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万中央军士卒大步走近,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御辇渐渐靠近,荀勖走出班列,大声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官员与十数万一齐呼喊,泪流满面:“万岁,万岁,万万岁!”差点以为大楚皇帝陛下死在大海里了,能见到回来真是不容易啊。
胡问静从马车中慢慢出来,一闪身站到了马车顶部,傲然俯视众人:“朕回来了!”
无数百姓再次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问竹和司马女彦羡慕了,站在马车顶上这么威风?
胡问静目光炯炯有神,顾盼生威,嘴里轻轻道:“喂,你们不要爬上来,马车顶部会塌的。”小问竹和司马女彦才不信呢,马车这么结实怎么会塌?非要爬到马车上不可。
贾南风看着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马车顶的胡问静,眼角泪光闪烁。贾午知道贾南风感慨万千,急忙悄悄地扯贾南风的衣角,一定要冷静啊,若是当众责骂皇帝很有可能倒了大霉的。
贾南风怔了一下,笑了,道:“你以为我是看到昏君回朝,气极而泣?”她指着人群中好几个同样眼角含泪的官员道:“我是看到陛下为大楚朝开疆拓土,有种参与了历史的自豪感,情不自禁。”
一群官员转头看贾南风,谁说贾南风是个废物来着,她在最好的时机说了最好的话。
白絮捂着嘴大哭出声:“陛下!我还以为你……”
一群洛阳文官看着白絮,伤心极了,同甘共苦的伙伴在见到多年不见的伙伴的时候失声痛哭的威力是无穷的,旁人学不来。
金渺捶胸大哭:“陛下你才回来啊,我有三年没有叫你老大了。”
一群洛阳文官看金渺,又是一个学不来的。
王莎莎捂住脸大哭:“陛下,你再不回来,你打牌输给我的衣服我都要供起来了。”
一群洛阳官员看王莎莎的眼神大变,荆州系官员真是无耻,竟然用痛哭来表现与皇帝的亲厚!
荀勖跪在地上大哭:“陛下,陛下……”痛哭之下,语不成声。
一群洛阳官员看荀勖的眼神忧伤极了,你已经是大楚朝第一文官了,难道还要通过这么下作的手段拍马屁?
胡问静笑眯眯地看着,一点都不觉得马屁拍得过分了。
荀勖理都不理一群菜鸟,继续悲伤大哭:“……老臣终于有了家的感觉了!”
冯紞丢掉了官帽,趴在地上嚎哭:“老臣已经等陛下回来等得太久了!”
一群洛阳官员反应极快,你们可以不要脸,我也可以!片刻之间,无数洛阳官员披头散发,扯歪了衣衫,满怀离家出走的浪子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家的喜悦,幸福的泪流满面热情奔放地嚎啕大哭。好些人一边大哭一边幸福地想,终于发现了胡问静的弱点,原来她喜欢看人哭啊,这也太容易对付了,以后保证日日哭,时时哭,看到太阳哭,看到月亮哭,看到绿叶哭,看到枯叶哭,看到小兔子照样哭,保证胡问静看得满意极了。
十几万洛阳百姓目瞪口呆,满朝文武都哭了,他们能不哭,敢不哭?十几万洛阳百姓奋力拧自己的胳膊,一齐大哭,真是倒霉啊,就是出来看看皇帝回朝的热闹的,没想到还要拧自己的胳膊,早知道在家吃瓜子了。
白絮听着哭声大作,心中感动,更是泪如泉涌,她真的以为胡问静死在了大海之中了。
王敞呆呆地看着一群痛哭的同僚,贾南风流泪他理解,这是压力释放,贾南风这些年有些独当一面的感觉,流言蜚语不少,压力不可谓不大。白絮金渺王莎莎大哭他也理解,满朝文武多少人怀疑胡问静死在了大海之中,所有与胡问静有关的消息都是假的,李斯可以隐瞒秦始皇的死讯,周言陆易斯为什么不可以隐瞒胡问静的死讯,不然何以皇帝三年不回朝?白絮金渺王莎莎见了胡问静安然无恙只是浪了三年自然要哭的。但荀勖等人哭个毛啊!
王敞转身看父亲王恺,就想问这些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皇帝回京是好事,哭个头啊,猛然看到王恺同样在嚎啕大哭,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
当看到所有人都在逆行的时候,第一个要考虑是逆行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王敞迷惘了,难道这个时候就应该大哭?
小问竹睁大眼睛看着“群魔乱哭”的官道,终于找到了唯一不哭的人:“姐姐,那个人没哭。”司马女彦用力点头:“对啊,对啊!”
官道上十几万人一边哭嚎,一边转头看哪个不识相的人竟然不哭。
王敞在万众瞩目之下,来不及挤出泪水了,只能凉凉地问胡问静:“我是不是也该放声嚎哭?”
胡问静笑道:“你说呢?”
王敞瞅瞅无数痛哭流涕的同僚,只觉自己既不感动,也没有演技,他小心翼翼地拧了一把自己的手臂,不够疼,没能哭出来。
小问竹大笑,差点都马车上跌下去,被胡问静一把扯住。
胡问静带着两个熊孩子跳下了马车,随意地道:“老王啊,你竟然一点都没变。”
王敞尴尬地看着胡问静,分不清这是夸奖还是责备。
十几万百姓却暗暗点头,敬佩地看着王敞,满朝公卿个个都是阿谀奉承之辈,唯有王敞刚直不阿,不肯出卖良心,不愧是写出“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天下第一才子。有不少百姓暗暗握紧了拳头,为人就该学王敞。有不少女子哀伤极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
洛阳皇宫。
无数文武百官怒视胡问静,白絮的眼睛中满是杀气,皇帝抛弃朝中大事去了极西之地浪,简直是昏君中的昏君,必须抄《出师表》一百遍。
胡问静拍案几:“胡说!朕从来没有离开大楚……”
一群文武百官心中瞬间冰凉,难道胡问静一直潜伏在洛阳附近坐看朝廷百态?
胡问静继续道:“……朕的脚踩到的地方就是大楚!”
一群文武百官冷冷地看胡问静,你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能沉稳一些吗?
贾南风微笑着道:“陛下为大楚朝开疆拓土自然是好事,可是陛下何必亲力亲为?大楚朝名将无数,难道还需要陛下御驾亲征?”越说到最后,贾南风的笑容中越是带着狰狞。还以为胡问静只是出去逛一圈就回来,撑死就是大半年,就当旅游散散心了,没想到胡问静竟然在波斯常驻了。
贾南风柔柔地道:“陛下既然乐不思蜀……那干脆就别回来了!”
荀勖微笑捋须,大楚朝也就只有贾南风敢当面呵斥胡问静,有时候还是很需要这么一个人的。
胡问静严肃无比:“朕怎么会是乐不思蜀?用错词了,重来。”她板着脸道:“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刘阿斗当然是不想回蜀国了。”
贾南风和一群官员死死地看胡问静,想要转移话题?
小问竹非常配合胡问静,问道:“姐姐,为什么刘阿斗不想回蜀国啊?”司马女彦用力瞪胡问静:“我娘亲说‘乐不思蜀’哪里错了?”
贾南风只觉心中暖暖地,虽然许久不见女儿,但是女儿还是向着她的。
胡问静咳嗽一声,就要开始解释阿斗在蜀国穷困潦倒,唯一的娱乐就是逗鸟斗蟋蟀,哪有大缙朝过得舒服等等,白絮轻轻地道:“陛下是天下之主,当为天下百姓考虑。”
白絮是朝廷重臣了,可是她的心中依然记着荆州的小宅子,记着荆州大水,记着与她一起逃难的人,记得有个自称诸葛均后人的朋友。她平静地盯着胡问静,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胡问静已经是大楚的皇帝了,必须为大楚考虑,放下朝政远游可不是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
有几句话在白絮的嘴中打转,若不是她了解胡问静的性格,早就脱口而出了。“陛下虽自称是昏君,但为国为民,救民水火,何以大业既定,却真的要做一个昏君?”
胡老大不喜欢别人夸奖她是好人,胡老大一心要做个污妖王。白絮有些理解,做个妖王凶名赫赫才能站得稳活得久不怕道德胁迫,可如今谁敢胁迫胡问静?
胡问静看看四周,满朝文武虽然没有说出口,人人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胡问静御驾亲征实在是不应该。当皇帝的偶尔出去玩一圈,比如“下江南”“承德避暑”什么的都是可以接受的,皇帝也是人,也需要吃喝玩乐。但是放下朝政一去三年就有些不怎么合适了。
一群文武官员恭敬地看着胡问静,胡问静一定有什么强大的理由必须在海外待数年,朝廷之中一直有大量的猜疑,众说纷纭,但有一个理由是第一时间被朝廷百官抛弃的,那就是胡问静不回洛阳是为了钓鱼。
大楚皇帝陛下不在洛阳,两万御林军跟随陛下御驾亲征。大楚皇帝陛下的龙兴之地荆州大军同样西征,一大批对陛下忠心耿耿的荆州将领跟随西征。大楚皇帝陛下胡问静在大楚的势力从来没有如此衰弱过,会不会有将领居心叵测,抓住胡问静主力在外的机会造反篡位?
这个猜疑在民间很有市场,洛阳城中甚至有百姓开了盘口,赌是刘弘、文鸯、马隆、荀勖、贾南风五人中的哪一个起兵造反。
可是大楚官员对此不屑一顾。
白絮就在京畿,周渝掌控巴蜀,关中虽然没有名将,但留在关中的李朗打仗也算中规中矩,仅仅这三处要害位置死死控制在胡问静的嫡系手中,刘弘文鸯马隆荀勖贾南风若敢造反,分分钟就被大军灭了。
更何况大楚的政治和军事的基础力量都是集体农庄,而集体农庄一直是胡问静的荆州系控制在手中,大楚朝谁能造反?
胡问静若是想要靠“离家出走”钓鱼,只怕钓几十年都钓不到一条鱼。
那么,胡问静到底是为了什么数年不归?萨珊波斯的战局可不需要胡问静长期待在那里。
胡问静挥手:“那个谁谁谁,拿地图来。”
一群大臣冷笑,这是要地图直观展示占领了多少土地,有多大功劳了?何其幼稚也。荀勖淡淡地笑,原来如此。
小问竹和司马女彦用力点头,颠颠地跑了出去,然后嘿呦嘿呦地抬着一大卷地毯进来。
“让开点!让开点!”小问竹叫着。
贾南风怒视胡问静:“哪有让长公主干粗活的?这么多侍卫都是死人吗?”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让司马女彦干粗活?
胡问静不以为然:“小孩子不能这么娇气,适当干些活有助于培养独立能力。”
贾南风更怒了,这是说胡问静在波斯往死里让司马女彦干粗活累活脏活了?
向地毯比地图更像的地图慢慢打开,一副简陋的彩色欧亚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胡问静淡淡地道:“看仔细了,这就是小半个天下。”
一群大臣看着地图中小小的大楚本土地界,再看看萨珊波斯、罗马帝国、贵霜土邦、匈奴汗国等等,好些人大汗淋漓。
王敞长叹道:“原来世界如此之大。”一直以为华夏就是世界的中心,没想到除了华夏之外还有无数的国家,并且还有不少不比大楚本土小的大国。
白絮看着地图,飞快地与心中记得的交州地图核对,这张地图应该是真的。她看着竹州、扶州,原来跨过地图上代表大海的蓝色区域,还有这么多坐船可以到达的国家。今日大楚可以到达波斯和罗马帝国,他日波斯和罗马帝国就能坐船到达大楚。
白絮轻轻地道:“看来大楚还没有到马放南山的时候啊。”无数文武百官缓缓点头。当年司马炎灭了东吴之后认为天下已定,各州郡的军队能削减的削减,能收归中央的收归中央,结果大缙朝飞快地沦为追求奢侈生活的堕落王朝,开国即巅峰,然后每况愈下。
胡问静淡淡地道:“你们以为朕愿意冒险御驾亲征吗?在家玩游戏不好吗?”
“朕甘冒风险御驾亲征就是为了亲眼看看世界有多大!”
“别以为大楚已经统一了天下,再无外患,大楚距离统一天下还早着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
荀勖躬身道:“陛下圣明啊,若不是陛下,我等只怕已经以为大功告成,颓废了斗志,荒废了政务。”
大殿中文武百官悄悄瞅荀勖,一唱一和,以为我们看不出来?演技太差了。
胡问静厉声道:“朕还年轻,朕还没到含饴弄孙的年纪,朕还想着统一全世界!大楚不是已经过上了幸福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大楚是逆流行舟,不进则退。”
“大楚不是平定了天下,大楚只是赢来了几十年的停战期。”
大殿中无数文武百官一齐躬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待百官退朝,一群重臣拥着胡问静进了御书房,有些话就能敞开来说了。
荀勖道:“陛下早知天下如此,何须亲自冒险,遣一上将又有何难?”贾南风用力点头,就是啊,白絮就在京畿,调遣白絮征讨西方岂不是好。然后才反应过来,转身惊愕地看荀勖,什么叫做“早知天下如此”?
胡问静扫了荀勖一眼,有些事情是掩盖不住的,朝中猜到的人多了去了。她缓缓摇头道:“西方诸国路途遥远,百年内只怕做不到占据,想要扼杀西方诸国的发展,消灭隐患,朕必须亲自看看。”
众人脸上点头,心中其实有些喟叹,武将出身的开国皇帝总是以为自己武力天下第一,其余将领个个都不如自己,其实大楚朝比胡问静能打仗的人多了去了,胡问静未必能排到前五的。
荀勖淡淡地笑,有个开口就说谎的皇帝真是头疼啊,帝心难测,到底胡问静皇帝陛下为什么要御驾亲征,数年不归?
贾午扯过在一边上蹿下跳的司马女彦揽在怀里,许久不见,司马女彦更加活泼了,司马女彦乖乖地靠在贾午的怀里一动不动,她三岁就跟着贾午到了荆州,如此被贾午揽着早已习惯了。贾南风都要气哭了,那是我女儿!
金渺温和地道:“陛下一心为国,但何以带了长公主殿下一起西征?大风大浪对小孩子可不怎么好。”
一群人用力点头,直接地说,就是大海无情,要是船翻了,大楚朝皇帝和长公主一锅端,大楚朝的乐子可就大了,老胡家两个人必须留下一个镇场子。
胡问静笑了笑:“阿斗为什么是废物?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朕不想朕唯一的妹妹也变成废物。”
小问竹昂首挺胸,我也很厉害的。
荀勖和几个官员淡淡地微笑,大楚朝是要皇妹继位吗?左右是老胡家自己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但是以后要多拍小问竹的马屁了。
……
贾南风带着司马女彦回到贾府,刚想给女儿一个热烈地拥抱,贾南风的母亲郭槐从内堂跑了出来:“女彦回来了?女彦在哪里?我的心肝宝贝回来了!”惊喜地抱住司马女彦不放:“外婆真是想死你了!”
司马女彦张大了眼睛,斯斯文文地道:“女彦也最想外婆了。”
郭槐对司马女彦明显地敷衍毫不在意,一个劲地问长问短:“这些年可有好好吃饭?让外婆看看有没有瘦了……女彦好像长高了不少,以前才到这里……这衣衫沾染了尘土,对皮肤可不好……来人,快准备热水让我的心肝宝贝沐浴更衣。”
司马女彦乖乖地跟着丫鬟去沐浴更衣,郭槐一直看着司马女彦的背影,脸上满是笑容,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转头对贾南风道:“我已经听说了,贾家终于稳了。”郭家是大族,多有子弟在朝为官,郭槐对朝廷的消息极为灵通。
贾南风皱眉,她想要问母亲听说了什么消息,但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知道母亲很疼爱她和贾午,时常为她们姐妹出谋划策,她大多数时候也会听母亲的,但如今越来越觉得母亲缺乏大智慧,能够想到的东西只怕都是一些宅斗的事情。
郭槐不知道贾南风的心思,乐呵呵地继续道:“陛下的皇位一定是要传给长公主的,我家女彦与长公主情同姐妹,以后定然富贵不可限量。若是我等操作得当,女彦极有可能位极人臣,如同汝父一般成为太尉。”她笑眯眯地,从贾家的大局而言,其实贾谧成为太尉才是最好的,但投资在小问竹的身上毕竟风险太大,贾谧是贾家唯一的男继承人,不可轻易下注,司马女彦年纪小,又从小与小问竹玩到大,用司马女彦代替贾谧也不失上策。
贾南风苦笑,胡问静才多大,郭槐竟然在考虑小问竹继位了,她不得不提醒母亲道:“娘亲,陛下才二十五岁。”要是等胡问静退位至少还要等四五十年,到时候胡问静的孙子都二十岁了。
郭槐古怪地看着贾南风,站起身巡视了四周,确定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陛下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贾南风一惊,她也一直奇怪胡问静为什么一直没有大婚。如今已经是大楚七年了,胡问静虽然口口声声“革命尚未成功”,但大楚就是进入了太平岁月。那些萨珊波斯、罗马帝国都在极其遥远的地方,大楚几十年内根本不用担心对方打过来。贾南风唯恐自己就是个纸上谈兵的假专家,悄悄寻了白絮,白絮说得更加明白,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当然可以乘船从极西之地杀到大楚,竹州、扶州、交州以及东南沿海地区都在战船的威胁之下。但是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只怕会遇到与大楚此刻相同的问题,那就是战线过长,难以补给。不论是人员、武器还是粮草,不论是大楚还是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都做不到远距离投送补给。如此,一旦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远征大楚,顶多将大楚的沿海地区打得稀巴烂,中原、蜀地、关中绝不会有一丝影响,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不论来多少军队多少战船都会被打回大海。大楚名将白絮都这么说了,贾南风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胡问静的“革命尚未成功”只是表明皇帝的态度,不会像司马炎一般沉迷安乐和享受而已。从大楚的实际情况看,贾南风认为大楚在有了机械化种地之后已经进入了“盛世”的快车道,只要二十年后人口翻了一倍,大楚就是真正的盛世。盛世即将到来,胡问静有什么理由不大婚?男皇帝有上万宾妃,女皇帝也可以有上万后宫啊,哪怕胡问静对爱专一,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也可以在全国选“秀男”啊。皇帝要找个丈夫何其容易。
贾南风对胡问静一直单身很有些猜测不透,见母亲似乎有些头绪,低声道:“为何陛下不可能有孩子?”她心中念头飞快地转着,难道郭家在宫中有什么眼线知道了什么秘辛?
郭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低声道:“陛下如今有二十五岁了,寻常人家十三四岁就有婚配的,十八岁已经是老姑娘了,陛下二十五岁不曾考虑大婚,理由只有一个:她身有隐疾,不能生子。”
贾南风目瞪口呆,只觉天旋地转,死死地看着郭槐。
郭槐看着女儿惊呆的模样,更加得意了,道:“你啊,心思不够细密,与陛下相处日久竟然没有看出端倪。”
“陛下十四岁就习武杀人,十五岁就在西凉血战。嘿嘿,‘身被十数创,杀鲜卑枭将数十员,斩敌酋首级而还’,这句话难道是白写的?”
郭槐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和自信:“陛下要么是练了什么绝世神功,从此不能生育……”想想那些速成的绝世武功多走邪门歪道,什么“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胡问静十四岁前全家默默无闻,父母亡故之后就陡然开了挂似的成了绝世高手,说她练得武功是邪道神功,功法之中有什么禁忌或者巨大付出,比如不能成亲,不能生育等等不为过吧?
贾南风死死地盯着郭槐,眼神诡异到了极点
郭槐微笑,女儿终究对世界了解太少,没想到有如此邪门的功夫。她继续道:“……要么是在血战中受了重伤,不能生育……”血战啊,身被十数创啊,因此不能生育很奇怪吗?
“……要么就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影响了生育。”吃了天材地宝多半会虚不受补,有些后患也是正常,人参吃多了流鼻血或者影响身高什么的传言不是很多吗?胡问静也可能吃了这类天材地宝。
郭槐很有把握,虽然可能性不只这三种,但是结果不会改变,那就是胡问静多半是无法生育孩子的。“哪个少女不怀春?陛下能够开上万后宫而不开,必然是身体出了问题,这大楚的皇位必然就是长公主的……”
贾南风死死地看着郭槐,一直听说女人对女人最苛刻最野蛮最恶毒最无耻最狠毒,没想到这个谣传在母亲的身上得到了验证。母亲与胡问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没有见过几次面,怎么就能这么恶毒地猜疑对方得了隐疾无法生育呢?
贾南风用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一个嘴巴打过去的念头,用最平静的声音道:“娘亲,你若是再敢妄言揣测问静的隐私,女儿只能让你常年待在后院了。”
她在郭槐愕然的目光中起身,走到了门口,又转身看了一眼母亲,道:“以后女彦的事情不需要你再插手。”
郭槐大声地道:“南风!南风!”
贾南风只是快步离开,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大,她的娘亲都在肆意恶毒地揣测胡问静的隐私,这洛阳城中,这大楚万里江山有多少人对胡问静闲言碎语妄加污蔑?贾南风有心严查,但有敢诽谤胡问静之人尽数割了舌头,千刀万剐。可她有不知道该怎么下令严查。难道告诉朝廷文武百官有人诽谤胡问静生不出孩子?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贾南风带着怒火进了皇宫,见到小问竹的时候恶狠狠地道:“你姐姐呢?”
小问竹看看四周,抢了一把扫帚横在胸前,道:“想要找我姐姐的麻烦,先过我这一关!”
贾南风顿时笑了,问竹是个知道维护家人的好孩子。她走过去捏小问竹的脸,柔声道:“我不是找你姐姐的麻烦的,我有事问她。”
胡问静闻声出来,见了贾南风的脸色,笑道:“怎么?受气了?”
小问竹立刻放心了,扔下扫帚,扯住贾南风的手臂道:“谁欺负了你?我帮你打他!”
贾南风哄走了小问竹,扯着胡问静进了御书房,又呵退了左右,这才问道:“你老实与我说,为何现在还不大婚?你已经二十五岁了!”
胡问静笑了:“原来有人造我谣言,什么不喜欢男人啊,什么不能生啊,你莫要生气,由得他们去,嘴在他们身上,哪里管得住?胡某又不会因为被人造谣而少了一块肉。算了,是自己人,何必生气呢,我又不在乎。胡某臭名远扬,别说这种温情脉脉的诽谤了,更恶劣的都多得是,胡某什么时候在乎过?”
贾南风听着“算了,是自己人”,毫不奇怪胡问静能够猜到是贾家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胡问静蠢得时候比猪还要蠢,聪明的时候仿佛能够看到听到世间一切事情。她认真地道:“可是真的?”若是真的,她就是寻遍天涯海角也要为胡问静寻到治疗的药物。
胡问静笑道:“当然不是,我这身体健康得很。”
贾南风松了口气,然后又恼了:“那你为何不大婚?是看中了谁家少年郎而那少年郎已经有了婚娶?”她看着胡问静微微有些无奈,胡问静是个奇怪的人,有时候毫无下限,有时候道德标准比圣人还高,只怕做不出抢人入宫的事情,但是她只要搞明白胡问静看上了谁,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对方洗干净了进宫。
胡问静快笑死了:“这许多年你怎么还是宅斗脑?”
贾南风也不羞恼,问道:“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胡问静认真地想,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像很复杂。”
她笑了:“第一,肯定是因为有太多比爱情和婚姻重要的东西。”
“以前是活命第一,小命朝不保夕,谁会考虑爱情和婚姻?后来是事业更重要,世界这么大,我还没有征服一半,为什么要为了爱情和婚姻停止前进?世上有太多的事情值得我去追寻,但爱情和婚姻绝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贾南风有些理解,普通女人认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但女强人更看重自己的事业,她自己不就是认为事业更重要吗?
胡问静继续道:“第二,应该是……”她灿烂地笑了:“……应该是世人在我眼中都是蝼蚁。我怎么可能爱上蝼蚁?”
贾南风叹气:“你太成功了,竟然是皇帝了,自然找不到你看得上的人。”
胡问静笑了笑,也不解释。她认为世人皆是蝼蚁并不是因为她是帝王或者她是穿越者,而因此认为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比自己低贱,都无法与自己沟通。
胡问静认为世人皆蝼蚁的心思来自本心。宇宙浩瀚,人类是什么?宇宙又是什么?如此巨大的课题之前,任何被世间万物纠缠的人类都是蝼蚁。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倒了大霉被迫穿越的人,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世间万物杀人无数,但她依然虚伪或冥顽不灵的认为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是蝼蚁,而她立于亿万生灵之上。这份心思是中二,是虚伪,是极端,是自信,是疯狂,是脑子有病,胡问静完全不在意。她是成为皇帝也好,是穿越者也好,是21世纪的996社畜也好,是骑着自行车也好,是住在小屋子也好,是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别人豪车豪宅幸福人生也好,胡问静从来不曾认为自己与他人是一样的。碌碌人生,谁能与胡某比肩?
胡问静看着一心想要她放低标准,随便找个男人的贾南风,笑道:“胡某不婚,是胡某的本心,但从大局看,倒也是最佳结果。”
她笑着道:“若是胡某大婚,娶了皇夫或者征召三千美男,这天下究竟是胡某的,还是皇夫、美男的?胡某可以用男帝对待女后的方式对待皇夫、美男,不给他们一丝的权力,只当做玩物,可是,若是胡某怀孕呢?这生下的儿女可以跟我姓,我甚至可以‘留子杀父’,但是,这生儿生女是天意,胡某怎么保证胡某以及胡某的后代不生儿子?若是皇位传给了儿子,这天下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再次回到儒家的男尊女卑时代?”
贾南风笑道:“问静想多了,大楚朝女子为官者数不胜数,想要男尊女卑再无可能。”
胡问静淡淡地道:“胡某屡次解释胡某的心中男女平等,男人不为贵,女人也不为贵,但天下人皆认为胡某是女帝,自然会偏向女子。如今大楚生女儿高兴无比的人比生儿子高兴无比的人更多。”
“若是皇位再次传给了男子,天下人会不会因为皇帝是男子而再次认为男子为贵?”
“朕为女帝,可以仿男帝开三千后宫,尽收天下美男,可是女子十月怀胎,一生哪怕不停地生育,可以生多少孩子?”
“汉朝中山靖王仅仅儿子就有一百余人,哪个女子一生可以生一百个孩子?前朝皇帝司马炎有后宫数万人,号称一日御百女,若是他努力努力,运气又好,会不会有数万子女?”
“当一个人有了数百乃至数万子女,要从中挑选一个人继承皇位,为何不挑选一个儿子,继续让儿子生一百个乃至数万个孙子,保证皇朝不灭?生一个子女不好说会生出普通人还是天才蠢材,生一万个孩子一定会有天才孩子出现。有个天才继承皇位,岂不是好?”
贾南风听着胡问静的言语,被她冷静又诡异的思路吓得发抖,她原本不是很在意女帝或者女官,但当想到自己与胡问静努力打下的女官遍野的世界会在几代人之后消亡,情不自禁地就惶恐不已。
胡问静笑道:“所以,朕不婚,对朝廷有大好处。朕不婚,只要朕在世一日,这天下就一定是男女平等。而朕不婚,也不需要内心纠结,是从儿子还是女儿当中挑人继承皇位,朕此刻是理智的,彼时未必就是冷静的,没有选择余地才是最好的选择。”
贾南风慢慢地问:“那么,你孤独吗?”单身最大的问题就是孤独啊。
胡问静笑了:“朕这辈子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哪有时间孤独?而且,谁告诉你孤独是一种痛苦?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贾南风看着胡问静,真心够不到她的精神世界。
胡问静继续道:“你也不用担心大楚朝因为朕死了就人亡政息,回到男尊女卑的时代。朕要解决这个问题非常容易。”
“朕只要定下规矩,两百年内大楚朝必须是女帝,这大楚朝就再也不会走上男尊女卑的道路。”
“两百年足够十代人了,十代人之后男女平等之心早已深入大楚任何一个人的骨髓,儒家也早已化成了枯骨,此后再有男帝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贾南风的心怦怦跳,只觉胡问静的心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已经考虑到了两百年后。
胡问静皱眉道:“唯一的问题是如何保证一定会是女帝呢?若是两百年内某一个女帝一定要制定男子继承呢?该如何限制女帝的权力?”
说着“解决这个问题很容易”,其实一点都不容易,有方针却缺乏执行方式。
胡问静叹气,这就是双刃剑了。限制了皇帝的权力,难保不会出现朝廷官员有心废除女帝制,若是不限制皇帝的权力,又无法保证皇帝能够继承她的计划。
“是不是该设定大楚的十大将军或者所有刺史的半数必须是女子,若有皇帝违约,围而击之?”胡问静摇头,又怎么保证其余男将军男刺史不会站出来内讧?难道再设置男将军男刺史必须有一半的女下级?这可不是胡问静想要的平等,平等是在公正公平的情况之下过程平等,而不是强行让结果平等。
胡问静陷入了沉思,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完全不能提升她的知识和智商,她想不到该怎么解决二百年的平等。
贾南风见胡问静陷入了沉思,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轻轻地合上了门,胡问静想不通,她更加想不通了,没有必要留在那里出歪主意。
小问竹从角落冒了出来,握紧拳头道:“太后姐姐,谁造谣诽谤我姐姐?”贾南风看着气愤的小问竹,忘记任何隐秘都对小问竹无效,哪个侍卫会管长公主偷听?她伸手摸着小问竹的脑袋,微笑着道:“问竹,你处处学你姐姐做事,但仅仅学她砍砍杀杀是不够的,你姐姐最强大的不在意他人的内心啊。”Hττρs://wWw.hしΧS9.CòM/
小问竹瞅瞅贾南风,道:“哎呀,哎呀!”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讨厌夏天的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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