂性骨折,像这种情况要是小碎骨掉进椎管碰到神经可能引起下身瘫痪,患者呢比较幸运没有伤到神经,不过还是需要做手术。”HttpS://WWW.hLχS㈨.CōΜ/
几人早有准备倒不意外要手术,只是问道“她这个情况要怎么做手术?”
“把钢钉打进腰椎做固定手术,等恢复好了再取出来,当然手术后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复健来加快患者的健康恢复。”
这么一说烧饼先急了“又要打钢钉啊!还往腰椎打那得多疼啊,别有什么风险,她一姑娘家受得了吗?”
张云雷当年打钢钉钢板他们可都记得,躺床上躺了多长时间,下雨刮风钻心的疼,现在走路还不利索呢。
李医生淡定的拿出手头之前的病例,冷静分析道“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郭小姐的具体病情我已经大致掌握,依照以往的案例来说手术风险不大。”
“作为医生我不建议保守治疗,患者还年轻,趁着身体好术后恢复能好得快些。”
“额角的伤口因为很深可能留疤,当然不管是伤口还是手术我们医护人员都会尽最大努力治疗。”
郭老师作为直系亲属最后的治疗方案得由他拍案,他沉思片刻,干脆利落下了决定。
“那就做手术,得麻烦医生你尽快安排手术,孩子也少遭点罪。”
“对了还有件事。”李医生不知从哪儿拿出把扇子,笑脸盈盈“我是您的粉丝,能不能麻烦您给签个名?”
出了办公室一直闷着不吱声的李鹤东走到师父面前,还是什么都不说就要跪下,旁边的烧饼眼疾手快拦着。
到底没让他跪下。
“东哥你这是干嘛呀?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你这一言不合就要跪下算怎么回事啊!”
李鹤东腰背挺直、脖颈弯的极低,愧疚的根本不敢抬头“师父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晚晚,要不是因为我生日她也不会跑到南京,事情到今儿这步都是我的错。”
“照你这说法,这丫头来南京是我点的头松的口,那我不就是罪魁祸首了嘛”
这一个还躺着呢,另一个又钻起牛角尖,两小祖宗没一个省心的。我太难了。
“孩子这事你千万不能钻牛角尖,咱不至于,医生也说了做场手术恢复好没什么大毛病。”
郭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要真觉着对不起这话你和她亲口说,跟我这儿说一万句对不起也没意思。我闺女我了解,她是不会怪你的。”
“可……”他脸上显出踌躇之色,张了张嘴,奶糖攥在手心硬邦邦的,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刚睡醒的罗晚晚还是有点懵,她扭头看着握住她手不放的人,好半天才软软的叫了声爸爸。
郭老师慈眉善目抓着自家闺女嘘寒问暖,最后无意似的问了句。
“闺女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推了你。”
他这话不是疑问句,说的是又沉又轻,没有半点笑意,让后面的几人心头一震。
罗晚晚眼中暗光闪过,“是。”她肯定地说“我记得有人推了我的腰,力道很轻但是看准了推的,知道后面是楼梯。”
她回想了下笃定道:“是个男人,从上往下推得我应该比我高,当时我身边还有个小孩子,他可能看到是谁推的我。”
她还想再说可他不想再听了,她这冷静淡定、积极配合的样子他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有意不想让她再回想不好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放宽心配合医生治疗,有爸爸在啊没事儿。”
“喔,好吧。”
罗晚晚的视线总是飘到门外,至始至终李鹤东都没踏进病房半步。
住院第一个晚上最难熬,罗晚晚本来感冒就没好醒来之后一直低烧,到了晚上伤口发炎高烧不退。根据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多药剂没法使用,只能使用物理降温。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恍惚看见李鹤东守在床前,一整夜都在淘换毛巾给她降温,可一觉醒来床边空无一人。
在进医院的第二天来了个不速之客,外面人守着还是给她进来了,主要是罗晚晚亲自松口让进来的。
这人不过四十五六的年纪,穿着白色羽绒服高帮靴,齐胸的大波浪。
虽然年华已逝,只能用浓妆掩饰皱纹,依旧看得出眉眼清秀。
再一仔细看穿着打扮都像女人可轮廓身架以及不明显却结实的肌肉都表明她是个男人。
“周周”罗晚晚叫她,再一瞅她那打扮不由翻了个白眼“在外面鬼哭狼嚎的还一身白,怎么给我哭丧来了?我还没死呢。”
“我可是一听你出事就急慌急忙赶过来的,怎么就乱说话呢这孩子,不吉利!”
她也不客气,手上的包扔到沙发上,两三步凑到跟前“再说我这可是新衣服,流行款哪就丧服了,不会说话。”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服憋着,倒是你……”
说着肆无忌惮的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话中带刺“手术做的很成功嘛,假发都戴起来了,看上去还真像个女人。”
“是挺成功的,希望你的手术也能成功。”
周周应承了句,实在受不了她那阴阳怪气的态度,无奈叹气“不是叶阳让我来的。”
“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床上的人高傲扭过脸,半晌,又扭扭捏捏开口“医院人来人往的你来干嘛,被拍到怎么办。”
总算正常说话了,她松了口气在抽屉里找起了东西“没事儿,他们上哪儿知道我去。”
罗晚晚没什么亲近朋友,徘徊在身边的都是酒肉朋友,那些想要和她做朋友的无一例外全被叶阳阻挡。
叶阳既希望她当一株菟丝花,依附他而活,又想她能独自一人活下去,好让他能够安心的抽身退步。
周周是她一年前认识的朋友,俗套的英雄救美,只不过一个是跨性别者一个是喝醉找人打架的酒鬼。
周周大半辈子积攒的那点子积蓄都用来做手术了,当时她俩凑了身上所有的钱去不正规的医院做隆胸手术,主要图便宜。
手术成功出院后,她俩在大排档喝酒庆祝,周周一身的女装,胸口挺拔饱满。
可这并没有让她开心,只一个劲的灌自己酒,到最后抱着罗晚晚哭“我真他妈羡慕你啊!一出生就是女人,不用遭那么多罪,那刀划在身上你妈的真疼!可我不后悔,我一定要当真正的女人,就算是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我也愿意啊。我死了也愿意啊,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直到今天,罗晚晚依旧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想成为女人,是因为内心深处认同自己是女人还是因为,因为她只是想离母亲更近些。
那个被拐卖到农村,在她五岁那年逃了出去的妈妈。
“这次来主要是看你,南京车站站长正配合警察调查,那天人太多估计要段时间。”
“把他找出来。”
这话说的又轻又薄,语调平淡无波,因着口干嗓音略略嘶哑。
“放心,当时站里的监控还有那么多人在拍照录像,人是一定会找到的。”
周周拿起浸满水的棉签小心滋润干裂的嘴唇,垂眼撞进一双暗如幽井的眼眸。
罗晚晚面容恬淡,隐有笑意,仿佛重伤难行的人不是她。一双漂亮的杏眼没有丝毫温度,眼底冰冷似深渊,眉梢将铺天盖地的锋芒暴戾勉强压制住。
她从运行的扶梯上滚了下来,很不幸左边大半张脸被擦破,血肉模糊。幸运的是一双眼没有任何损伤,此时正如毒蛇阴冷的盯视着她。
罗晚晚上次露出这副要杀人的表情的时候,把两个人捅了五六刀重伤送进医院。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口气我必须得出。”
两人相视不过一瞬她便立即收回视线,直起身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微不可查地深缓呼吸平复因被她阴翳的眼神而吓的跳到嗓子口的心跳。
“找到了那什么事都好办了,别心急。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说是出气”她顿了顿,尽量安抚“就是只留一口气也没什么问题。”
罗晚晚不置可否没有接话,转动眼珠环视了一圈病房,没有找到镜子这才看向她“我的脸……很严重吗?”
周周并没有看见她当时到底伤的怎么样,可伤在脸上谁也不敢打包票一点疤痕不留,为此含含糊糊搪塞“还……还行吧。”
她并不满意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脸上的伤那些大老爷们到现在提都不敢提,活像伤的是他们的脸。
“好吧。”她不开心地皱了皱眉头,很快恢复到往日的神情,将暴戾之气收敛干净。亲昵地抓住周周的手,抬眼笑得眉眼弯弯、天真无邪。
“那就先打断他一只手好了。”
周周被她摸的鸡皮疙瘩起一身还不敢抽回手,不愧是叶阳教出来的人,喜怒无常满级翻脸的做派十成十学足了。
她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就是怕这丫头再来个情绪失控,那伤不急着治直接就给拖精神科去了。
她的心里酝酿着场风暴,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
出了这么大个事她打人骂人把所有东西砸个稀巴烂,闹得天翻地覆都好。这样佯装无事、没心没肺的状态太不正常了。
“行行行,知道了,找到人自然少不了他的。”
鉴于来访者的特殊性负责看护的彪哥不放心地总是悄咪咪偷看,周周很有眼力劲儿知道不好久留,起身开门准备离开。
“欸!”罗晚晚叫住她,张嘴却对守在门口的彪哥说话“彪哥麻烦您帮忙送送,底下都是狗仔拍着了不好,还有你”
她佯装嫌弃“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冻感冒了可没人照顾你。”
“欸,我知道了。”周周对她的戏剧变脸已经见怪不怪“等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李鹤彪哪里不知道面前人是个男的,可这事不是他该管的,一路上没说话专心护送。
倒是周周生怕他因为罗晚晚的态度误会主动解释“刚刚晚晚是不好意思,她不是嫌弃我,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嫌弃我,只有她不会。”
她小小的笑了下,表情淡然又带着几分讥讽“就挺好笑的,她一个小姑娘都被人推下楼摔成那样了,还想着护着我,不想我给那些人拍到。”
像她这样小众的边缘人一旦被大众爆出,除了扑面而来的谩骂和恶意,很难讨到什么好处。她是罗晚晚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为了不被牵连而避开很少联系,固执地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她。
周周上了车才慢吞吞掏出手机,熟练按下一串手机号发送消息。
“她很好。”
不过三分钟,只听手机“叮咚”一声,回复的消息简短干净。
“到上海来。”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裹紧身上的衣服转头看向车窗外,南京寒风凛冽,下起了飘雪。
今年春节躺在床上过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腰椎骨折手术要住院十几天,打六个钉子做固定手术,出院后要静躺三个月。脸部擦伤不是很严重,主要是额角的伤可能会留疤,三个伤一起治疗得住院一个月。
认祖归宗的第一个春节,罗晚晚注定要在医院里度过。她自己无所谓倒是急坏了惠姨他们,原打算吃团圆饭一起过年,现下出不了院总不能把她一人扔在医院吧。
思虑再三决定一家人就在医院过年了,之前又不是没过过,只是这个年谁都没有过好。
害怕手术恢复不好,害怕脸上留疤,害怕她疼,长时间的害怕转换为焦虑,最后变成恐惧。
比起他们的担忧焦虑罗晚晚显得极为冷静,她会哼哼唧唧耍赖不想吃药不想打针,却从没哭过,好像这次受的不过是小伤,修养修养就好了。
罗晚晚从来不哭,所有人都愁云惨淡、焦虑不安,只她一个悠闲自在。
除了额角拆线那次,鬼哭狼嚎到整个科室都听见,扯开嗓子叫的活像要被就地正法的佩奇,两条腿扑腾扑腾要反抗逃跑,几个人差点按不住她。
手术时间定在三天后,整整三天罗晚晚都没有看见李鹤东,要不是烧饼再三保证没人为难,她真以为李鹤东正当玫瑰园跪宾呢。
托这次住院的福她算是把师兄弟们全都认了个遍,在外面务工快半年的郭麒麟和忙着开专场的张云雷舅侄俩在她的病房里进行了友好的会晤。
她这小舅舅人忙事多留不到一会儿就得走,正好碰上护士进来换药水,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上去瞎帮忙。
手术前后的换药记录查房大多数都是这位叫夏棠的护士小姐姐做的,人是又漂亮又温柔,张云雷倒挺客气给人家道谢。人家只是柔柔一笑,漂亮的眼睛闪了闪,像对他那张俊脸很有好感。
不客气说的温柔无限,声音小小的,连耳朵都红了。
躺在床上不能动也妨碍不了罗晚晚吃瓜,在心里对张云雷这种用美□□惑人的行为表示深深的谴责。
这种现象叫什么来着的,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最美不过夕阳红?
郭麒麟正好在手术前一天赶回来,进了病房抱着她就是一顿痛哭,几天没洗澡胡子拉碴的,要不是动不了早把他推远远的去了。
病房到手术室那条路郭麒麟握住她的手陪着她过去,他努力表现的很轻松却手指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郭老师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才反应过来把手松开,父子俩心里都很紧张凝重,也都不约而同不敢表现出来让罗晚晚害怕。
郭老师走到躺在病床上的罗晚晚跟前,弯腰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柔声安抚道“没事啊闺女,麻醉一打你就睡过去了一点也不疼,再等睁眼咱就出来了。放心啊,爸爸在这儿等你出来。”
手术室的门已经开了,郭麒麟搂住自己爸爸退后给护士让路,忍不住叮嘱“别害怕手术时间不长,睡了一觉就好了,千万别害怕。”
手上打了针已经开始迷糊的罗晚晚特想给这对父子俩翻个白眼,能不能不要把她当小孩子哄,她是二十一岁不是三岁。
手术做的很成功,麻醉一打罗晚晚就昏了过去,再睁眼已经躺到ICU病房。说实话挺难熬的,不能动也睡不着,过段时间来帮着翻个身,瞪大眼珠子听耳边仪器响。
好在很快就给拖出来进普通病房,镇痛泵撤了之后她晚上疼得实在睡不着觉,好容易不那么疼了就赶紧补觉。
郭麒麟和剧组争取到三天假,明儿一早就得赶回去,他不顾劝说留下来守夜,在路上补会觉就行了。
罗晚晚睡相向来不好,总爱翻身翘腿,把被子踢的远远的。病房里暖气很足,她身上穿着护甲不舒服老是扭来扭去,薄薄的衣摆不经意间掀开露出一截腰。
郭麒麟喝水回来看见也没在意,拿过被子准备给盖好,手上的动作却在看清后停住。
她左侧腰际牢牢贴着块膏药,颜色很浅几乎快和皮肤融合,因为闷热出汗边缘颜色有些加深。
原本这是个很平常的东西,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膏药,无法抑制的不安恐慌急据整个脑海。
他死死盯住不知在想什么,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着:揭开它!一定要揭开它!
他们几个都是男人,这几天的洗脸擦身都是护士在做,可从没听护士提起过这个。
他记得她的左侧腰上有块红色胎记,现在却被药膏牢牢遮盖住。
终于他伸手颤抖着触碰那块小小的药膏,随着膏贴剥离皮肉有什么被毫无顾忌地扔在阳光下,在看到下面东西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坠入谷底。
郭麒麟下意识抬头,几乎是惊骇地看向罗晚晚,病床上的她双眼微阖,呼吸绵长,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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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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